第526 章 陛下與言祜的最後敘話
言祜剛走進殿內，還未來得及抬手行禮，陛下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陛下：「再煮一次茶吧。」
言祜沒有猶豫便答道：
「是。」
而後坐到茶桌前，桌上早已備好了茶，不過不是顧渚紫筍，是碧螺春。
言祜這才有些愣神。
煮茶期間，陛下撐著身子又坐直了幾分，看著言祜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兩人之間沉默了許久。
直到陛下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陛下：「你可怨朕？」
言祜手上動作沒停，回答時也格外平靜：
「倒是不曾。」
陛下：「拖了兩個月，打算什麼時候去桑府提親？」
言祜：「看小四吧。」
陛下輕笑一聲：
「這下估計得一個月以後了……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傳來，言祜聽到這話轉頭看向床榻，表情也凝重了幾分。
至於為什麼要一個月，那是因為若皇帝駕崩，民間未特赦，當守二十七日國喪，此期間忌嫁娶、宴飲、音樂。
陛下將沾了血的手帕隨意放在一邊，仿佛已經習慣，重新拿了一塊新的擦了擦嘴角。
言祜：「陛下此時……竟這般淡然。」
陛下當即笑出聲來，神情沒了往日龍椅上的威嚴。
陛下：「聽你們天天山呼萬歲，朕又不傻，哪有人真能活一萬歲的。
這副身子……算了。
都這個時候了，老言，同我說幾句心裡話吧。」
老言，年輕時……不，是陛下還未登基時，便常這麼喚言祜。
而這個時候，也沒有了「朕」。
言祜倒了兩杯剛煮好的茶，端著走到床邊，將左手的那杯遞給陛下。
言祜：「陛下想聽什麼？」
陛下伸手接過：
「就……說說這麼多年，你覺得我哪些地方做錯了？」
說完，輕輕嗅過杯中的茶，吹拂幾口後抿了抿。
這一次的茶，也沒有銀針試探。
言祜自己搬來一個凳子坐在床側，抿了一口茶後，直接說道：
「大概……是疏雨（皇后）和儷妃的事吧。」
正低頭喝茶的陛下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頗感意外。
陛下：「我以為你會說我打壓言家那件事。」
言祜淡淡的笑了笑：
「那時候的我年輕氣盛，也有自己的問題。」
陛下：「皇后……她很好。
至於儷妃……是朕對不起她。」
因為成了一國之母，皇后失去了孕育兒女的資格。
對於陛下來說這是權力的選擇，不讓皇子出自言家，是他和言家必然的選擇。
皇后的問題上，他並不覺得有什麼錯，畢竟他已經給了她尊貴的國母身份。
但是站在言祜的角度，陛下讓他的妹妹進宮為後，藉助著他言家的勢力，卻又在無時無刻都忌憚著言家，以至於讓她的妹妹從此失去做母親的權利。
他的妹妹，變成了家族與皇權掛鉤的犧牲品。
他們都有錯。
陛下錯在無情，他錯在不夠堅定。
沒有堅定的阻止妹妹為了家族利益進宮。
而當初儷妃那件事，言祜從頭到尾都知曉，也曾極力勸過陛下，但是陛下的怒火已經衝到頭頂，聽不進任何人的勸諫。
再加上那段時間言家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言祜也是忙的一頭亂麻，等他緩過神來時，啟黎國已經沒了。
沒過多久，陛下趁著這股勁，言家也被削了大勢。
言祜：「疏雨現在有了十公主，她很開心。
至於儷妃，起因在於陛下那所謂的……一見鍾情。」
只是這一見鍾情是實在的見色起意。
他強娶儷妃，扔進後宮，卻未能在後宮宮斗中給予她保護，有的只是口頭和物質寵愛。
當得知湛翎不是自己的孩子後，牽連一國無辜，這個時候百姓還好，只是苦了啟黎王室那些骨子裡傲氣不肯低頭的人。
儷妃自是不必說，年紀輕輕香消玉殞，這一生的苦，無人懂其滋味。
還好湛翎聰明且內心強大，儘管也是從小苦過來的，但是今後該是一片坦途了。
或許是被言祜戳中內心，陛下握著喝完的空茶杯，失了神。
言祜也不出言打擾，直到陛下再次傳來劇烈的咳嗽，方才打破殿內寧靜。
言祜拿走陛下手裡的茶杯，趕緊遞了手帕過去。
這一次，整塊手帕被染得鮮紅。
言祜趕緊叫了李盛昌，李盛昌匆忙叫喊著太醫，但是陛下擺了擺手，壓著聲音說了句「不必」。
陛下拉住言祜的手腕：
「老言，其實做皇帝沒什麼好的。」
言祜：「可若是再來一次，陛下依舊會選擇這條路。」
陛下扯著嘴角笑笑，沒有接這句話，只是鬆開了手。
陛下：「傳朕旨意，新帝年幼，根基不穩，七皇子湛翎才德兼備、秉性純良，著封為攝政王，輔佐新帝，新帝弱冠前，同新帝承宗廟社稷之重。
大皇子湛昶德馨才茂，勤懇仁厚，封為代王，與攝政王共輔新帝……咳咳咳……」
話音剛落，陛下一邊咳著，一邊重重倒在床上。
言祜腳步不可察的往前了一步，又停了下來。
只聽到床上氣若遊絲的聲音傳來：
「朕讓他在皇子所吃了十年的苦，那朕就還他十年的權勢。
老言，大盛……大盛……」
言祜知道他想說什麼，輕聲安撫道：
「年輕一代才人出，陛下不必憂心。
朝廷有需要，我會隨時下山。」
陛下微微點著頭，嘴角噙著笑，在李盛昌一聲聲焦急的「陛下」中，閉了眼。
當言祜踏出大殿的那一刻，身後的殿內傳來李盛昌帶著哭腔的聲音：
「陛下……駕崩了！！！」
……
桑嫤哪知道自己宿醉醒來，這個世界就變天了。
桑嫤：「陛下駕崩了？？？」
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守在她身邊的青蓮四人。
青蓮：「十一殿下繼位，七殿下被封為攝政王，大殿下為代王。」
桑嫤沒說話，腦子裡不斷思考著，也在消化著這件事。
陛下：「再煮一次茶吧。」
言祜沒有猶豫便答道：
「是。」
而後坐到茶桌前，桌上早已備好了茶，不過不是顧渚紫筍，是碧螺春。
言祜這才有些愣神。
煮茶期間，陛下撐著身子又坐直了幾分，看著言祜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兩人之間沉默了許久。
直到陛下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陛下：「你可怨朕？」
言祜手上動作沒停，回答時也格外平靜：
「倒是不曾。」
陛下：「拖了兩個月，打算什麼時候去桑府提親？」
言祜：「看小四吧。」
陛下輕笑一聲：
「這下估計得一個月以後了……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傳來，言祜聽到這話轉頭看向床榻，表情也凝重了幾分。
至於為什麼要一個月，那是因為若皇帝駕崩，民間未特赦，當守二十七日國喪，此期間忌嫁娶、宴飲、音樂。
陛下將沾了血的手帕隨意放在一邊，仿佛已經習慣，重新拿了一塊新的擦了擦嘴角。
言祜：「陛下此時……竟這般淡然。」
陛下當即笑出聲來，神情沒了往日龍椅上的威嚴。
陛下：「聽你們天天山呼萬歲，朕又不傻，哪有人真能活一萬歲的。
這副身子……算了。
都這個時候了，老言，同我說幾句心裡話吧。」
老言，年輕時……不，是陛下還未登基時，便常這麼喚言祜。
而這個時候，也沒有了「朕」。
言祜倒了兩杯剛煮好的茶，端著走到床邊，將左手的那杯遞給陛下。
言祜：「陛下想聽什麼？」
陛下伸手接過：
「就……說說這麼多年，你覺得我哪些地方做錯了？」
說完，輕輕嗅過杯中的茶，吹拂幾口後抿了抿。
這一次的茶，也沒有銀針試探。
言祜自己搬來一個凳子坐在床側，抿了一口茶後，直接說道：
「大概……是疏雨（皇后）和儷妃的事吧。」
正低頭喝茶的陛下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頗感意外。
陛下：「我以為你會說我打壓言家那件事。」
言祜淡淡的笑了笑：
「那時候的我年輕氣盛，也有自己的問題。」
陛下：「皇后……她很好。
至於儷妃……是朕對不起她。」
因為成了一國之母，皇后失去了孕育兒女的資格。
對於陛下來說這是權力的選擇，不讓皇子出自言家，是他和言家必然的選擇。
皇后的問題上，他並不覺得有什麼錯，畢竟他已經給了她尊貴的國母身份。
但是站在言祜的角度，陛下讓他的妹妹進宮為後，藉助著他言家的勢力，卻又在無時無刻都忌憚著言家，以至於讓她的妹妹從此失去做母親的權利。
他的妹妹，變成了家族與皇權掛鉤的犧牲品。
他們都有錯。
陛下錯在無情，他錯在不夠堅定。
沒有堅定的阻止妹妹為了家族利益進宮。
而當初儷妃那件事，言祜從頭到尾都知曉，也曾極力勸過陛下，但是陛下的怒火已經衝到頭頂，聽不進任何人的勸諫。
再加上那段時間言家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言祜也是忙的一頭亂麻，等他緩過神來時，啟黎國已經沒了。
沒過多久，陛下趁著這股勁，言家也被削了大勢。
言祜：「疏雨現在有了十公主，她很開心。
至於儷妃，起因在於陛下那所謂的……一見鍾情。」
只是這一見鍾情是實在的見色起意。
他強娶儷妃，扔進後宮，卻未能在後宮宮斗中給予她保護，有的只是口頭和物質寵愛。
當得知湛翎不是自己的孩子後，牽連一國無辜，這個時候百姓還好，只是苦了啟黎王室那些骨子裡傲氣不肯低頭的人。
儷妃自是不必說，年紀輕輕香消玉殞，這一生的苦，無人懂其滋味。
還好湛翎聰明且內心強大，儘管也是從小苦過來的，但是今後該是一片坦途了。
或許是被言祜戳中內心，陛下握著喝完的空茶杯，失了神。
言祜也不出言打擾，直到陛下再次傳來劇烈的咳嗽，方才打破殿內寧靜。
言祜拿走陛下手裡的茶杯，趕緊遞了手帕過去。
這一次，整塊手帕被染得鮮紅。
言祜趕緊叫了李盛昌，李盛昌匆忙叫喊著太醫，但是陛下擺了擺手，壓著聲音說了句「不必」。
陛下拉住言祜的手腕：
「老言，其實做皇帝沒什麼好的。」
言祜：「可若是再來一次，陛下依舊會選擇這條路。」
陛下扯著嘴角笑笑，沒有接這句話，只是鬆開了手。
陛下：「傳朕旨意，新帝年幼，根基不穩，七皇子湛翎才德兼備、秉性純良，著封為攝政王，輔佐新帝，新帝弱冠前，同新帝承宗廟社稷之重。
大皇子湛昶德馨才茂，勤懇仁厚，封為代王，與攝政王共輔新帝……咳咳咳……」
話音剛落，陛下一邊咳著，一邊重重倒在床上。
言祜腳步不可察的往前了一步，又停了下來。
只聽到床上氣若遊絲的聲音傳來：
「朕讓他在皇子所吃了十年的苦，那朕就還他十年的權勢。
老言，大盛……大盛……」
言祜知道他想說什麼，輕聲安撫道：
「年輕一代才人出，陛下不必憂心。
朝廷有需要，我會隨時下山。」
陛下微微點著頭，嘴角噙著笑，在李盛昌一聲聲焦急的「陛下」中，閉了眼。
當言祜踏出大殿的那一刻，身後的殿內傳來李盛昌帶著哭腔的聲音：
「陛下……駕崩了！！！」
……
桑嫤哪知道自己宿醉醒來，這個世界就變天了。
桑嫤：「陛下駕崩了？？？」
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守在她身邊的青蓮四人。
青蓮：「十一殿下繼位，七殿下被封為攝政王，大殿下為代王。」
桑嫤沒說話，腦子裡不斷思考著，也在消化著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