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 章 桑嫤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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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輩、小輩們推杯換盞,成親的喜悅也在此刻蔓延。

  桑嫤杯子裡的是水,因為沒人允許她喝酒。

  可現在……她其實挺想喝的。

  吃飯吃到最後,更多的是喝酒聊天。

  大家舉著酒杯三三兩兩,有的坐在桌邊、有的站在池塘邊、有的去了亭子裡,各聊各的。

  以往這種場合桑嫤從不會無聊,她和桑嬈嘰嘰喳喳,有著永遠說不完的話和聊不完的八卦。

  今日,儘管很多人來找她搭話,可這樣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桑嫤內心有些疲倦,同桑母說吃撐了起身去走走,離開了餐桌。

  因為她吃飯不用服侍,就讓芙清和別的侍女找地方喝酒聊天了,此刻的她提著燈籠本想去找芙清,半路遇到了給宴會送酒的小廝。

  桑嫤叫住了他,鬼使神差的拿走了一壺。

  不知為何有些心虛,開口說道:

  「我給芙清帶去。」

  小廝端著其他酒壺躬身離開,而桑嫤看著手裡的酒壺膽子越發大了。

  喝酒不往水邊走,這個道理她明白,桑嫤借著燈籠的光離水邊遠了些,來到一處假山旁。

  這裡有幾處平石,能起到石凳的作用。

  把燈籠放好,自己坐下,打開酒壺的蓋子聞了聞,眉頭瞬間皺起。

  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好喝的……今日這酒不如之前喝過的果酒。

  吐槽歸吐槽,桑嫤仰著頭,倒了一口。

  又是一陣皺眉,努力咽下。

  喇嗓子……想yue……

  緩了一陣後,居然有些回甘,還別說,這味道……細細品來,也還行。

  桑嫤又喝了一口。

  在她的印象里,這壺酒也沒喝幾口就沒了。

  京城秋天逐漸寒冷,也不知是她穿的多,還是酒勁燒的慌,她不僅不冷,還有些熱。

  秋風一陣一陣,吹得桑嫤有些頭暈眼花。

  她知道,她可能是醉了。

  因為她又想哭了……

  伸手去摸放在隔壁平石的燈籠,眼看著它就在那,摸了半天也沒摸到。

  準備起身,剛站起來腳下一軟,但沒摔倒在地。

  反而是摔進了一個軟軟的……身體上。

  黑夜朦朧,桑嫤眼前模糊,抬頭看去:

  「你……是誰啊……」

  言初被其他人拉著說話,一扭頭餐桌上已經沒了桑嫤的身影。

  詢問桑母,得知她去消食了,連忙循著方向找來。

  找了半天才發現一處假山後隱約有燈籠的燭光,繞過假山,第一眼就看到了桑嫤腳邊倒著的酒壺。

  言初這時就知道,某人偷吃酒,且醉了。

  眼看著桑嫤即將摔倒,一個箭步,暖香入懷。

  他本可以穩穩接住,但他不想,任由兩個人倒在草地上,桑嫤被他護著,窩在她的懷裡,毫髮未傷。

  言初:「七七覺得,我是誰?」

  桑嫤趴在言初胸口,此刻仰著頭同他說話,脖子有些酸,她索性就把頭靠在言初胸脯上了。

  桑嫤:「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桑……桑嫤。」

  言初抬手摸著她的頭,像安撫小兔子。

  還沒等他說話,胸口處傳來了陣陣嗚咽聲。

  她哭了。

  言初:「七七為什麼哭?」

  桑嫤:「因為……好多事……」

  言初:「沒關係,我們一件一件說,說完,哭出來,就不難過了。」

  桑嫤還沒說,就放聲哭了出來。

  言初沒說話,就這麼靜靜的抱著她,聽著她的哭聲,聽著她的傾訴。

  桑嫤:「我想哭,因為從來沒有人在乎過我是不是想留在這,他們想讓我回去,因為想讓我活下去。

  所以他們都在替我做決定。

  可沒有關心我到底是不是想回去。


  我明明並不喜歡那個地方,不喜歡那裡的家人,不喜歡那裡的一切!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那兩個自稱我父母的人,只會喝我的血、吃我的肉,他們不是想將我送給這個、就是送給那個。

  我真的……真的很痛苦……

  我從來都不想回去……從來都不想……」

  這時候的言初聽到這話,內心猶如一隻巨大的手猛然攥緊。

  桑嫤口中的「他們」,不言自明。

  那兩個人是誰,他也聽出來了。

  她的話帶著宣洩,帶著埋怨……帶著對他們的……埋怨……

  言初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試圖讓她情緒穩定下來。

  桑嫤繼續說道:

  「我想哭,是因為今夜的餐桌上沒有姐姐,沒有姐姐給我夾菜,沒有姐姐同我聊天、八卦。

  沒有姐姐在長輩們說些我聽不懂的事的時候陪我談天說地。

  姐姐以後都不能陪我了……吃飯也是、睡覺也是、畫畫、賞花……姐姐有自己的丈夫,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小孩。

  我們再也不能像從前那般生活了……」

  這話雖然自私,但對於桑嫤這樣一個姐寶女、愛姐女來說,姐姐的出嫁對她是不小的打擊。

  桑嬈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可桑嫤也可以為無法回到之前的姐妹生活而哭泣。

  她放肆的哭,將心中委屈盡數往外傾訴,她已經憋了很久。

  想著借著某個機會一吐為快,沒想到今日就迎來了這個機會。

  言初:「哭吧……今日我們,痛快的哭一次。」

  他也在反思,他們的做法的確自私。

  可若是再來一次,言初覺得,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是這麼想的。

  因為他做不到明知有能讓她生還的情況,還選擇置若罔聞。

  他想她活著!

  活著,總有無限可能。

  可當桑嫤以這樣失控的情緒訴說她在那邊的痛苦生活時,言初猶豫了……

  他錯了,他們都錯了,錯的離譜。

  她不該在那樣的煉獄痛苦度過每一天。

  起碼在這裡她是開心的、幸福的,起碼在這裡,她的家人是真心待她的。

  哪怕在這裡死去,最起碼,她擁有了想要的生活。

  自責和愧疚充斥著言初的內心,此刻心痛的不止桑嫤。

  桑嫤沒再開口說些什麼,只是伏在言初胸膛上哭得很大聲。

  假山外,也因為尋找桑嫤而來的陸丞允、段錦之、楊鳴卿三人,已經站在原地許久。

  將桑嫤的「控訴」聽了個真切。

  桑府的花園安靜得只剩下桑嫤的哭聲,他們不知道桑嫤在那個世界的生活。

  但他們聽得出來,桑嫤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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