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浪漫周末-9（二合一）
最後一點燈光熄滅，整個劇院陷入一片黑暗。
幾秒鐘後，一束追光燈打在舞台中央，大幕緩緩拉開。
《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開始了。
第一幕是維羅納城的街頭，演員們穿著文藝復興時期的服裝登場，台詞用的是標準的英式發音，清晰而富有韻律。
楊川雖然讀過小說，也看過電影版，但在現場觀看專業劇團演出的感受完全不同。
演員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手勢都充滿張力，台詞在空氣中振動，直擊心靈。
當羅密歐第一次見到朱麗葉時，那首著名的「啊，她是多麼美麗！」的獨白響起，演員的聲音里充滿了驚艷與悸動，讓全場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楊川下意識地握緊了徐燁的手。
徐燁側頭看他，燭光下，楊川的神情專注，眼睛裡倒映著舞台上的光影，長長的睫毛隨著劇情的節奏輕輕顫動。
他湊到楊川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在我眼裡，比朱麗葉更好看。」
楊川的臉瞬間紅了，他瞪了徐燁一眼，但那眼神里沒有怒氣，只有羞澀和甜蜜。
舞台上，舞會場景開始了。
演員們跳起優雅的宮廷舞，音樂輕快浪漫。
羅密歐與朱麗葉在舞池中相遇，手指相觸的瞬間，眼神交匯，愛意如同電流般在空氣中傳遞。
楊川看得入神，不自覺地靠向徐燁。
徐燁的手臂環過他的肩膀，將他摟進懷裡。
包廂的私密性讓他們可以如此親密而不被打擾，深紅色的絲絨窗簾將他們與外界隔絕，燭光營造出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小世界。
第一幕結束時，劇院內響起熱烈的掌聲。
燈光重新亮起，中場休息開始。
侍者適時地敲門進來，為兩人續了酒，又補充了一些點心。
「第二幕將在五分鐘後開始。」侍者輕聲提醒。
「謝謝。」徐燁說。
侍者再次安靜地退出。
楊川這才從劇情中回過神來，他輕聲感嘆：「他們演的真好。」
「嗯。」徐燁贊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要嘗嘗約克郡布丁嗎？是侍者剛送來的，還熱著。」
「要！」楊川坐直身體，眼睛看向點心架。
徐燁夾起一個小巧的約克郡布丁，在頂部的凹陷處舀了一小勺熱騰騰的肉汁，然後遞到楊川嘴邊。
楊川咬了一口。
布丁外層酥脆，內里卻輕盈蓬鬆，吸飽了濃郁咸鮮的肉汁後，口感變得豐富而美妙。
肉汁是用牛肉高湯精心熬製的，能嘗到淡淡的香料和紅酒的香氣。
「這個肉汁調得真不錯。」楊川滿足地說，「比昨天在茶室吃的還要濃郁。」
「再試試蘑菇奶酪酥盒。」徐燁又夾起一個金黃色的酥盒，他很享受給戀人投餵的感覺。
酥盒的外皮層次分明，一口咬下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裡面是熱乎乎、滑嫩的蘑菇奶油餡料，混合著三種奶酪的濃郁奶香，蘑菇的鮮美與奶酪的醇厚交織，在口中融化。
「這個也好好吃……」楊川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奶酪的味道好濃郁，但不會膩。」
徐燁看著他享受美食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滿足感。
他自己也嘗了一個約克郡布丁，確實如楊川所說，肉汁的調味非常出色，鹹度恰到好處，香氣濃郁。
兩人又分享了一個巧克力覆盆子馬卡龍。
馬卡龍的外殼酥脆輕盈，內餡是濃郁的巧克力甘納許和酸甜的覆盆子果醬，甜度控制得極好，巧克力的微苦與覆盆子的酸味完美平衡。
「這個甜度剛剛好。」楊川評價道，「很多馬卡龍都太甜了，但這個不會。」
徐燁點頭，將杯子裡最後的一口紅酒飲盡。
第二幕很快開始了。
陽台場景是整部劇最經典的片段之一。
舞台上，朱麗葉站在陽台上，對著夜空傾訴對羅密歐的愛意。
而羅密歐藏在花園裡，聽著她的每一句話，心中的愛火熊熊燃燒。
「羅密歐啊羅密歐，你為什麼是羅密歐？」朱麗葉的聲音清澈而充滿痛苦，「否認你的父親，拋棄你的姓名吧；如果你不願意，只要你發誓做我的愛人，我就不再是凱普萊特家的人。」
楊川屏住呼吸，被演員的表演深深吸引。
他能感受到朱麗葉內心的掙扎，那是對家族的責任與對愛情的渴望之間的拉扯。
而當羅密歐從陰影中走出，說出那句「我借著愛的輕翼飛過園牆，因為磚石的牆垣是不能把愛情阻隔的」時，全場響起了輕微的吸氣聲。
飾演羅密歐的演員將那種不顧一切的狂熱與深情演繹得淋漓盡致。
徐燁感覺到楊川的手在微微顫抖，他低頭，看到楊川的眼眶有些濕潤。
「怎麼了？」他輕聲問。
「就是……覺得很感動。」楊川的聲音有些哽咽，「明明知道是悲劇，但看到他們這樣相愛，還是希望他們能有好的結局。」
徐燁握緊他的手，沒有說話，只是用拇指輕輕摩挲他的手背。
舞台上，羅密歐與朱麗葉在月光下私定終身，約定第二天在勞倫斯神父的修道院裡秘密結婚。
他們的對話充滿了青春的激情與天真，相信愛情可以戰勝一切阻礙。
第二幕在兩人依依不捨的告別中結束。
掌聲再次響起，比第一幕結束時更加熱烈。
楊川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不是太感性了？」
「不會。」徐燁溫柔地說，「這說明你有一顆柔軟的心。」
他端起酒杯，與楊川輕輕碰杯：「為愛情乾杯。」
「為愛情乾杯。」楊川重複，抿了一口酒。
接下來的第三幕是劇情急轉直下的開始。
提伯爾特與茂丘西奧的決鬥，羅密歐的介入，茂丘西奧的死，羅密歐在憤怒中殺死提伯爾特，被親王驅逐出維羅納……
一連串的悲劇接踵而至，舞台上的氣氛從浪漫轉為沉重。
楊川看得揪心，不自覺地抓緊了徐燁的手。
當羅密歐與朱麗葉在朱麗葉的臥室里度過最後一夜，那首著名的「黎明，黎明，你這狡猾的幽靈」的對話響起時，楊川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舞台上，黎明到來，羅密歐不得不離開。
兩人最後的吻別充滿了絕望與不舍，仿佛知道這是永別。
「我會每時每刻都想著你。」羅密歐說。
「每時每刻累積成天，我會數著日子，直到你歸來。」朱麗葉回答。
他們的對話在空蕩的臥室里迴響，然後羅密歐從陽台爬下，消失在晨光中。
朱麗葉獨自站在房間中央，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卻照不亮她臉上的陰影。
第三幕結束。
中場休息時，楊川的情緒還沒有平復。
徐燁將他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只是戲劇，別太難過了。」
「我知道……」楊川把臉埋在他肩頭，「但就是忍不住……」
他的淚點太低了，看漫威的復仇者聯盟時都會忍不住眼眶發酸，更別說是這樣纏綿悱惻的經典愛情悲劇了。
徐燁吻了吻他的發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他。
侍者送來了新的點心——一小盤溫熱的蘋果餡餅，配著一球香草冰淇淋。
蘋果餡餅的外皮酥脆，內餡是燉得軟爛的蘋果肉，混合著肉桂和丁香的香氣，甜中帶酸。熱乎乎的餡餅與冰涼的香草冰淇淋形成絕妙對比，口感豐富。
「嘗嘗這個，心情會好一點。」徐燁切下一小塊，遞到楊川嘴邊。
楊川張嘴含住。
溫熱的蘋果餡在口中化開，肉桂的香氣溫暖而治癒，冰淇淋的冰涼帶來一絲清爽。
確實，甜食總能讓人心情變好。
「好吃。」楊川小聲說，又吃了一口。
徐燁看著他慢慢恢復情緒，心裡鬆了口氣。
最後的一幕是整部劇的高潮。
朱麗葉服用假死藥，羅密歐收到錯誤消息，以為朱麗葉真的死了，買來毒藥來到墓穴。
那場墓穴里的獨白是莎士比亞筆下最著名的段落之一。
「啊，我的愛人！我的妻子！死亡雖然吸乾了你甜蜜的氣息，卻沒有力量摧毀你的美貌……」
演員的聲音充滿了絕望與深情，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觀眾心上。
當羅密歐喝下毒藥，倒在朱麗葉身邊時，全場一片寂靜。
然後朱麗葉醒來，發現羅密歐已死，拔出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臟。
「就這樣，用一吻，我死去。」
最後一句台詞落下，兩個年輕的生命在誤解與命運的安排下消逝。
大幕緩緩合上。
幾秒鐘的沉默後，雷鳴般的掌聲爆發出來。
演員們一次次謝幕，觀眾們起立鼓掌，掌聲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燈光重新亮起，演出正式結束。
楊川還沉浸在劇情中，久久不能回神。
徐燁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結束了。」
楊川這才恍惚地看向他，眼睛還紅紅的。
「他們……太可惜了。」他輕聲說。
「但他們的愛情成為了永恆。」徐燁說，牽起他的手，「就像這部劇，四百年後依然在上演，依然感動著無數人。」
楊川想了想，點點頭。
是啊，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愛情雖然以悲劇收場，但那份純粹與熱烈卻穿越時空，成為了永恆的象徵。
兩人在包廂里又坐了一會兒，等到觀眾大部分散去，才起身離開。
侍者已經在門外等候，恭敬地送他們下樓。
走出劇院時，冬夜的冷空氣撲面而來，楊川不禁打了個寒顫。
徐燁立刻將他的圍巾圍緊，然後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兩人的手在溫暖的口袋裡緊緊相握。
雅芳河畔的路燈在夜色中連成一條金色的光帶，河水靜靜流淌，倒映著天空的星光和岸邊的燈火。
兩人沿著河畔慢慢走回酒店，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無聲的親密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回到房間時，亨利管家已經準備好了睡前的一切。
客廳的矮桌上放著兩杯溫熱的牛奶，旁邊是一小碟手工餅乾，烤成金黃色的邊緣散發著黃油香氣。
臥室的床鋪已經整理好，絲絨帷幔放下一半，床頭燈調到最柔和的亮度。
「祝兩位晚安。」亨利管家欠身離開，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楊川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留下淡淡的蜂蜜甜味。
徐燁走到他身後，環住他的腰，下巴輕輕擱在他肩上。
「今天開心嗎？」他低聲問，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
「非常開心。」楊川轉身，抱住他，臉頰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從早到晚，每一刻都很開心。」
徐燁捧起他的臉，深深吻了下去。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牛奶的甜味和彼此的氣息。
許久，兩人才分開。
「燁哥……」
「嗯？」
「今晚真的不能再來了……我的腰都有點直不起來了……」楊川微微喘著氣小聲說道，耳根又紅了。
「對不起，我這不是餓的有點久了嘛，一時沒控制住。」徐燁輕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腰，聲音裡帶著笑意，「我保證今晚什麼都不干，咱們就好好睡一覺，明天下午退房回斯托克。」
「好！」楊川鬆了一口氣，眼睛彎成月牙，趕緊抱著睡衣去洗漱了。
楊川從浴室出來時，頭髮還帶著濕潤的水汽，毛巾鬆鬆地搭在肩頭。
徐燁已經換好了睡衣，正靠在床頭翻閱一本酒店提供的文學雜誌，暖黃的燈光將他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見楊川過來，他放下雜誌，很自然地接過毛巾，為他輕輕擦拭發梢。
「洗的舒服嗎？」徐燁問，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
「嗯，很舒服。」楊川閉上眼，享受這片刻的溫柔。
浴室里蒸騰的水汽似乎還留在皮膚上，帶著沐浴露淡淡的檀木香氣，與徐燁身上熟悉的古龍水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安心的氣息。
徐燁也去浴室快速沖洗了一下，兩人並肩躺下，絲絨帷幔被完全拉起，將床鋪圍成一個靜謐的小空間。
徐燁伸手關掉床頭燈，只留一盞極暗的夜燈在角落，光線朦朧如薄霧。
楊川翻了個身，習慣性地靠向徐燁，額頭抵在他肩窩。
徐燁的手臂環過來，將他攬進懷裡，掌心貼在他後心，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沉穩的心跳。
「明天回去前，要不要去河邊的集市看看？」徐燁低聲問，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柔，「亨利說周末早上有手工藝市場，或許能淘到有趣的小東西。」
「好啊。」楊川的聲音已經有些模糊，帶著濃濃的睡意，「買點伴手禮給安娜他們……」
他的呼吸逐漸均勻綿長，身體在溫暖的懷抱中徹底放鬆下來。
徐燁低頭，在黑暗中輕輕吻了吻他的發頂，也閉上了眼睛。
幾秒鐘後，一束追光燈打在舞台中央，大幕緩緩拉開。
《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開始了。
第一幕是維羅納城的街頭，演員們穿著文藝復興時期的服裝登場，台詞用的是標準的英式發音，清晰而富有韻律。
楊川雖然讀過小說，也看過電影版，但在現場觀看專業劇團演出的感受完全不同。
演員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手勢都充滿張力，台詞在空氣中振動，直擊心靈。
當羅密歐第一次見到朱麗葉時，那首著名的「啊，她是多麼美麗！」的獨白響起，演員的聲音里充滿了驚艷與悸動，讓全場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楊川下意識地握緊了徐燁的手。
徐燁側頭看他，燭光下，楊川的神情專注，眼睛裡倒映著舞台上的光影，長長的睫毛隨著劇情的節奏輕輕顫動。
他湊到楊川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在我眼裡，比朱麗葉更好看。」
楊川的臉瞬間紅了，他瞪了徐燁一眼，但那眼神里沒有怒氣，只有羞澀和甜蜜。
舞台上，舞會場景開始了。
演員們跳起優雅的宮廷舞，音樂輕快浪漫。
羅密歐與朱麗葉在舞池中相遇，手指相觸的瞬間，眼神交匯，愛意如同電流般在空氣中傳遞。
楊川看得入神，不自覺地靠向徐燁。
徐燁的手臂環過他的肩膀，將他摟進懷裡。
包廂的私密性讓他們可以如此親密而不被打擾，深紅色的絲絨窗簾將他們與外界隔絕，燭光營造出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小世界。
第一幕結束時，劇院內響起熱烈的掌聲。
燈光重新亮起，中場休息開始。
侍者適時地敲門進來，為兩人續了酒，又補充了一些點心。
「第二幕將在五分鐘後開始。」侍者輕聲提醒。
「謝謝。」徐燁說。
侍者再次安靜地退出。
楊川這才從劇情中回過神來，他輕聲感嘆：「他們演的真好。」
「嗯。」徐燁贊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要嘗嘗約克郡布丁嗎？是侍者剛送來的，還熱著。」
「要！」楊川坐直身體，眼睛看向點心架。
徐燁夾起一個小巧的約克郡布丁，在頂部的凹陷處舀了一小勺熱騰騰的肉汁，然後遞到楊川嘴邊。
楊川咬了一口。
布丁外層酥脆，內里卻輕盈蓬鬆，吸飽了濃郁咸鮮的肉汁後，口感變得豐富而美妙。
肉汁是用牛肉高湯精心熬製的，能嘗到淡淡的香料和紅酒的香氣。
「這個肉汁調得真不錯。」楊川滿足地說，「比昨天在茶室吃的還要濃郁。」
「再試試蘑菇奶酪酥盒。」徐燁又夾起一個金黃色的酥盒，他很享受給戀人投餵的感覺。
酥盒的外皮層次分明，一口咬下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裡面是熱乎乎、滑嫩的蘑菇奶油餡料，混合著三種奶酪的濃郁奶香，蘑菇的鮮美與奶酪的醇厚交織，在口中融化。
「這個也好好吃……」楊川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奶酪的味道好濃郁，但不會膩。」
徐燁看著他享受美食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滿足感。
他自己也嘗了一個約克郡布丁，確實如楊川所說，肉汁的調味非常出色，鹹度恰到好處，香氣濃郁。
兩人又分享了一個巧克力覆盆子馬卡龍。
馬卡龍的外殼酥脆輕盈，內餡是濃郁的巧克力甘納許和酸甜的覆盆子果醬，甜度控制得極好，巧克力的微苦與覆盆子的酸味完美平衡。
「這個甜度剛剛好。」楊川評價道，「很多馬卡龍都太甜了，但這個不會。」
徐燁點頭，將杯子裡最後的一口紅酒飲盡。
第二幕很快開始了。
陽台場景是整部劇最經典的片段之一。
舞台上，朱麗葉站在陽台上，對著夜空傾訴對羅密歐的愛意。
而羅密歐藏在花園裡，聽著她的每一句話，心中的愛火熊熊燃燒。
「羅密歐啊羅密歐，你為什麼是羅密歐？」朱麗葉的聲音清澈而充滿痛苦，「否認你的父親，拋棄你的姓名吧；如果你不願意，只要你發誓做我的愛人，我就不再是凱普萊特家的人。」
楊川屏住呼吸，被演員的表演深深吸引。
他能感受到朱麗葉內心的掙扎，那是對家族的責任與對愛情的渴望之間的拉扯。
而當羅密歐從陰影中走出，說出那句「我借著愛的輕翼飛過園牆，因為磚石的牆垣是不能把愛情阻隔的」時，全場響起了輕微的吸氣聲。
飾演羅密歐的演員將那種不顧一切的狂熱與深情演繹得淋漓盡致。
徐燁感覺到楊川的手在微微顫抖，他低頭，看到楊川的眼眶有些濕潤。
「怎麼了？」他輕聲問。
「就是……覺得很感動。」楊川的聲音有些哽咽，「明明知道是悲劇，但看到他們這樣相愛，還是希望他們能有好的結局。」
徐燁握緊他的手，沒有說話，只是用拇指輕輕摩挲他的手背。
舞台上，羅密歐與朱麗葉在月光下私定終身，約定第二天在勞倫斯神父的修道院裡秘密結婚。
他們的對話充滿了青春的激情與天真，相信愛情可以戰勝一切阻礙。
第二幕在兩人依依不捨的告別中結束。
掌聲再次響起，比第一幕結束時更加熱烈。
楊川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不是太感性了？」
「不會。」徐燁溫柔地說，「這說明你有一顆柔軟的心。」
他端起酒杯，與楊川輕輕碰杯：「為愛情乾杯。」
「為愛情乾杯。」楊川重複，抿了一口酒。
接下來的第三幕是劇情急轉直下的開始。
提伯爾特與茂丘西奧的決鬥，羅密歐的介入，茂丘西奧的死，羅密歐在憤怒中殺死提伯爾特，被親王驅逐出維羅納……
一連串的悲劇接踵而至，舞台上的氣氛從浪漫轉為沉重。
楊川看得揪心，不自覺地抓緊了徐燁的手。
當羅密歐與朱麗葉在朱麗葉的臥室里度過最後一夜，那首著名的「黎明，黎明，你這狡猾的幽靈」的對話響起時，楊川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舞台上，黎明到來，羅密歐不得不離開。
兩人最後的吻別充滿了絕望與不舍，仿佛知道這是永別。
「我會每時每刻都想著你。」羅密歐說。
「每時每刻累積成天，我會數著日子，直到你歸來。」朱麗葉回答。
他們的對話在空蕩的臥室里迴響，然後羅密歐從陽台爬下，消失在晨光中。
朱麗葉獨自站在房間中央，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卻照不亮她臉上的陰影。
第三幕結束。
中場休息時，楊川的情緒還沒有平復。
徐燁將他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只是戲劇，別太難過了。」
「我知道……」楊川把臉埋在他肩頭，「但就是忍不住……」
他的淚點太低了，看漫威的復仇者聯盟時都會忍不住眼眶發酸，更別說是這樣纏綿悱惻的經典愛情悲劇了。
徐燁吻了吻他的發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他。
侍者送來了新的點心——一小盤溫熱的蘋果餡餅，配著一球香草冰淇淋。
蘋果餡餅的外皮酥脆，內餡是燉得軟爛的蘋果肉，混合著肉桂和丁香的香氣，甜中帶酸。熱乎乎的餡餅與冰涼的香草冰淇淋形成絕妙對比，口感豐富。
「嘗嘗這個，心情會好一點。」徐燁切下一小塊，遞到楊川嘴邊。
楊川張嘴含住。
溫熱的蘋果餡在口中化開，肉桂的香氣溫暖而治癒，冰淇淋的冰涼帶來一絲清爽。
確實，甜食總能讓人心情變好。
「好吃。」楊川小聲說，又吃了一口。
徐燁看著他慢慢恢復情緒，心裡鬆了口氣。
最後的一幕是整部劇的高潮。
朱麗葉服用假死藥，羅密歐收到錯誤消息，以為朱麗葉真的死了，買來毒藥來到墓穴。
那場墓穴里的獨白是莎士比亞筆下最著名的段落之一。
「啊，我的愛人！我的妻子！死亡雖然吸乾了你甜蜜的氣息，卻沒有力量摧毀你的美貌……」
演員的聲音充滿了絕望與深情，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觀眾心上。
當羅密歐喝下毒藥，倒在朱麗葉身邊時，全場一片寂靜。
然後朱麗葉醒來，發現羅密歐已死，拔出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臟。
「就這樣，用一吻，我死去。」
最後一句台詞落下，兩個年輕的生命在誤解與命運的安排下消逝。
大幕緩緩合上。
幾秒鐘的沉默後，雷鳴般的掌聲爆發出來。
演員們一次次謝幕，觀眾們起立鼓掌，掌聲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燈光重新亮起，演出正式結束。
楊川還沉浸在劇情中，久久不能回神。
徐燁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結束了。」
楊川這才恍惚地看向他，眼睛還紅紅的。
「他們……太可惜了。」他輕聲說。
「但他們的愛情成為了永恆。」徐燁說，牽起他的手，「就像這部劇，四百年後依然在上演，依然感動著無數人。」
楊川想了想，點點頭。
是啊，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愛情雖然以悲劇收場，但那份純粹與熱烈卻穿越時空，成為了永恆的象徵。
兩人在包廂里又坐了一會兒，等到觀眾大部分散去，才起身離開。
侍者已經在門外等候，恭敬地送他們下樓。
走出劇院時，冬夜的冷空氣撲面而來，楊川不禁打了個寒顫。
徐燁立刻將他的圍巾圍緊，然後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兩人的手在溫暖的口袋裡緊緊相握。
雅芳河畔的路燈在夜色中連成一條金色的光帶，河水靜靜流淌，倒映著天空的星光和岸邊的燈火。
兩人沿著河畔慢慢走回酒店，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無聲的親密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回到房間時，亨利管家已經準備好了睡前的一切。
客廳的矮桌上放著兩杯溫熱的牛奶，旁邊是一小碟手工餅乾，烤成金黃色的邊緣散發著黃油香氣。
臥室的床鋪已經整理好，絲絨帷幔放下一半，床頭燈調到最柔和的亮度。
「祝兩位晚安。」亨利管家欠身離開，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楊川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留下淡淡的蜂蜜甜味。
徐燁走到他身後，環住他的腰，下巴輕輕擱在他肩上。
「今天開心嗎？」他低聲問，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
「非常開心。」楊川轉身，抱住他，臉頰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從早到晚，每一刻都很開心。」
徐燁捧起他的臉，深深吻了下去。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牛奶的甜味和彼此的氣息。
許久，兩人才分開。
「燁哥……」
「嗯？」
「今晚真的不能再來了……我的腰都有點直不起來了……」楊川微微喘著氣小聲說道，耳根又紅了。
「對不起，我這不是餓的有點久了嘛，一時沒控制住。」徐燁輕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腰，聲音裡帶著笑意，「我保證今晚什麼都不干，咱們就好好睡一覺，明天下午退房回斯托克。」
「好！」楊川鬆了一口氣，眼睛彎成月牙，趕緊抱著睡衣去洗漱了。
楊川從浴室出來時，頭髮還帶著濕潤的水汽，毛巾鬆鬆地搭在肩頭。
徐燁已經換好了睡衣，正靠在床頭翻閱一本酒店提供的文學雜誌，暖黃的燈光將他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見楊川過來，他放下雜誌，很自然地接過毛巾，為他輕輕擦拭發梢。
「洗的舒服嗎？」徐燁問，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
「嗯，很舒服。」楊川閉上眼，享受這片刻的溫柔。
浴室里蒸騰的水汽似乎還留在皮膚上，帶著沐浴露淡淡的檀木香氣，與徐燁身上熟悉的古龍水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安心的氣息。
徐燁也去浴室快速沖洗了一下，兩人並肩躺下，絲絨帷幔被完全拉起，將床鋪圍成一個靜謐的小空間。
徐燁伸手關掉床頭燈，只留一盞極暗的夜燈在角落，光線朦朧如薄霧。
楊川翻了個身，習慣性地靠向徐燁，額頭抵在他肩窩。
徐燁的手臂環過來，將他攬進懷裡，掌心貼在他後心，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沉穩的心跳。
「明天回去前，要不要去河邊的集市看看？」徐燁低聲問，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柔，「亨利說周末早上有手工藝市場，或許能淘到有趣的小東西。」
「好啊。」楊川的聲音已經有些模糊，帶著濃濃的睡意，「買點伴手禮給安娜他們……」
他的呼吸逐漸均勻綿長，身體在溫暖的懷抱中徹底放鬆下來。
徐燁低頭，在黑暗中輕輕吻了吻他的發頂，也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