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最好的防守是進攻
會議還在繼續，下一個流程是由張明峰掌控，他代表省委省委組織部嚴厲批評了雲倉縣的腐敗現象，尤其是石宇嚴為首的犯罪團伙，表達了省委的憤怒，也給予了一個嚴厲警告。並且對袁野為首的新班子提出要求，要堅決肅清石宇嚴餘毒，接下來的階段，要以幹部隊伍建設和反腐敗鬥爭為中心。
袁野、趙宇亮等人紛紛表態，堅決服從省委的決定，一定嚴肅清除石宇嚴餘毒。
會議又開了大概40分鐘，快到1點鐘的時候才結束。
蘇信在此後的會議階段一言未發。
但是，他端坐在那裡，就如同一個深不可測的山谷，散發著危險且強勢的氣息。
儘管，他是在座級別最低、年齡最小的人。
可誰敢不承認他已經是雲倉縣官場一座高山！
蘇信剛來的時候，很多人孩視他，認為他只是下來鍍金的二代。
現在，他的權威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或許仍然有人覺得他是一個莽撞的、毫不講理的瘋狗。
但是，誰又想被他盯上呢？
會議在微妙的氛圍下結束。
一眾選擇棄權的縣委幹部都選擇快步離開。
生怕沾染什麼『因果』。現在雲倉縣已經是政治旋渦，似乎已經形成兩股涇渭分明的勢力。
不過，有意思的是。
周景明這位縣委政法委書記，好像有意和蘇信聯絡一下感情。
此前的投票環節，他是第一個投棄權的。
他這個棄權，那就是相當於支持蘇信。
如果沒有崔岩最後那一票，他就是今天最靠近蘇信的人。
當他看見鄒建華陪同著趙明峰局長去就餐，又看到趙宇亮陰沉著臉跟上。
他趕緊湊到蘇信面前。
「蘇縣長。」
周景明小聲的說道：「我想向您匯報一下最近的工作。」
？？？
旁邊的舒浩聽到這句話，當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他媽的還要不要臉？
你是縣委常委，縣委政法委書記。
按照級別，你比現在還在公示期間的副縣長蘇信高。按照職務含權量，政法委書記是能夠直接對公安事務進行管理的……甚至能以維穩的名義直接插手案件。
你居然向他匯報？
有沒有搞錯？
蘇信看了一眼周景明，他知道周景明是來討好自己。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他當然知道周景明持身不正。他也知道周景明知道自己知道他持身不正。旁邊的舒浩，還有那個宣傳部長…不都是這樣嗎？
他們和石宇嚴的關係那麼親近，石宇嚴的案件帶出了那麼多線索，他們涉嫌違法犯罪貪污受賄的證據鏈都已經接近完整，或者已經形成閉環。
之所以沒有出手抓人。
純粹是上面基於各個維度的考慮。一是不想讓雲倉縣的班子直接癱瘓，二是不希望影響再度擴大，三嘛，也是想給新來的袁野一些尚方寶劍，幫助他站穩腳跟。
鈍刀子割肉，這些人是一個都跑不掉的。
蘇信今天敢於讓縣委常委投票，就是因為他知道這些人肯定不敢和自己唱反調。
他要立威。
蘇信點點頭，說：「周書記，匯報談不上，有事咱們一起商量。」
周景明第一次見蘇信這麼溫和，竟然有些受寵若驚。
他下意識的將腰彎了下去。
他現在面對蘇信的態度，就如同他當初面對石宇嚴的態度。
他是親眼看著石宇嚴被蘇信打敗，被當成死狗一樣拖走的。
在周景明這樣的人看來，他石宇嚴被擊敗，那麼擊敗他的蘇信同志自然而然的能夠接手他的一切。
更何況，現在蘇信手裡肯定還捏著他的把柄。
否則，他今天敢這麼強勢嗎？
敢讓大家投票嗎？
蘇信可是一個一言不合就開干，半句話不對頭就掀桌子的人。
周景明也是看到了這點，所以才這麼服服帖帖。
他討好的說道：「蘇縣長，我們縣委政法委的工作有許多不足之處，希望您能抽空到政法委指導工作。您之前……」
蘇信擺手打斷：「周書記，你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之前有不足就彌補，以後做出成績…瑕不掩瑜的道理你應該懂。」
「懂，懂，懂！」周景明面色通紅，大喜道：「我回去就對即將到來的基層警務制度改革和聯合工業園相關項目進行研究，做好保駕護航工作。」
蘇信點頭：「周書記，辛苦你了。」
周景明聽到蘇信的認可，大受鼓勵。
蘇信接著說道：「對了，我這兩天在抓雲倉縣的公安隊伍的建設，會有一些人事變動。」
周景明連忙應承：「沒問題，您的決定，政法委會全力支持並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雲倉縣的公安事業就靠您了，您就來了，雲倉的老百姓就有福了。」
他本來還有些矜持，現在聽蘇信好像沒有要動他的意思。他立即放開手腳，全身心的向蘇信靠攏。
周景明是個馬屁精，但他也看的很清，以後的雲倉縣就是蘇信的天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剛剛在會上沒有徹底站隊，沒有像崔嚴那樣把票給蘇信，他很是後悔。
現在他決不允許自己偏離蘇信的路線，必須堅定而徹底的站在蘇信身邊。
蘇信是喜歡聽人拍馬屁的。
但他對周景明這個人不認可，所以沒有多少感覺。只是說：「周書記，不用如此，你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
「是！」周景明也不顧忌邊上還有人，整個人直接就立正了。
這他媽搞得跟下屬似的。
蘇信揮了揮手，示意周景明趕緊走。
這周景明的馬屁功夫和王愛民有的一拼了。
之前看他對石宇嚴也沒這麼……這麼上心啊？
一旁的舒浩嘴角抽搐，一方面是對周景明的誇張行為有些不理解。
另外一方面則是在想：我要不要也像他一樣？
就在這時，有工作人員過來：「蘇縣長，袁書記請您過去一起用餐。」
蘇信站起身來，他往外走去。
舒浩頓時有些悵然，好像自己失去了一個重要機會。
蘇信在引領下去到了縣委大院的食堂，是在樓上的包廂，早就準備好了宴席。
雖然裝修的一般，但是桌上的菜餚非常豐盛。
桌上已經坐著張明峰、鄒建華、袁野、趙宇亮以及兩名省委組織部的工作人員。其它縣委常委都沒有邀請入列。見到蘇信進來，張明峰和袁野都是熱情相邀。鄒建華與趙宇亮相當之冷淡。
宴席開始之後，鄒建華就代表蘇江市委感謝張明峰和省委組織部對蘇江工作的關心和支持，隨後又歡迎袁野的到來。
整的挺客氣。
但是，氣氛事實上是有些詭異的。
他們之間擺明了陣營不同，大家坐在這裡，也根本就是應付一下，走一個形式。
所以，這頓飯吃的很快。
不到30分鐘就結束。
鄒建華很快就離開，說是市里有個重要工作。
趙宇亮也是找了個由頭離開。
兩人相繼離開後，氣氛變得融洽。張明峰和蘇信講了許多，態度非常親切，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咱們是自己人。我是周海潤部長的兵，你是周海潤部長器重的年輕人，那我肯定也是要對你有所照顧的。
蘇信也是正面回應。
他和袁野一起將張明峰送到停車場，目送他乘車離開，返回省城。
當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袁野向蘇信伸出手：「蘇信同志，百聞不如一見，今天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以前總是聽武陵書記說你是一個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這一次，我是親眼見識到了你的厲害。今天的會議，如果不是你，恐怕我這個新來的縣委書記就要下不來台。」
蘇信說：「袁書記，我也不過是順水推舟。是省里的領導們決定暫時不對那些貪污腐敗違法犯罪的貪腐分子動手，所以，他們才會那麼投鼠忌器。不過，我看崔嚴書記是真心的。我們所掌握的材料里，沒有崔嚴涉及貪污腐敗的證據。」
袁野點點頭，說：「今天鄒建華的態度讓我意識到，雲倉縣的情況比我此前預估的還要嚴重。我們的對手不僅僅是來自雲倉縣，也不僅僅是雲倉縣根深蒂固的本土勢力。還有來自蘇江市的長臂管轄。他們不會讓我們的工作順利展開。更加不可能給我們按部就班的時間。」
說到這兒，袁野嘆了口氣，說：「來者不善呀！」
蘇信聞言，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笑著說：「袁書記，我們才是來者。」
袁野微微一愣，隨即意識過來，他也笑了。
這時，蘇信接著說道：「打鐵還需自身硬。袁書記，我建議咱們主動出擊。最好的防守是進攻。」
袁野看著蘇信，他非常認真的說：「蘇信同志，就按你說的辦。我來的時候， 書記就對我交代過了。讓我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你放手去做，我完全支持你的任何行動。」
「謝謝袁書記。」
「客氣什麼，自己人。」
「那好，我先回去將縣公安局的布局完善。必須要將公安力量完全掌握，才能繼續後續行動。」
「嗯，去忙吧。」
……
蘇信離開縣委大院，他返回縣公安局，他接下來要對全縣派出所進行大刀闊斧的人事調整。
而在他返回縣公安局的路上，鄒建華正在向文志華匯報工作。
當文志華聽到縣委常委會議上的投票結果時，他勃然大怒。
這讓他始料未及。
他完全沒想到…袁野來的第一天竟然就掌握了主動權，竟然直接將人事凍結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本來是鐵桶一塊的雲倉縣被對手撕開了一個巨大口子。
對手的勢力不僅滲透進來，而且還掌握了關鍵中樞。
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個蘇信非常霸道。他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做人做事極度囂張，我看這個傢伙不除掉，雲倉縣將永無寧日，而且很有可能蔓延到整個蘇江市。」
鄒建華的矛頭直接指向蘇信。
蘇信！
又是蘇信。
文志華深吸一口氣。
昨天他從雷憲洲那裡得知蘇信抓了康盛集團下屬子公司的董事長詹海豐。
詹省長都親自打電話下來過問。
詹海豐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但關鍵是他姓詹。
有人在雲倉縣敢對姓詹的人動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詹雲鵬的神像在雲倉縣被人扔了泥巴，意味著這裡已經不再受到完全掌控。
那麼，第一個敢於挑釁詹家『神權』的人當然要被處死。
否則…一定會有第二個挑戰者，第三個挑戰者。
這樣一來，詹雲鵬轟然倒塌。
文志華作為他在蘇江的代言人，必然受到牽連。
這已經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決不能讓蘇信為所欲為下去。
文志華告訴鄒建華：「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馬上研究調令，凡是沒有投票，投了棄權票的人，要給他們找個好去處。要將意志堅定政治堅定的幹部推到雲倉縣去。」
鄒建華連忙應諾：「是！」
文志華決不允許雲倉縣的政治格局被洗牌。
…
蘇信回到縣公安局。
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著各鄉鎮派出所的幹部檔案、近年來的工作考評、群眾投訴記錄。以及李建民給的內部報告，包括受賄行賄、違法亂紀的事項。
蘇信翻得很快，手指在紙頁之間滑過，每翻到有問題的就折一個角，每翻到表現突出的就在旁邊做個標記。
很快就整理好了一個名單。
然後，蘇信拿起電話，他打給趙宏輝：「17個派出所的所長、指導員都到了嗎？」
趙宏輝回答：「基本都到了。」
蘇信看了一眼手錶，說：「你先去通通氣，20分鐘後開會。」
「是！」
蘇信掛了電話。
…
下午三點整，縣公安局四樓會議室坐滿了人。
六個城區、 17個鄉鎮派出所的所長和指導員把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還有人沒位置坐，靠著牆站在後面。
板凳的吱呀聲和低沉的交頭接耳聲混在一起，嗡嗡地響著。
」這次開會幹什麼？上次全縣大會才開了沒兩天。」
」還能幹什麼，整頓唄。蘇局要把手伸到鄉鎮來了。」
」伸就伸吧，反正我那個所里乾乾淨淨，查也不怕。」
」你乾淨不代表別人乾淨，我聽說安口鎮的老鄭最近慌得很，昨晚喝了一宿悶酒。」
」那不活該嗎，他那些破事誰不知道，一直沒人管而已。」
」我覺得是來提拔人的。蘇局用新人用得很大膽，你沒看縣局裡那幾個新提上去的副隊長和城東派出所那個所長，個個幹勁十足。」
」提拔也好，只要別把我擼了就行。」
」怕什麼，總不能全擼了，總得留點人幹活吧？」
「……」
門被推開。
蘇信走進來，身後跟著江峰、劉一鳴。
蘇信走到會議室正前方站定，沒有坐下，就那麼站著，把手裡那沓名單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全場。
嗡嗡聲瞬間消了下去。
蘇信開口，言簡意賅：」今天的會只辦一件事。念到名字的，站起來。」
袁野、趙宇亮等人紛紛表態，堅決服從省委的決定，一定嚴肅清除石宇嚴餘毒。
會議又開了大概40分鐘，快到1點鐘的時候才結束。
蘇信在此後的會議階段一言未發。
但是，他端坐在那裡，就如同一個深不可測的山谷，散發著危險且強勢的氣息。
儘管，他是在座級別最低、年齡最小的人。
可誰敢不承認他已經是雲倉縣官場一座高山！
蘇信剛來的時候，很多人孩視他，認為他只是下來鍍金的二代。
現在，他的權威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或許仍然有人覺得他是一個莽撞的、毫不講理的瘋狗。
但是，誰又想被他盯上呢？
會議在微妙的氛圍下結束。
一眾選擇棄權的縣委幹部都選擇快步離開。
生怕沾染什麼『因果』。現在雲倉縣已經是政治旋渦，似乎已經形成兩股涇渭分明的勢力。
不過，有意思的是。
周景明這位縣委政法委書記，好像有意和蘇信聯絡一下感情。
此前的投票環節，他是第一個投棄權的。
他這個棄權，那就是相當於支持蘇信。
如果沒有崔岩最後那一票，他就是今天最靠近蘇信的人。
當他看見鄒建華陪同著趙明峰局長去就餐，又看到趙宇亮陰沉著臉跟上。
他趕緊湊到蘇信面前。
「蘇縣長。」
周景明小聲的說道：「我想向您匯報一下最近的工作。」
？？？
旁邊的舒浩聽到這句話，當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他媽的還要不要臉？
你是縣委常委，縣委政法委書記。
按照級別，你比現在還在公示期間的副縣長蘇信高。按照職務含權量，政法委書記是能夠直接對公安事務進行管理的……甚至能以維穩的名義直接插手案件。
你居然向他匯報？
有沒有搞錯？
蘇信看了一眼周景明，他知道周景明是來討好自己。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他當然知道周景明持身不正。他也知道周景明知道自己知道他持身不正。旁邊的舒浩，還有那個宣傳部長…不都是這樣嗎？
他們和石宇嚴的關係那麼親近，石宇嚴的案件帶出了那麼多線索，他們涉嫌違法犯罪貪污受賄的證據鏈都已經接近完整，或者已經形成閉環。
之所以沒有出手抓人。
純粹是上面基於各個維度的考慮。一是不想讓雲倉縣的班子直接癱瘓，二是不希望影響再度擴大，三嘛，也是想給新來的袁野一些尚方寶劍，幫助他站穩腳跟。
鈍刀子割肉，這些人是一個都跑不掉的。
蘇信今天敢於讓縣委常委投票，就是因為他知道這些人肯定不敢和自己唱反調。
他要立威。
蘇信點點頭，說：「周書記，匯報談不上，有事咱們一起商量。」
周景明第一次見蘇信這麼溫和，竟然有些受寵若驚。
他下意識的將腰彎了下去。
他現在面對蘇信的態度，就如同他當初面對石宇嚴的態度。
他是親眼看著石宇嚴被蘇信打敗，被當成死狗一樣拖走的。
在周景明這樣的人看來，他石宇嚴被擊敗，那麼擊敗他的蘇信同志自然而然的能夠接手他的一切。
更何況，現在蘇信手裡肯定還捏著他的把柄。
否則，他今天敢這麼強勢嗎？
敢讓大家投票嗎？
蘇信可是一個一言不合就開干，半句話不對頭就掀桌子的人。
周景明也是看到了這點，所以才這麼服服帖帖。
他討好的說道：「蘇縣長，我們縣委政法委的工作有許多不足之處，希望您能抽空到政法委指導工作。您之前……」
蘇信擺手打斷：「周書記，你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之前有不足就彌補，以後做出成績…瑕不掩瑜的道理你應該懂。」
「懂，懂，懂！」周景明面色通紅，大喜道：「我回去就對即將到來的基層警務制度改革和聯合工業園相關項目進行研究，做好保駕護航工作。」
蘇信點頭：「周書記，辛苦你了。」
周景明聽到蘇信的認可，大受鼓勵。
蘇信接著說道：「對了，我這兩天在抓雲倉縣的公安隊伍的建設，會有一些人事變動。」
周景明連忙應承：「沒問題，您的決定，政法委會全力支持並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雲倉縣的公安事業就靠您了，您就來了，雲倉的老百姓就有福了。」
他本來還有些矜持，現在聽蘇信好像沒有要動他的意思。他立即放開手腳，全身心的向蘇信靠攏。
周景明是個馬屁精，但他也看的很清，以後的雲倉縣就是蘇信的天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剛剛在會上沒有徹底站隊，沒有像崔嚴那樣把票給蘇信，他很是後悔。
現在他決不允許自己偏離蘇信的路線，必須堅定而徹底的站在蘇信身邊。
蘇信是喜歡聽人拍馬屁的。
但他對周景明這個人不認可，所以沒有多少感覺。只是說：「周書記，不用如此，你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
「是！」周景明也不顧忌邊上還有人，整個人直接就立正了。
這他媽搞得跟下屬似的。
蘇信揮了揮手，示意周景明趕緊走。
這周景明的馬屁功夫和王愛民有的一拼了。
之前看他對石宇嚴也沒這麼……這麼上心啊？
一旁的舒浩嘴角抽搐，一方面是對周景明的誇張行為有些不理解。
另外一方面則是在想：我要不要也像他一樣？
就在這時，有工作人員過來：「蘇縣長，袁書記請您過去一起用餐。」
蘇信站起身來，他往外走去。
舒浩頓時有些悵然，好像自己失去了一個重要機會。
蘇信在引領下去到了縣委大院的食堂，是在樓上的包廂，早就準備好了宴席。
雖然裝修的一般，但是桌上的菜餚非常豐盛。
桌上已經坐著張明峰、鄒建華、袁野、趙宇亮以及兩名省委組織部的工作人員。其它縣委常委都沒有邀請入列。見到蘇信進來，張明峰和袁野都是熱情相邀。鄒建華與趙宇亮相當之冷淡。
宴席開始之後，鄒建華就代表蘇江市委感謝張明峰和省委組織部對蘇江工作的關心和支持，隨後又歡迎袁野的到來。
整的挺客氣。
但是，氣氛事實上是有些詭異的。
他們之間擺明了陣營不同，大家坐在這裡，也根本就是應付一下，走一個形式。
所以，這頓飯吃的很快。
不到30分鐘就結束。
鄒建華很快就離開，說是市里有個重要工作。
趙宇亮也是找了個由頭離開。
兩人相繼離開後，氣氛變得融洽。張明峰和蘇信講了許多，態度非常親切，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咱們是自己人。我是周海潤部長的兵，你是周海潤部長器重的年輕人，那我肯定也是要對你有所照顧的。
蘇信也是正面回應。
他和袁野一起將張明峰送到停車場，目送他乘車離開，返回省城。
當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袁野向蘇信伸出手：「蘇信同志，百聞不如一見，今天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以前總是聽武陵書記說你是一個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這一次，我是親眼見識到了你的厲害。今天的會議，如果不是你，恐怕我這個新來的縣委書記就要下不來台。」
蘇信說：「袁書記，我也不過是順水推舟。是省里的領導們決定暫時不對那些貪污腐敗違法犯罪的貪腐分子動手，所以，他們才會那麼投鼠忌器。不過，我看崔嚴書記是真心的。我們所掌握的材料里，沒有崔嚴涉及貪污腐敗的證據。」
袁野點點頭，說：「今天鄒建華的態度讓我意識到，雲倉縣的情況比我此前預估的還要嚴重。我們的對手不僅僅是來自雲倉縣，也不僅僅是雲倉縣根深蒂固的本土勢力。還有來自蘇江市的長臂管轄。他們不會讓我們的工作順利展開。更加不可能給我們按部就班的時間。」
說到這兒，袁野嘆了口氣，說：「來者不善呀！」
蘇信聞言，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笑著說：「袁書記，我們才是來者。」
袁野微微一愣，隨即意識過來，他也笑了。
這時，蘇信接著說道：「打鐵還需自身硬。袁書記，我建議咱們主動出擊。最好的防守是進攻。」
袁野看著蘇信，他非常認真的說：「蘇信同志，就按你說的辦。我來的時候， 書記就對我交代過了。讓我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你放手去做，我完全支持你的任何行動。」
「謝謝袁書記。」
「客氣什麼，自己人。」
「那好，我先回去將縣公安局的布局完善。必須要將公安力量完全掌握，才能繼續後續行動。」
「嗯，去忙吧。」
……
蘇信離開縣委大院，他返回縣公安局，他接下來要對全縣派出所進行大刀闊斧的人事調整。
而在他返回縣公安局的路上，鄒建華正在向文志華匯報工作。
當文志華聽到縣委常委會議上的投票結果時，他勃然大怒。
這讓他始料未及。
他完全沒想到…袁野來的第一天竟然就掌握了主動權，竟然直接將人事凍結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本來是鐵桶一塊的雲倉縣被對手撕開了一個巨大口子。
對手的勢力不僅滲透進來，而且還掌握了關鍵中樞。
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個蘇信非常霸道。他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做人做事極度囂張，我看這個傢伙不除掉，雲倉縣將永無寧日，而且很有可能蔓延到整個蘇江市。」
鄒建華的矛頭直接指向蘇信。
蘇信！
又是蘇信。
文志華深吸一口氣。
昨天他從雷憲洲那裡得知蘇信抓了康盛集團下屬子公司的董事長詹海豐。
詹省長都親自打電話下來過問。
詹海豐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但關鍵是他姓詹。
有人在雲倉縣敢對姓詹的人動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詹雲鵬的神像在雲倉縣被人扔了泥巴，意味著這裡已經不再受到完全掌控。
那麼，第一個敢於挑釁詹家『神權』的人當然要被處死。
否則…一定會有第二個挑戰者，第三個挑戰者。
這樣一來，詹雲鵬轟然倒塌。
文志華作為他在蘇江的代言人，必然受到牽連。
這已經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決不能讓蘇信為所欲為下去。
文志華告訴鄒建華：「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馬上研究調令，凡是沒有投票，投了棄權票的人，要給他們找個好去處。要將意志堅定政治堅定的幹部推到雲倉縣去。」
鄒建華連忙應諾：「是！」
文志華決不允許雲倉縣的政治格局被洗牌。
…
蘇信回到縣公安局。
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著各鄉鎮派出所的幹部檔案、近年來的工作考評、群眾投訴記錄。以及李建民給的內部報告，包括受賄行賄、違法亂紀的事項。
蘇信翻得很快，手指在紙頁之間滑過，每翻到有問題的就折一個角，每翻到表現突出的就在旁邊做個標記。
很快就整理好了一個名單。
然後，蘇信拿起電話，他打給趙宏輝：「17個派出所的所長、指導員都到了嗎？」
趙宏輝回答：「基本都到了。」
蘇信看了一眼手錶，說：「你先去通通氣，20分鐘後開會。」
「是！」
蘇信掛了電話。
…
下午三點整，縣公安局四樓會議室坐滿了人。
六個城區、 17個鄉鎮派出所的所長和指導員把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還有人沒位置坐，靠著牆站在後面。
板凳的吱呀聲和低沉的交頭接耳聲混在一起，嗡嗡地響著。
」這次開會幹什麼？上次全縣大會才開了沒兩天。」
」還能幹什麼，整頓唄。蘇局要把手伸到鄉鎮來了。」
」伸就伸吧，反正我那個所里乾乾淨淨，查也不怕。」
」你乾淨不代表別人乾淨，我聽說安口鎮的老鄭最近慌得很，昨晚喝了一宿悶酒。」
」那不活該嗎，他那些破事誰不知道，一直沒人管而已。」
」我覺得是來提拔人的。蘇局用新人用得很大膽，你沒看縣局裡那幾個新提上去的副隊長和城東派出所那個所長，個個幹勁十足。」
」提拔也好，只要別把我擼了就行。」
」怕什麼，總不能全擼了，總得留點人幹活吧？」
「……」
門被推開。
蘇信走進來，身後跟著江峰、劉一鳴。
蘇信走到會議室正前方站定，沒有坐下，就那麼站著，把手裡那沓名單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全場。
嗡嗡聲瞬間消了下去。
蘇信開口，言簡意賅：」今天的會只辦一件事。念到名字的，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