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雲倉不可能變顏色
袁野很快講完話。
下面掌聲之後。
趙宇亮代表雲倉縣發言，他以縣委副書記、縣長的身份歡迎袁野的到來，並且表態堅決支持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的決定。表示一定緊密團結在以袁野同志為班長的班子周圍。
氣氛倒是融洽，至少表面上非常團結。
在歡樂祥和間，這場團結的、勝利的全縣幹部大會在掌聲中結束。
蘇信起身正要退場，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走過來，他小聲的說：「蘇縣長，我是縣委辦的賀鐘鳴。袁書記請您到小會議室里聚一聚。」
蘇信點點頭，便往後走去。
與此同時，不僅僅是蘇信被邀請，前排其他縣委常委也在邀請名單當中。
蘇信走進小會議室的時候，縣委常委們已經來了好幾位，他們都圍攏在省委組織部幹部一局副局長張明峰以及市委常委組織部部長鄒建華的身邊問好。
這兩人都是副廳級幹部。
而且他們都是組織部門的官員，都是能決定這些副處級幹部『進退留轉』的大佬。
尤其是張明峰，他是省委組織部幹部一局的，他雖然級別和鄒建華一致，但鄒建華想要更進一步，都還需要他多美言幾句。
這次，張明峰親自送任。
足以證明省委對這次任命的重視。
畢竟，袁野同志是省委辦公廳出來的，而且一外放就擔任縣委書記，足以證明他和劉武陵同志之間的親密關係。
蘇信走進會議室的時候。
被簇擁著的張明峰立即抬起頭來，並且大步邁過來：「蘇信同志，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說話間，他主動伸出雙手，握上了蘇信的手。
蘇信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領導是不是也太熱情了？
周圍的縣委領導們也都愣了。
關於蘇信的背景，雲倉縣的幹部群體裡早就有所耳聞。大家基本上默認了蘇信是公安系統的高官、省廳常務副廳長唐浩然的私生子。
可是？
他怎麼和省委組織部的領導也有關係？
看張局長這個態度，竟然像是和蘇信非常非常親近一般。
以他的級別，也沒必要給唐浩然這麼大的面子呀。
他這麼主動。
難道蘇信還有其他背景？
眾人微微吸了口氣，趙宇亮在旁邊都是為之一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特別想和張明峰搞好關係，他現在已經是縣長。縣長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已經是省管幹部。而張明峰作為省委組織部權力最大的幹部一局的副局長，要是能得到他的青睞，讓他多美言幾句，將來仕途還不得起飛？
他本來還想刁難一下蘇信，質問他一個副縣長都還沒走完公示的正科級幹部怎麼有資格來這裡參加這個會議。
可現在，張局長怎麼和蘇信搞的這麼親密？
趙宇亮意識到自己幸虧沒有對蘇信發難。
事實上，此刻蘇信內心也是挺意外的。他回道：「張局長，您謬讚了。」
「這可不是謬讚。你這段時間破的案子，做的一件又一件的大事，我可都是聽咱們周部長說了。我可是周部長的鐵桿，所以，你不用謙虛，你的那些成績可瞞不住我。」
張明峰笑著說道。
他這一說，蘇信腦袋轉了半圈。這才想起一個人來：周海潤。
省委組織部，他就認識這麼一個熟人。
而且還只能說是半熟。
他和周海潤見過兩面，並未深交。他們的溝通樞紐是許老爺子。
可沒想到周海潤竟然將自己放在了心上。
張明峰這番話既點明了自己的身份，也拉近了和蘇信的關係。
蘇信不是傻子，連忙說道：「周部長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他還特意說了，讓我到蘇江來，將你那個副縣長給徹底落實了。」說著，他轉過身去，詢問市委組織部部長鄒建華：「建華部長，蘇信同志還在走公示嗎？」
鄒建華連忙點頭：「是！是！」
「嗯。」張明峰也是點點頭。
這時，袁野也走過來，他滿臉笑容的和蘇信握手，兩人倒是沒有深入交流。
但他們的立場是天然一致的。
很快，人員就到齊了。
這個會議是張明峰提起的。
他是帶著省委省委組織部的命令下來的，他要求召開一次雲倉縣縣委常委會議，就雲倉縣賣官鬻爵、塌方式腐敗的問題進行深入的討論。
或者說，他這是專程下來興師問罪的。
雲倉縣的縣委常委名單已經少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都是因為蘇信被抓的，一個是被蘇信直接抓走的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孫德海，一個是縣委常委縣委辦主任余海波。
另外，縣紀委書記舒浩雖然還在，但也是岌岌可危的處境。
縣政法委書記周景明也是朝不保夕。
另外被石宇嚴一手提拔起來的縣委宣傳部長何立新也是惴惴不安。
會議開始，張明峰開宗明義。
上來就痛批了雲倉縣吏治腐敗，拉幫結派，賣官鬻爵等問題，甚至還點明…這個問題尚未徹底清除，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縣委一班人都要著手清理石宇嚴餘毒。要將幹部隊伍純潔化放在第一位。
張明峰批評一番後。
鄒建華硬著頭皮發言，他做了自我批評，也說了一些表決心的之類的話。
鄒建華的話說完。
就輪到袁野表態，袁野明確表態，要嚴肅整頓吏治，要刀刃向內，繼續刮骨療毒，對省委提出的要求，堅決貫徹到底，絕不打折扣。
說完這番大方向的表態之後。
袁野的話鋒一轉：」關於人事任命，我說一句關起門的話。最近雲倉縣有一批同志犯了錯誤，空出來的位置要補。但補人不能急。寧缺毋濫，不能再出現前任這種大面積塌方的情況。所以我建議，已經提名待任命的這批名單，先緩一緩。等我跟各部門再接觸一段時間，充分了解之後，再統一研究。」
話音落下，鄒建華眉頭一皺。趙宇亮表情瞬間僵硬。
這是什麼意思？
這才是主要目的吧？
這位新來的書記有點不將蘇江市放在眼裡，當這是自家廚房裡的麵團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嗎？
鄒建華和趙宇亮打了個眼色。
趙宇亮立即明白鄒建華的意思。
幹部人事決不能讓袁野拿捏。必須儘快推進，不然雲倉縣遲早要變色。
而且，雲倉縣的幹部任免他花了這麼長的時間布局，眼看就要一錘定音了。財政局、縣委辦幾個關鍵部門的一把手人選已經過會提名，就等著走最後一道任命流程了。
這些人全是他從基層一步步提上來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他趙宇亮的人。
局面一片大好，絕不能被破壞。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探了探身，看向袁野，語氣保持禮貌但毫不退讓。
」袁書記，人事工作講究連續性和穩定性，現在雲倉縣空出了這麼多位置，很多單位可以說是群龍無首，大量工作推展不開，不僅是幹部群體，老百姓也是怨聲載道。咱們可不能因噎廢食，讓這麼多部門停止運轉。」
「而且，有不少人事任免前期已經過黨委會研究、組織部門層層考察、並且報請了市委。如果這時候停下來，下面的同志會有想法，工作積極性會受到影響。我建議還是按原計劃走完流程，後面再有空缺，再按袁書記的思路來定。」
這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你是新來的，不了解情況，別亂動我的盤子。而且，你要是沒搞好，搞成了各部門的癱瘓，可不是你這個新書記能兜得住的。
袁野聽完，表情不變，沒有接話。
而是往旁邊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蘇信身上。」蘇信同志，這段時間雲倉的案子你辦得最深入，下面各單位各部門的情況你也比較了解。你怎麼看？這次雲倉縣的案件，你是深度參與者，你最有發言權。」
全場的目光唰地轉過來，齊刷刷落在蘇信身上。
趙宇亮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就連鄒建華都皺起眉頭。
他們終於意識到為什麼袁野要將蘇信邀請過來。
所以，鄒建華趁著蘇信還沒開口，就說道：「袁野同志，蘇信同志並非縣委常委，按照慣例，他只能列席參會。」
鄒建華從組織程序上揪袁野的鞭子。
從程序上來說，蘇信確實只是列席，他沒有表決權。
這是規章制度。
袁野皺起眉毛，正要說話。
一旁的張明峰說話了：「鄒書記。今天開的會議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縣委常委會議，討論的議題也不是雲倉縣三重一大事項。蘇信同志當然有發言權。而且，退一萬步講，蘇信同志即便沒有表決權，他也有發言權。」
張明峰這話一出，直接給蘇信解套。
鄒建華不敢反駁張明峰，一來張明峰說的有道理，第二，張明峰是帶著省委省委組織部的命令來的，嚴格意義上來說，他開這個會議，就是搞整風。
張明峰見無人反對，就微笑看向蘇信：「蘇信同志，請說說你的想法，我也很想知道你作為一線辦案人員的想法。」
「是！」
蘇信點點頭，隨即說道：」我完全同意袁書記的意見。這批人事安排，緩一緩好。」
蘇信這話一出，趙宇亮的手在下面捏成拳頭。
」這段時間，雲倉縣連續出了問題，從中層到高層都有被查出問題。這說明我們選人用人的標準、考察的深度、公示期間的反饋機制都存在問題。寧缺毋濫這個原則，我完全支持。至於說工作會不會停擺。」
蘇信頓了一下，語氣平靜，」一個系統性漏洞沒有堵上之前，停一停，不是壞事。再說了，被抓的那批人，和幹活的那批人絕不是同一批人。」
「說不定，袁書記凍結了現有的人事安排，反而會激發出這些單位工作人員的積極性。只要，我們明確的告訴大家，有能者居之。我相信，優秀的人才會這種危急時刻，顯現出來。」
「所謂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
「我相信，雲倉縣藏龍臥虎，我更相信，雲倉縣的人才在看到擋在前頭的貪官污吏被清除之後，一定會竭盡全力的為自己博取一塊出頭天。」
蘇信鏗鏘有力的講話。
立場鮮明的站在袁野那一邊。
而且，他說完之後，眼睛環視一圈，落在在場的縣委常委們身上，目光灼灼。「我相信，在座的同志，都會同意我的看法。」
很少有縣委常委敢和蘇信對視。
為什麼？
他們很多人都已經被蘇信嚇破了膽子。
又或者說，他們擔心蘇信手裡捏著他們的罪證，不敢和蘇信作對。
哪怕蘇信現在還只是在公示期間，只是個正科級幹部。
但他的能量，已經不容小覷。
至少今天的這個會議桌上，周景明、舒浩、何立新這些人不敢和蘇信公開唱反調！
蘇信的威力，他們是見識過的。
蘇信講完這番話，他將話筒開關關掉。
趙宇亮放下手中的鋼筆，他看著蘇信：「蘇信同志，你的講話或許有些道理。但卻不符合實際情況。我說句不太好聽的話，你來雲倉縣的時間也不長，而且以你的年齡，對體制內的運轉邏輯也不太了解。」
「你要知道，紙上談兵和實際指揮是兩回事。你要是凍結了這批人事，雲倉縣委本就脆弱的權威將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幹部的積極性也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本來雲倉縣的幹部隊伍就因為這次事件而受到嚴重影響，若是再不進行安撫，恐怕……」
說到這兒，趙宇亮停頓了一下，他故意沒說完。
蘇信見他這麼倚老賣老，他索性又開麥。「趙縣長，雲倉縣委當前脆弱的權威是因為此前縱容石宇嚴為所欲為，將個人權威凌駕於集體之上。至於你說的幹部積極性，根本就是個偽命題。在賣官鬻爵拉幫結派的環境下，才會影響幹部的積極性。而在公平公正的用人環境裡，積極性絕對不會是問題。」
聽著蘇信這話，鄒建華擺了擺手，他不想讓蘇信這麼無意義的辯論下去。
他索性說道：「好了，不用討論了。關於這件事情，你們雲倉縣委班子直接投票決定。蘇信，你沒有投票權，坐等結果就是了。」
鄒建華很有自信，他認為雲倉縣委盡在掌握。
投票，肯定是一面倒！
雲倉不可能變顏色。
下面掌聲之後。
趙宇亮代表雲倉縣發言，他以縣委副書記、縣長的身份歡迎袁野的到來，並且表態堅決支持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的決定。表示一定緊密團結在以袁野同志為班長的班子周圍。
氣氛倒是融洽，至少表面上非常團結。
在歡樂祥和間，這場團結的、勝利的全縣幹部大會在掌聲中結束。
蘇信起身正要退場，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走過來，他小聲的說：「蘇縣長，我是縣委辦的賀鐘鳴。袁書記請您到小會議室里聚一聚。」
蘇信點點頭，便往後走去。
與此同時，不僅僅是蘇信被邀請，前排其他縣委常委也在邀請名單當中。
蘇信走進小會議室的時候，縣委常委們已經來了好幾位，他們都圍攏在省委組織部幹部一局副局長張明峰以及市委常委組織部部長鄒建華的身邊問好。
這兩人都是副廳級幹部。
而且他們都是組織部門的官員，都是能決定這些副處級幹部『進退留轉』的大佬。
尤其是張明峰，他是省委組織部幹部一局的，他雖然級別和鄒建華一致，但鄒建華想要更進一步，都還需要他多美言幾句。
這次，張明峰親自送任。
足以證明省委對這次任命的重視。
畢竟，袁野同志是省委辦公廳出來的，而且一外放就擔任縣委書記，足以證明他和劉武陵同志之間的親密關係。
蘇信走進會議室的時候。
被簇擁著的張明峰立即抬起頭來，並且大步邁過來：「蘇信同志，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說話間，他主動伸出雙手，握上了蘇信的手。
蘇信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領導是不是也太熱情了？
周圍的縣委領導們也都愣了。
關於蘇信的背景，雲倉縣的幹部群體裡早就有所耳聞。大家基本上默認了蘇信是公安系統的高官、省廳常務副廳長唐浩然的私生子。
可是？
他怎麼和省委組織部的領導也有關係？
看張局長這個態度，竟然像是和蘇信非常非常親近一般。
以他的級別，也沒必要給唐浩然這麼大的面子呀。
他這麼主動。
難道蘇信還有其他背景？
眾人微微吸了口氣，趙宇亮在旁邊都是為之一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特別想和張明峰搞好關係，他現在已經是縣長。縣長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已經是省管幹部。而張明峰作為省委組織部權力最大的幹部一局的副局長，要是能得到他的青睞，讓他多美言幾句，將來仕途還不得起飛？
他本來還想刁難一下蘇信，質問他一個副縣長都還沒走完公示的正科級幹部怎麼有資格來這裡參加這個會議。
可現在，張局長怎麼和蘇信搞的這麼親密？
趙宇亮意識到自己幸虧沒有對蘇信發難。
事實上，此刻蘇信內心也是挺意外的。他回道：「張局長，您謬讚了。」
「這可不是謬讚。你這段時間破的案子，做的一件又一件的大事，我可都是聽咱們周部長說了。我可是周部長的鐵桿，所以，你不用謙虛，你的那些成績可瞞不住我。」
張明峰笑著說道。
他這一說，蘇信腦袋轉了半圈。這才想起一個人來：周海潤。
省委組織部，他就認識這麼一個熟人。
而且還只能說是半熟。
他和周海潤見過兩面，並未深交。他們的溝通樞紐是許老爺子。
可沒想到周海潤竟然將自己放在了心上。
張明峰這番話既點明了自己的身份，也拉近了和蘇信的關係。
蘇信不是傻子，連忙說道：「周部長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他還特意說了，讓我到蘇江來，將你那個副縣長給徹底落實了。」說著，他轉過身去，詢問市委組織部部長鄒建華：「建華部長，蘇信同志還在走公示嗎？」
鄒建華連忙點頭：「是！是！」
「嗯。」張明峰也是點點頭。
這時，袁野也走過來，他滿臉笑容的和蘇信握手，兩人倒是沒有深入交流。
但他們的立場是天然一致的。
很快，人員就到齊了。
這個會議是張明峰提起的。
他是帶著省委省委組織部的命令下來的，他要求召開一次雲倉縣縣委常委會議，就雲倉縣賣官鬻爵、塌方式腐敗的問題進行深入的討論。
或者說，他這是專程下來興師問罪的。
雲倉縣的縣委常委名單已經少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都是因為蘇信被抓的，一個是被蘇信直接抓走的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孫德海，一個是縣委常委縣委辦主任余海波。
另外，縣紀委書記舒浩雖然還在，但也是岌岌可危的處境。
縣政法委書記周景明也是朝不保夕。
另外被石宇嚴一手提拔起來的縣委宣傳部長何立新也是惴惴不安。
會議開始，張明峰開宗明義。
上來就痛批了雲倉縣吏治腐敗，拉幫結派，賣官鬻爵等問題，甚至還點明…這個問題尚未徹底清除，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縣委一班人都要著手清理石宇嚴餘毒。要將幹部隊伍純潔化放在第一位。
張明峰批評一番後。
鄒建華硬著頭皮發言，他做了自我批評，也說了一些表決心的之類的話。
鄒建華的話說完。
就輪到袁野表態，袁野明確表態，要嚴肅整頓吏治，要刀刃向內，繼續刮骨療毒，對省委提出的要求，堅決貫徹到底，絕不打折扣。
說完這番大方向的表態之後。
袁野的話鋒一轉：」關於人事任命，我說一句關起門的話。最近雲倉縣有一批同志犯了錯誤，空出來的位置要補。但補人不能急。寧缺毋濫，不能再出現前任這種大面積塌方的情況。所以我建議，已經提名待任命的這批名單，先緩一緩。等我跟各部門再接觸一段時間，充分了解之後，再統一研究。」
話音落下，鄒建華眉頭一皺。趙宇亮表情瞬間僵硬。
這是什麼意思？
這才是主要目的吧？
這位新來的書記有點不將蘇江市放在眼裡，當這是自家廚房裡的麵團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嗎？
鄒建華和趙宇亮打了個眼色。
趙宇亮立即明白鄒建華的意思。
幹部人事決不能讓袁野拿捏。必須儘快推進，不然雲倉縣遲早要變色。
而且，雲倉縣的幹部任免他花了這麼長的時間布局，眼看就要一錘定音了。財政局、縣委辦幾個關鍵部門的一把手人選已經過會提名，就等著走最後一道任命流程了。
這些人全是他從基層一步步提上來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他趙宇亮的人。
局面一片大好，絕不能被破壞。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探了探身，看向袁野，語氣保持禮貌但毫不退讓。
」袁書記，人事工作講究連續性和穩定性，現在雲倉縣空出了這麼多位置，很多單位可以說是群龍無首，大量工作推展不開，不僅是幹部群體，老百姓也是怨聲載道。咱們可不能因噎廢食，讓這麼多部門停止運轉。」
「而且，有不少人事任免前期已經過黨委會研究、組織部門層層考察、並且報請了市委。如果這時候停下來，下面的同志會有想法，工作積極性會受到影響。我建議還是按原計劃走完流程，後面再有空缺，再按袁書記的思路來定。」
這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你是新來的，不了解情況，別亂動我的盤子。而且，你要是沒搞好，搞成了各部門的癱瘓，可不是你這個新書記能兜得住的。
袁野聽完，表情不變，沒有接話。
而是往旁邊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蘇信身上。」蘇信同志，這段時間雲倉的案子你辦得最深入，下面各單位各部門的情況你也比較了解。你怎麼看？這次雲倉縣的案件，你是深度參與者，你最有發言權。」
全場的目光唰地轉過來，齊刷刷落在蘇信身上。
趙宇亮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就連鄒建華都皺起眉頭。
他們終於意識到為什麼袁野要將蘇信邀請過來。
所以，鄒建華趁著蘇信還沒開口，就說道：「袁野同志，蘇信同志並非縣委常委，按照慣例，他只能列席參會。」
鄒建華從組織程序上揪袁野的鞭子。
從程序上來說，蘇信確實只是列席，他沒有表決權。
這是規章制度。
袁野皺起眉毛，正要說話。
一旁的張明峰說話了：「鄒書記。今天開的會議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縣委常委會議，討論的議題也不是雲倉縣三重一大事項。蘇信同志當然有發言權。而且，退一萬步講，蘇信同志即便沒有表決權，他也有發言權。」
張明峰這話一出，直接給蘇信解套。
鄒建華不敢反駁張明峰，一來張明峰說的有道理，第二，張明峰是帶著省委省委組織部的命令來的，嚴格意義上來說，他開這個會議，就是搞整風。
張明峰見無人反對，就微笑看向蘇信：「蘇信同志，請說說你的想法，我也很想知道你作為一線辦案人員的想法。」
「是！」
蘇信點點頭，隨即說道：」我完全同意袁書記的意見。這批人事安排，緩一緩好。」
蘇信這話一出，趙宇亮的手在下面捏成拳頭。
」這段時間，雲倉縣連續出了問題，從中層到高層都有被查出問題。這說明我們選人用人的標準、考察的深度、公示期間的反饋機制都存在問題。寧缺毋濫這個原則，我完全支持。至於說工作會不會停擺。」
蘇信頓了一下，語氣平靜，」一個系統性漏洞沒有堵上之前，停一停，不是壞事。再說了，被抓的那批人，和幹活的那批人絕不是同一批人。」
「說不定，袁書記凍結了現有的人事安排，反而會激發出這些單位工作人員的積極性。只要，我們明確的告訴大家，有能者居之。我相信，優秀的人才會這種危急時刻，顯現出來。」
「所謂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
「我相信，雲倉縣藏龍臥虎，我更相信，雲倉縣的人才在看到擋在前頭的貪官污吏被清除之後，一定會竭盡全力的為自己博取一塊出頭天。」
蘇信鏗鏘有力的講話。
立場鮮明的站在袁野那一邊。
而且，他說完之後，眼睛環視一圈，落在在場的縣委常委們身上，目光灼灼。「我相信，在座的同志，都會同意我的看法。」
很少有縣委常委敢和蘇信對視。
為什麼？
他們很多人都已經被蘇信嚇破了膽子。
又或者說，他們擔心蘇信手裡捏著他們的罪證，不敢和蘇信作對。
哪怕蘇信現在還只是在公示期間，只是個正科級幹部。
但他的能量，已經不容小覷。
至少今天的這個會議桌上，周景明、舒浩、何立新這些人不敢和蘇信公開唱反調！
蘇信的威力，他們是見識過的。
蘇信講完這番話，他將話筒開關關掉。
趙宇亮放下手中的鋼筆，他看著蘇信：「蘇信同志，你的講話或許有些道理。但卻不符合實際情況。我說句不太好聽的話，你來雲倉縣的時間也不長，而且以你的年齡，對體制內的運轉邏輯也不太了解。」
「你要知道，紙上談兵和實際指揮是兩回事。你要是凍結了這批人事，雲倉縣委本就脆弱的權威將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幹部的積極性也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本來雲倉縣的幹部隊伍就因為這次事件而受到嚴重影響，若是再不進行安撫，恐怕……」
說到這兒，趙宇亮停頓了一下，他故意沒說完。
蘇信見他這麼倚老賣老，他索性又開麥。「趙縣長，雲倉縣委當前脆弱的權威是因為此前縱容石宇嚴為所欲為，將個人權威凌駕於集體之上。至於你說的幹部積極性，根本就是個偽命題。在賣官鬻爵拉幫結派的環境下，才會影響幹部的積極性。而在公平公正的用人環境裡，積極性絕對不會是問題。」
聽著蘇信這話，鄒建華擺了擺手，他不想讓蘇信這麼無意義的辯論下去。
他索性說道：「好了，不用討論了。關於這件事情，你們雲倉縣委班子直接投票決定。蘇信，你沒有投票權，坐等結果就是了。」
鄒建華很有自信，他認為雲倉縣委盡在掌握。
投票，肯定是一面倒！
雲倉不可能變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