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背後的神仙打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康盛集團頂樓。

  一間二百平的辦公室內,詹海陽坐在巨大的實木辦公桌後,目光深沉。

  整個房間除了他的手指在輕敲桌面,發出聲音,再無其他聲響。安靜的像是冰融化在水裡。

  詹海陽眼神微眯,眼中的兇狠決然逐漸濃郁。

  詹海豐被抓了,他不準備去救,也救不了。

  人被抓了不要緊,只要做好切割,全部歸咎到詹海豐的個人行為和管理失職上不會影響到康盛整個集團。畢竟,他們事前就做好了防火牆。

  但是影響太惡劣了。

  外人都知道康盛礦業是康盛集團旗下的子公司,詹海豐被抓,很容易就會聯想到康盛集團,聯想到他詹海陽,甚至是省城那位靠山!

  這對集團形象,家族榮耀,都會造成負面影響。

  最重要的是,會讓一些有心人認為『神也會受傷,也會流血』,那些反對派會躍躍欲試的跳出來。

  想到這,詹海陽猛地一砸桌面發泄心中的怒火。

  詹海豐簡直愚蠢透頂。

  好端端的去湊什麼熱鬧?

  而且,當初為什麼要殺人?能用錢解決的事情,為什麼不用錢。那個人要告狀,難道不能找點關係直接將他關進去嗎?

  再說了,就算殺了人。你多賠點錢給她媳婦,實在不行,把她媳婦關起來管教一番,不就服服帖帖了嗎?

  能用官方力量,為什麼要訴諸暴力,將人逼到絕境?

  你將人逼到絕境,人家自然跟你拼命。

  而且,在蘇信這麼耀武揚威的情況下,還敢高調行事,簡直是找死。

  詹海陽看了一眼時間,到了跟約定時間,他深呼吸兩口氣,調整好情緒,撥出號碼。

  「嘟嘟嘟…」

  「什麼事?」詹雲鵬沉穩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詹海豐出事了,蘇信抓了他,事情的原因是詹海豐當年殺了一個人……」詹海陽事情簡明扼要說了一遍,隨後說出他的想法:「我會做好切割,盡力減小對康盛集團的整體的影響,但輿論上多少會有影響。」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隨即說道:「你看著辦。」

  「明白。」

  這時,詹雲鵬問了一句:「雷憲州那邊怎麼說?」

  在他看來,蘇信再折騰,也只是縣公安局局長,哪怕提到副縣長,和雷憲州也不可同日而語。

  「雷市長說,這個案子,省廳要求蘇江市市局迴避,此前的原案是市局壓下去的,所以…雷憲州現在有點慌張,生怕被牽連。」

  「哼!」詹雲鵬一聲冷哼,「都是沒用的東西,一個市公安局局長竟然怕縣公安局局長。什麼時候,貓怕老鼠了?。」

  詹海陽知道這也是在罵自己,但他只能受著,說到底是他用人不當。

  「之前案子有沒有違規操作?」

  詹海陽想了想,喏喏道:「這……應該是有的……」

  「哼!以後收斂點,一切要按規矩辦事。」

  「是……」

  詹海陽如此回答,隨即又問:「叔,我接下來需要做點什麼嗎?」

  「什麼都不要做,以不變應萬變。蘇信愛折騰就讓他去折騰,我會給蘇江市委施加壓力,你要管好自己那一攤子不受牽連。」

  「是!」

  兩人都沒將詹海豐被抓放在心上,在雲倉縣他可能是號人物,但是在他們兩人眼裡不過是個資產代持人。

  再扶上去一個就是了。

  他們的對話將權力的冰冷和絕情展現的淋漓盡致。

  ……

  蘇江市市委辦書記辦公室。

  文志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盤算著雲倉縣那盤棋。石宇嚴被抓了,雲倉縣現在人心惶惶,必須儘快穩住局面。

  雲倉縣新縣委書記人選已經定下來了,是省委書記的秘書袁野。

  這是個壞消息。

  這意味著蘇江市牢不可破的城堡被打破,外來勢力開始滲透。

  更重要的是袁野能上任這件事說明詹雲鵬在省級層面的鬥爭處在劣勢。


  這個信號非常不好。

  他很清楚,詹省長之所以這麼被動。完全是因為本土派大將吳越書記被蘇信在省城一通胡搞亂搞,被人抓住把柄給弄下去了。

  如果吳越書記還在,即便劉武陵再強勢,也不過是個沒有根基的空降書記。

  說起這個蘇信,他就恨得牙痒痒。

  前天,蘇信當眾頂撞他,讓他失去顏面,這筆帳他記得清清楚楚。

  必須清算!

  「滴滴滴」

  桌上的座機響了。

  文志華睜開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趕忙坐直身子。

  他深吸一口氣,接起來,聲音里堆出十二分的恭敬:」詹省長。」

  」志華同志。」詹雲鵬的聲音不冷不熱,像是隨口打聲招呼,但文志華聽得出來裡面的不滿。

  」在。」文志華趕緊回答:「請您指示!」

  詹雲鵬語氣隨意,道:」雲倉縣那個蘇信,你知道他最近在幹嘛嗎?」

  文志華心裡咯噔一下,他剛剛也已經收到雷憲州的匯報,他知道蘇信動了詹家的人。

  現在,詹省長親自打電話過來,必然是興師問罪。

  必然是怪責他沒有守好蘇江,沒有庇佑住詹家。

  他心裡直打鼓,但他臉上不動聲色,斟酌著字句回答:」知道。這傢伙前幾天抓了石宇嚴,換了個副縣長的提名。最近我聽說好像在查……康盛礦業。」

  」然後呢?」

  」聽說……已經抓了康盛礦業的負責人詹海豐。」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嗯。」

  文志華的後背開始往外冒汗,他聽得出詹雲鵬語氣里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極度不滿。

  詹雲鵬的聲音變得低沉,」我記得上次你跟我說,讓我放心,蘇江市交給你沒問題。結果呢?縣委書記被省廳直接帶走,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情。你說我該不該放心?」

  文志華攥著話筒的手指關節發白,」詹書記,上次是我的疏忽,我承認。但這次我一定處理妥當……」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

  文志華話音一頓,喉結上下滾了滾。他確實說過類似的話,就在蘇信抓石宇嚴之前,他拍著胸脯保證雲倉縣翻不了天。結果呢?石宇嚴馬上就翻了。

  」詹書記,您再給我一次機會。蘇信這個人在雲倉縣根基不穩,但他做事太張揚,容易留把柄。我馬上就去找他的問題一定讓他無立錐之地。」

  詹雲鵬笑了一聲,」志華同志,你要拿出市委書記的威嚴。歷任蘇江市委書記可都是被寄予厚望的儲備幹部,每一個都晉升到省里,有的甚至成為了封疆大吏。這是我們江東省的政治高地。」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你這個市委書記,可不要成為例外哦。」

  文志華的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連連點頭:」詹省長您放心,這次我一定辦妥。蘇信再能跳,到了蘇江市這地界上,也得按規矩來。」

  詹雲鵬語氣淡漠:」我提醒你一件事,省委書記劉武陵的秘書袁野,已經開始公示,馬上就要到雲倉縣上任縣委書記。他和蘇信是一棵藤上結出的兩朵花,他們到雲倉縣的目的是一樣的。」

  「我明確告訴你,這是政治鬥爭。政治鬥爭是殘酷的,你要提高戰備,不要變成孤魂野鬼。

  文志華眉頭一緊,立即表態:」詹省長,您放心,我絕不會手軟。一定會戰鬥到底!蘇江永遠不會改變顏色。」

  詹雲鵬沒接話。沉默一會兒,電話掛斷。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嘟嘟聲。

  文志華很清楚,詹雲鵬給自己這個電話,是告訴他,這已經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政治鬥爭,沒有任何和緩的可能性。

  以文志華過去的立場,還有他的那些破事。

  他如果不全力以赴鬥垮蘇信和劉武陵的秘書,等待他的,不可能是晉升,而是萬劫不復的低於。

  他的臉色陰沉起來。心中已經下定決心,並且開始計劃給蘇信挖一個永世不得翻身的陷阱。

  ……

  雲倉縣公安局。

  審訊室里詹海豐被銬在審訊椅上,手腕上的金屬環勒出了一圈紅痕,顯然經歷過劇烈的掙扎。


  蘇信坐在他對面,桌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詹海豐叼著雪茄做抹脖子動作的畫面被定格放大,每一幀畫面都清晰得無處遁形。

  」詹海豐,三年前臘月二十二,你在夜巴黎舞廳包廂內指使錢勇、劉彪殺害郭大偉並偽造礦難。視頻和口供俱全,你還有什麼說的?」

  蘇信聲音平淡,一切盡在掌握。

  詹海豐嘴角掛著一抹冷笑慢慢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肯認輸的倔強。

  他語氣依舊囂張,」你一個小小的縣公安局局長,還沒有資格審訊我。」

  蘇信靠在椅背上,平靜看著他。

  人類的原罪:傲慢。

  人什麼時候才可以做到謙卑,有自知之明,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不是非要撞上南牆才回頭。

  審訊室的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李平凡站在門口,風塵僕僕。

  他身後跟著兩個省廳的警員,兩人中間架著一一個人。

  詹海豐瞳孔驟縮,是劉彪。

  他清晰的看見劉彪的嘴唇哆嗦著不敢看他,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李平凡走進來,站到蘇信旁邊,朝身後的方向偏了一下頭:」人帶到了。進展怎麼樣?」

  「還在抵抗,不過不要緊,證據鏈完善,可以確定他指使殺人。」

  詹海豐額頭瞬間見汗,心中暗罵,錢勇和劉彪兩個狗東西估計全招了。

  李平凡轉向詹海豐,玩味道:」詹海豐,劉彪已經在路上全交代了。錢勇、劉彪兩人的口供相互印證,教唆畫面清晰,贓款也被找到,證據鏈已經完整。你就算一句話不說,也能定你的罪。」

  他能當上省廳支隊長靠的就是出色的業務能力。簡單的施壓信手捏來。

  詹海豐臉上強撐的鎮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不安。

  他死死盯著劉彪,眼睛裡爬滿了血絲,好似要將人吃掉一般。

  蘇信站起來,走到詹海豐面前,俯視著他。

  」詹海豐,你可以繼續保持沉默。以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我們已經可以無口供定罪。你逃不脫法律的制裁。至於你想耗時間,等什麼人來救你。我可以讓你等,但我保證,你想等的人現在忙著和你進行切割。」

  「他們比我更想看到你死!」

  聽到蘇信這話,詹海豐強撐的脊背微微彎了下去,他被說中了心事。

  正如老黑知道他的行事手段,他也很清楚詹海陽的行事風格。

  他絕對不會救的。只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去死。

  他低著頭,那副死撐了半個小時的囂張外殼在這一刻碎裂殆盡,露出了底下毫無底氣的怯懦。

  蘇信沒再看他,轉身和李平凡一起朝門口走去。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詹海豐的起訴意見書可以出具了,所有材料全部整理歸檔,錢勇、劉彪兩人的口供、視頻物證、七號礦洞的炸藥殘留檢測報告、死者家屬的證詞,一條不落,明天早上就能弄出來……。」

  兩人有過多次合作,現在相當有默契。

  到了蘇信辦公室,一切流程都已經溝通完畢。

  李平凡想了想覺得事情已經塵埃落定,該給唐廳長打電話匯報一下。

  一方面是他想在領導面前刷刷臉,立了功不匯報那不是白立功了嗎

  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很清楚,唐浩然廳長和蘇薪的親近關係。甚至有傳言說,唐廳長是蘇信同志的親生父親。現在自己和蘇信又一次打出默契配合,沒有理由不讓唐廳知道啊。

  電話接通。

  」唐廳。」

  「進展怎麼樣了?」唐浩然詢問。

  「人抓到了,三年前那樁滅口案的主要嫌疑人全部落網。」頓了頓,又道:「蘇信同志運籌帷幄,辦案如神,簡直是天神下凡,無可阻擋。」

  說到這兒,李平凡笑了一下,餘光掃到蘇信,索性按了免提鍵。

  唐浩然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小蘇同志辦案效率向來高超,這次更是辦的乾脆利落。現在又挖出這麼個案子,不虧是能提出基層制度的人,能文能武啊!」

  唐浩然滿嘴都是稱讚。

  蘇信聽到這話,為之一愣。

  不對勁呀。唐廳平時不這麼說話。

  此時的蘇信並不知道,唐浩然正在省委,向劉武陵同志當面匯報蘇江的案情。

  他和李平凡一樣,當然要將蘇信夸到天上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