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如實交代自己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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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世堅環視一周,孫中明、顧德忠、周啟明、邱宏、杜建明都來了。

  往日裡,這些人從來都不會踏入嚴家門檻,今天卻因為蘇信來了。

  這些人的級別或許不如自己高,但是他們合起來,也是一股巨大的政治能量,他們也是有一群門生故吏的。現如今還能夠站在這裡的,哪個不是贏家?

  他不動聲色的微微提了口氣,他看向蘇信,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外孫。

  他緩緩說道:「蘇信,我們單獨聊幾句,或許比這樣明火執仗對你的未來更有幫助。」

  嚴世堅依然一副『清冷』的鎮定模樣,他這麼多年走過來,養氣功夫早已到了極致。

  而且,他迅速抓到問題的核心。

  如果這件事情當成家事,這些氣勢洶洶的老戰友們沒有任何置喙的餘地。

  並且,他嚴世堅向來是看能力的,蘇信今天雖然是圖窮匕見,但他也見識到了蘇信的能力或者說能量,能夠將自己逼迫到這種境地,說明這個外孫有兩把刷子。

  既然有能力,而且還和柳家聯姻,那自然是要重點培養,他可以張開雙臂歡迎蘇信回歸。

  他認為,蘇信沒有理由拒絕嚴家的懷抱。

  嚴家能給他的,絕不是這些喊打喊殺的『外人』所能給的。他們或許是一時義憤,但事關核心資源,終究還是只會在血脈之中傳承。

  嚴世堅相信蘇信這個聰明人,能夠想清楚。

  他甚至在想,如果蘇信是用這種外人的力量逼迫自己就範,甚至接納自己和母親。

  那他毫無疑問是我們嚴家的子孫…這就是我們家族基因里的傳承。

  我們都是冷血無情、精於算計的人。

  這沒有什麼不好。

  總好過渾渾噩噩被人當成棋子。

  然而,嚴世堅錯估了蘇信。

  蘇信向前一步,他直視著嚴世堅的眼睛:「嚴老先生,你我過去二十年素無往來,更無交情,我們沒有任何單獨談話的必要。今天是談公事,是談我母親被非法拘禁20年的案子。證據,我們都已經掌握。現在,我們要對薄公堂的是紀曉瑜。」

  蘇信極端硬氣。

  嚴世堅微微咬了咬牙齒,他的眼底流過失望:蘇信身上不具備嚴家的基因。

  竟然想著在這個時候,和嚴家魚死網破。

  愚蠢!

  愚蠢透頂!

  你應該在這個有利局面下創造對自己更大的利益,而不是莽著頭往前沖,硬幹到底!

  一旁的顧德忠說:「嚴世堅,把紀曉瑜叫出來吧,這件事情不能沒有個交代。你早年將李大姐趕出家門,二十年又讓紀曉瑜將李大姐的女兒關進精神病院20年……」

  顧德忠的話還沒說完,孫中明指著嚴世堅的鼻子怒罵:「你簡直不是人!畜生!李大姐當年是怎麼待你的?沒有李大姐,你能有今天?你狗日的,死了要下十八層地獄。」

  孫中明的口水都噴到嚴世堅的臉上。

  嚴世堅不動聲色,他甚至都沒有伸手去擦臉皮上的口水。

  他只是看著孫中明。

  在他行事邏輯里,他認為孫中明這種咋咋呼呼沒有任何作用。

  「孫瘋子,你如果是想在道德上對我進行審判,你可以隨便噴。但我要跟你說的是,我與李鳳華是自由戀愛,和平離婚。關於苗苗被送往精神病院長期治療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嚴世堅講話滴水不漏,甚至振振有詞。「在這裡我要說的是,這始終是我們的家事。這位找上門來的蘇信同志,大概率是我的外孫。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難道諸位同仁,在離退休之後,干起了家庭調解員的工作?」

  詭辯!

  這是典型的偷換概念。

  「不,這不是家事。」

  蘇信朗聲說道:「我母親叫李雨晴,她有自己的身份證件。而你們是以嚴苗苗的身份信息對她進行的強制拘捕。在我母親前往京城之前,她從未到京城局居住過,而且所有資料都證明我母親當年是一個完全自主的自由行動人。」

  「這裡有多份材料顯示,當初市公安局是收到明確指示,在多個城區進行非正式的抓捕,然後再被強行送往精神病院。另外,在精神病院的記錄里,我母親從未接受過精神疾病類的治療,她一直被當成正常人類在關押,二十年沒有過任何治療記錄。同時,在醫院的定期檢查單里,也說明過這個問題。」


  「精神病院也向所謂家屬提供過相關信息,得到的指令是繼續關押。到底是誰,有這樣的權力逼迫精神病院做出違背專業判斷的決定?」

  「此外,每一年,這位紀曉瑜女士都向精神病院支付相應的費用,這裡是清單和簽名。曾經紀曉瑜還去精神病院遠遠的查看過情況。」

  「她是明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而且,據我所知,紀曉瑜從始至終都未曾擔任過公職。她又有什麼權力去指揮市公安局、區分局的領導?又有什麼資格壓迫精神病院的領導?」

  「這是另外一個問題。」

  蘇信看著嚴世堅:「嚴老先生,請你就這兩個問題做出回答?如果你回答不了,就讓紀曉瑜出來面對!」

  蘇信目光灼灼的看著嚴世堅。

  嚴世堅也緊盯著蘇信,他眼底的怒火在熊熊燃燒。

  這分明一頭蒼老的雄獅被正面挑釁。

  嚴世堅已經很多年沒有如此憤怒,這是一段漫長的歲月。

  他沒想到最後讓自己陷入到這種境地的竟然是自己的親外孫。

  很好。

  「回答他,嚴世堅!」孫中明大聲說道。

  顧德忠、周啟明、邱宏等人也在呼應。

  嚴世堅被逼到牆角。

  就在這時,柳虞之帶著柳詩雨匆匆趕來,她們一進來,柳詩雨就來到蘇信身邊,迅速的挽著蘇信的手,她緊緊貼著蘇信,她用行動表明,自己永遠和蘇信站在一起。

  嚴世堅看見柳虞之,他轉而說道:「柳姑娘,你也來了。我們今天的這件家事倒是驚動了不少人。」

  「我聽說我的這位小外孫和文之的女兒結成良緣,很是高興。」

  「但是沒想到今天是以這樣的方式相認。」

  「你比這些老同志更了解我們嚴家的情況,我和你們家居正也是熟識。你同蘇信講講,這件事情我們完全可以用另外的方式來處理。」

  嚴世堅和柳家有些交情,也曾經在提拔李居正的會議上舉手表決過。

  再加上…無論如何蘇信確實是他外孫。

  他相信以柳家、李家的政治智慧,不會這麼莽撞的拼個你死我活。

  柳虞之一臉正色的回道:「嚴伯伯。蘇信和我們詩雨談戀愛的時候,我們並不知道他還有這樣一段悲慘的身世。我們認可的是蘇信這個人,文之對蘇信的品德、能力以及信仰都進行過考驗,他是一個極其出色的好孩子。」

  「但同時,也是個苦孩子。他從小就沒有爹娘。我們當時知道她母親當年是知青,父親也是下鄉的知識青年。她母親懷孕之後,父親就回了京城,他母親生下他,就去京城找他父親。結果母親也就此失蹤,蘇信跟著養父長大,養父在他童年時期也過世了。」

  「他這樣孤苦伶仃的長大,他的夢想就是找回自己的母親。他的學習成績非常出色,他高考本來是能夠上985的,但他選擇警察這門職業。」

  「他在江東冒著生命危險救了詩雨,又屢屢破獲大案要案,到了基層派出所,更是做出突出政績。可以說,在年輕一代里,沒有誰比他更出色。」

  「我說這些,是要告訴你。我們柳家認可的是蘇信這個人,而不是八竿子都打不著所謂家世。」

  「另外,我剛才和居正、文之都通了電話。他們都告訴我一個明確的答覆,我們李家、柳家的立場是,完全支持我們的女婿,完全站在蘇信這一邊。」

  「好了。我的話講完。」

  柳虞之看著嚴世堅:「現在,請回答蘇信的兩個問題。另外,居正也打電話給吳瑞明,吳瑞明正在趕來的路上。今天晚上,必須有個結論。」

  柳虞之氣場強大,無比堅定。

  而且,她代表李家、柳家旗幟鮮明的站在蘇信身後。

  嚴世堅的心有些亂了。

  他陷入到僵局。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個蒼老虛弱但又尖銳的聲音。

  「是李鳳華的孫子上門討公道來了,對吧?」

  說話間,嚴清怡推著一輛輪椅進來,輪椅上坐著一個皮包骨的老婦女,這個老婦女已經瘦的脫相,顴骨極高,顯得格外恐怖森然。

  她的眼睛深深的凹陷在骨頭裡,仿佛向外冒著幽幽藍光。

  她進來之後,目光在打轉,最終鎖定在蘇信身上。「你的眼睛像李鳳華,也像李雨晴。」

  蘇信看著她,審視著她,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沒錯,你母親是叫人抓的,是我讓人關的。」

  紀曉瑜坦然承認。

  而此時,蘇信打開口袋裡的DV機,他對準紀曉瑜:「那就請你如實交代自己的罪行。」

  嚴世堅見到機器,連忙向前:「你什麼意思。」

  蘇信直接將他撥開,看都不看他一眼。「犯罪嫌疑人,你繼續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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