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唯有求援
譙郡，譙縣。
這裡正是宋義王孟海元勢力的中心。
不過，此刻的譙縣之中，卻是顯得有些混亂，眾人聚集於府衙之中，臉上多多少少都帶著幾分驚慌。
而坐在最前方的，是一名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他正是孟海元。
在孟海元的臉上，不見半分笑意，他神色凝重看向眾人，咬牙說道：
「該死，這宇文成惠怎麼來得這麼快，他不是領兵南下去了嗎，那林士弘和蕭銑怎麼如此廢物，不堪一擊。」
看得出來，孟海元對林士弘和蕭銑頗為不滿，這二人在江南占據大片土地，卻是如此不堪，被宇文成惠輕易碾壓。
以至於孟海元完全沒反應過來，也不曾做好準備，宇文成惠就已經打上門來，這叫他該如何是好？
如今朝廷出兵，孟海元退無可退，他很清楚，如果接下來這場戰鬥輸了，他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這絕不是玩笑。
而孟海元的態度，也是感染了前方眾人，他們面面相覷，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見眾人沉默不語，孟海元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他眉頭緊鎖，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而過，接著沉聲道：
「谷陽城已經丟了，怕是用不了多久，那宇文成惠就能殺到譙郡了，若是本王死了，諸位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現如今，諸位有什麼破敵之法，就不要藏著掖著了，趕緊說出來吧。」
顯然，此刻的孟海元無比坦然，都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要還是瞻前顧後，那和等死有什麼區別？
就在孟海元話音落下之後，前方人群中，終於是有一道身影站了出來。
他做文士打扮，留著兩撇鬍鬚，看著倒是個讀書人，而此人正是孟海元手下核心謀士，名為周善。
周善看著孟海元，同樣沒有拖泥帶水，便是神色肅然道：
「啟稟大王，僅憑我淮西之眾，想要抗衡宇文成惠，無異於痴心妄想。
宇文成惠武藝高強，古今未有，想要與之爭鋒，難度太大了。
想要打破僵局，恐怕只有一個辦法。」
周善之言，瞬間吸引了孟海元的興趣，他迫不及待的說道：
「軍師說的辦法是什麼，還請直言？」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孟海元可管不了什麼體面，先穩住局面才是重中之重。
孟海元好歹也是一方勢力之主，這段時間享盡榮華富貴，要讓他就這樣，將手中的權勢交出去，讓人如何能夠甘心？
而周善稍微緩了下，就立刻答道：
「屬下的辦法很簡單，那就是求援。
如今宇文成惠逼迫楊廣退位，讓那位如意公主做了女皇，天下權柄盡在宇文成惠手中。
現如今，我淮西面對宇文成惠，實在是孤掌難鳴，想要與之抗衡，唯有向周邊勢力求援，方有一線生機。
正所謂唇亡齒寒，當初林士弘和蕭銑，之所以敗得如此之快，甚至是被那宇文成惠碾壓，究根結底就是因為他們各自為戰。
如果他們能夠早些選擇聯手，那局勢絕對不會如此被動。」
周善一陣侃侃而談，闡述著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來，先前林士弘和蕭銑，就是因為太過優柔寡斷，畏首畏尾，才導致自己的滅亡。
所以現在，他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趁著宇文成惠尚未殺到譙郡，就儘快做出選擇，派人向周邊勢力求援。
唯有如此，才能應對宇文成惠，否則的話，他們就只能等死了。
當這些話語，傳入孟海元耳中，他頓時面露思索之色，認真考慮起來，這個建議的可行性。
這樣的思考，只在一瞬之間，很快孟海元就做出了決斷。
正如周善方才所說，現在他們別無選擇了，如果不能及時求援，恐怕他們就只能等死了。
畢竟僅憑他們的勢力，根本不可能是宇文成惠的對手，這件事情就算周上不說，孟海元也心知肚明。
想要戰勝宇文成惠，哪有這麼簡單？
放眼整個天下，恐怕也無人膽敢在此誇下海口。
因為那些膽敢大放厥詞，向宇文成惠叫囂者，早已不復存在，為他們的選擇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早在宇文成惠出海之前，他就已經名震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年輕人強得可怕，他的戰績更是恐怖如斯。
而在他出海之後，雖然很長時間都沒消息，卻沒有人忘記過這個名字。
只是很多人都覺得，宇文成惠這等天縱奇才，卻被楊廣這昏君，逼得不得不出海而去，實在是太可惜了。
因為就算宇文成惠武藝超群，但水火無情，尤其是在那汪洋之中，想要探尋一個全新的世界，豈有這麼簡單？
所以此事最大的可能，就是宇文成會葬身於汪洋之中，一代英傑就此殞命。
但誰都沒有想到，宇文成惠竟會突然歸來，而且在回來之後，直接當眾逼宮，讓不可一世的楊廣，只能禪位為太上皇，
當這個消息傳出的時候，各方勢力皆是震驚萬分，誰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因為這件事情對他們來說，絕對算不上好事。
要知道，雖然在四明山之時，楊廣因為跑得快，僥倖留得性命，但大隋分崩離析，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勢。
在這種情況下，楊廣是死是活，其實並沒有這麼重要。
就算楊廣頭上還掛著皇帝的名號，也統領不了天下，只是一個虛名罷了。
但宇文成惠卻不一樣，在他歸來之後，大隋換了的不僅僅皇帝，更是重新凝聚氣勢。
原本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大隋，如今卻是重振旗鼓，豈不是一個噩耗？
只是木已成舟，無論孟海元作何想法，也都無濟於事，他很快說道：
「軍師所言有理，現在想要應對敵軍，也只能向其他勢力求援了。可現如今，有哪些人會願意出手相助呢？」
這正是孟海元最擔心的事情，宇文成惠兵臨城下，和其他勢力有什麼關係？
各路義軍本就各自為戰，沒有一個統一的指揮，恐怕有不少人，都會樂見孟海元吃癟，又怎會出手相助呢？
周善自然能夠看出孟海源的顧慮，所以他沒有敷衍，而是直截了當的說道：
「此事可由不得他們了，如今的天下局勢，各方勢力，又有誰能夠置身事外？
現在南邊的林士弘和蕭銑，已經被宇文成惠覆滅，他此番北上定南，要一鼓作氣橫掃各路義軍，直至取得最終的勝利。
現如今，還有我淮西義軍在此頂著。
可要是我淮西義軍被宇文成惠鎮壓，臨近的洛陽義軍以及瓦崗寨義軍，他們同樣討不到任何好處。」
說到這裡，周善語氣一頓，他繼續道：
「接下來，大王可以派人，向鄭王王世充，瓦崗寨翟讓，以及淮安雷大鵬、勇南王吳世玄這四方勢力求援。
這四方勢力，皆與我淮西義軍靠近，誰也無法確定，等到我淮西義軍覆滅之後，宇文成惠的目標會不會是他們。
正因如此，此刻他們出兵助戰，幫的不只是我淮西義軍，更是他們自己。」
看得出來，周善的考慮確實頗為周全，讓孟海元認真的點了點頭。
在此之前，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但此刻，最起碼有了一個方向。
很快，孟海元調整了思緒，他再度看著眾人，朗聲說道：
「軍師說的有道理，那就這樣辦吧。立刻派人向這四方求援，對他們曉以厲害。
讓他們知道，雖然現如今宇文成惠尚未對他們動手，但以為這樣就能置身事外，當真是異想天開。
若他們不願出兵相助，那就等著宇文成惠打上門來，到時候他們再後悔，可就為時晚矣。」
隨著孟海元話音落下，眾人亦是安心不少，他們紛紛拱手稱是。
且不說最終他們能否戰勝宇文成惠，但總歸是有了幾分希望。
——
濟陽城外。
原本規整的城牆，此刻已經是變得千瘡百孔，上面滿是戰鬥的痕跡。
顯然在這些天，濟陽城經歷了諸多的大戰，攻守雙方皆是不遺餘力。
但最終，濟陽城還是沒有被攻破，守軍在楊林的帶領下，將濟陽城防守的密不透風，完全沒有給敵軍可乘之機。
當初楊林之所以陷入被動，是因為他沒時間整頓兵馬。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無能之輩，就算他的無法和羅士信正面交鋒，但依仗城池，堅守待援卻不是難事。
仍舊是在大軍之中，瓦崗寨高層盡數聚集於此，他們皆是看著濟陽城。
翟讓的神色比起前些天更加難看了，他眉頭緊鎖，望著前方這座城池，卻是一言不發。
因為在這些天來，瓦崗寨已經接連組織進攻，想要憑藉己方人數優勢，突破隋軍防線，儘快打開局面。
只可惜事與願違，許多東西和他們想像中並不一樣，無論他們圖謀再怎麼精妙，卻也無法突破楊林的防守。
就算如今戰場的主動權，仍舊在瓦崗寨的手上，可是接連的失利，已經讓他們喪失了戰鬥的信心。
他們實在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拿下濟陽城。
這時，在人群之中的尤俊達，實在是耐不住心中惱怒，恨恨不平道：
「楊林這老烏龜，若是有本事的話，就出來與我瓦崗寨決一死戰啊，他一直守在城中拖延時間算什麼？」
尤俊達這番話，可以說是瓦崗寨中絕大多數人共同的想法。
在他們看來，楊林乃是大隋靠山王，應該堂堂正正和他們決一死戰，怎麼能夠像個烏龜一般，只知道縮在龜殼之中？
聽得此言，翟讓的表情卻是顯得有些無語，他自然是希望楊林主動出擊，和他們決一死戰。
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這場戰鬥從最開始就不公平，瓦崗寨一方人多勢眾，又有著羅士信這等天生大力士，楊林傻了才出來決戰。
同樣的情況，翟讓也不可能找死。
不過在這個時候，翟讓也不可能去指責什麼，在短暫沉默後，他環顧眾人道：
「這些天，我瓦崗寨攻城，也嘗試了諸般辦法，諸位可還有破城之法？」
此刻的翟讓，仍舊心懷幾分希望，因為只有拿下濟陽城，瓦崗寨才能打開前往山東的通道，真正打開局面。
當然了，翟讓也可以讓瓦崗寨大軍直接繞開濟陽城，殺進山東之地。
但問題是，只要楊林領兵駐紮於此，便是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楊林便會突然出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若是在攻城之前，眾人自然會各抒己見，闡述自己的想法。
可這些天來，他們已經嘗試過各種計策，想要儘快拿下濟陽城，但楊林卻始終應對的遊刃有餘，完全不給他們機會。
這個時候，他們實在是想不到更好的應對之法了。
看到這一幕，翟讓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對於翟讓來說，他最無奈的的事情，就是宇文成惠歸來。
如果大隋沒有宇文成惠，就算楊林當真堅守不出，他也不會如此急切。
他完全可以圍而不攻，一直拖延下去，楊林能力再強，可以將濟陽城守得密不透風，卻不可能憑空變出來糧食。
等到城中彈盡糧絕之時，他們自然可以順理成章將濟陽城拿下。
可現在的問題，就是宇文成惠。
此刻的宇文成惠，早已平定江南，也不知何時就會領兵北上，他們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準備了。
若不能儘快解決，楊林他們的計劃，根本無法付諸實施。
正當翟讓愁眉不展之際，後方又有腳步聲響起，下一刻，是一名士卒匆匆趕到，他看到翟讓，便是立刻拱手說道：
「啟稟首領，宋義王派遣使者前來，欲要求見首領！」
「宋義王，孟海元？」
聽得士卒之言，翟讓不禁有些詫異。
雖然先前他在四明山時，和孟海元確實有過一面之緣。但時間過去這麼久，眾人各自為戰，怎麼會突然派人找上門來？
所以，哪怕此刻的翟讓並不知道，孟海元派遣使者前來是所為何事，卻也意識到，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這裡正是宋義王孟海元勢力的中心。
不過，此刻的譙縣之中，卻是顯得有些混亂，眾人聚集於府衙之中，臉上多多少少都帶著幾分驚慌。
而坐在最前方的，是一名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他正是孟海元。
在孟海元的臉上，不見半分笑意，他神色凝重看向眾人，咬牙說道：
「該死，這宇文成惠怎麼來得這麼快，他不是領兵南下去了嗎，那林士弘和蕭銑怎麼如此廢物，不堪一擊。」
看得出來，孟海元對林士弘和蕭銑頗為不滿，這二人在江南占據大片土地，卻是如此不堪，被宇文成惠輕易碾壓。
以至於孟海元完全沒反應過來，也不曾做好準備，宇文成惠就已經打上門來，這叫他該如何是好？
如今朝廷出兵，孟海元退無可退，他很清楚，如果接下來這場戰鬥輸了，他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這絕不是玩笑。
而孟海元的態度，也是感染了前方眾人，他們面面相覷，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見眾人沉默不語，孟海元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他眉頭緊鎖，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而過，接著沉聲道：
「谷陽城已經丟了，怕是用不了多久，那宇文成惠就能殺到譙郡了，若是本王死了，諸位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現如今，諸位有什麼破敵之法，就不要藏著掖著了，趕緊說出來吧。」
顯然，此刻的孟海元無比坦然，都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要還是瞻前顧後，那和等死有什麼區別？
就在孟海元話音落下之後，前方人群中，終於是有一道身影站了出來。
他做文士打扮，留著兩撇鬍鬚，看著倒是個讀書人，而此人正是孟海元手下核心謀士，名為周善。
周善看著孟海元，同樣沒有拖泥帶水，便是神色肅然道：
「啟稟大王，僅憑我淮西之眾，想要抗衡宇文成惠，無異於痴心妄想。
宇文成惠武藝高強，古今未有，想要與之爭鋒，難度太大了。
想要打破僵局，恐怕只有一個辦法。」
周善之言，瞬間吸引了孟海元的興趣，他迫不及待的說道：
「軍師說的辦法是什麼，還請直言？」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孟海元可管不了什麼體面，先穩住局面才是重中之重。
孟海元好歹也是一方勢力之主，這段時間享盡榮華富貴，要讓他就這樣，將手中的權勢交出去，讓人如何能夠甘心？
而周善稍微緩了下，就立刻答道：
「屬下的辦法很簡單，那就是求援。
如今宇文成惠逼迫楊廣退位，讓那位如意公主做了女皇，天下權柄盡在宇文成惠手中。
現如今，我淮西面對宇文成惠，實在是孤掌難鳴，想要與之抗衡，唯有向周邊勢力求援，方有一線生機。
正所謂唇亡齒寒，當初林士弘和蕭銑，之所以敗得如此之快，甚至是被那宇文成惠碾壓，究根結底就是因為他們各自為戰。
如果他們能夠早些選擇聯手，那局勢絕對不會如此被動。」
周善一陣侃侃而談，闡述著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來，先前林士弘和蕭銑，就是因為太過優柔寡斷，畏首畏尾，才導致自己的滅亡。
所以現在，他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趁著宇文成惠尚未殺到譙郡，就儘快做出選擇，派人向周邊勢力求援。
唯有如此，才能應對宇文成惠，否則的話，他們就只能等死了。
當這些話語，傳入孟海元耳中，他頓時面露思索之色，認真考慮起來，這個建議的可行性。
這樣的思考，只在一瞬之間，很快孟海元就做出了決斷。
正如周善方才所說，現在他們別無選擇了，如果不能及時求援，恐怕他們就只能等死了。
畢竟僅憑他們的勢力，根本不可能是宇文成惠的對手，這件事情就算周上不說，孟海元也心知肚明。
想要戰勝宇文成惠，哪有這麼簡單？
放眼整個天下，恐怕也無人膽敢在此誇下海口。
因為那些膽敢大放厥詞，向宇文成惠叫囂者，早已不復存在，為他們的選擇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早在宇文成惠出海之前，他就已經名震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年輕人強得可怕，他的戰績更是恐怖如斯。
而在他出海之後，雖然很長時間都沒消息，卻沒有人忘記過這個名字。
只是很多人都覺得，宇文成惠這等天縱奇才，卻被楊廣這昏君，逼得不得不出海而去，實在是太可惜了。
因為就算宇文成惠武藝超群，但水火無情，尤其是在那汪洋之中，想要探尋一個全新的世界，豈有這麼簡單？
所以此事最大的可能，就是宇文成會葬身於汪洋之中，一代英傑就此殞命。
但誰都沒有想到，宇文成惠竟會突然歸來，而且在回來之後，直接當眾逼宮，讓不可一世的楊廣，只能禪位為太上皇，
當這個消息傳出的時候，各方勢力皆是震驚萬分，誰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因為這件事情對他們來說，絕對算不上好事。
要知道，雖然在四明山之時，楊廣因為跑得快，僥倖留得性命，但大隋分崩離析，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勢。
在這種情況下，楊廣是死是活，其實並沒有這麼重要。
就算楊廣頭上還掛著皇帝的名號，也統領不了天下，只是一個虛名罷了。
但宇文成惠卻不一樣，在他歸來之後，大隋換了的不僅僅皇帝，更是重新凝聚氣勢。
原本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大隋，如今卻是重振旗鼓，豈不是一個噩耗？
只是木已成舟，無論孟海元作何想法，也都無濟於事，他很快說道：
「軍師所言有理，現在想要應對敵軍，也只能向其他勢力求援了。可現如今，有哪些人會願意出手相助呢？」
這正是孟海元最擔心的事情，宇文成惠兵臨城下，和其他勢力有什麼關係？
各路義軍本就各自為戰，沒有一個統一的指揮，恐怕有不少人，都會樂見孟海元吃癟，又怎會出手相助呢？
周善自然能夠看出孟海源的顧慮，所以他沒有敷衍，而是直截了當的說道：
「此事可由不得他們了，如今的天下局勢，各方勢力，又有誰能夠置身事外？
現在南邊的林士弘和蕭銑，已經被宇文成惠覆滅，他此番北上定南，要一鼓作氣橫掃各路義軍，直至取得最終的勝利。
現如今，還有我淮西義軍在此頂著。
可要是我淮西義軍被宇文成惠鎮壓，臨近的洛陽義軍以及瓦崗寨義軍，他們同樣討不到任何好處。」
說到這裡，周善語氣一頓，他繼續道：
「接下來，大王可以派人，向鄭王王世充，瓦崗寨翟讓，以及淮安雷大鵬、勇南王吳世玄這四方勢力求援。
這四方勢力，皆與我淮西義軍靠近，誰也無法確定，等到我淮西義軍覆滅之後，宇文成惠的目標會不會是他們。
正因如此，此刻他們出兵助戰，幫的不只是我淮西義軍，更是他們自己。」
看得出來，周善的考慮確實頗為周全，讓孟海元認真的點了點頭。
在此之前，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但此刻，最起碼有了一個方向。
很快，孟海元調整了思緒，他再度看著眾人，朗聲說道：
「軍師說的有道理，那就這樣辦吧。立刻派人向這四方求援，對他們曉以厲害。
讓他們知道，雖然現如今宇文成惠尚未對他們動手，但以為這樣就能置身事外，當真是異想天開。
若他們不願出兵相助，那就等著宇文成惠打上門來，到時候他們再後悔，可就為時晚矣。」
隨著孟海元話音落下，眾人亦是安心不少，他們紛紛拱手稱是。
且不說最終他們能否戰勝宇文成惠，但總歸是有了幾分希望。
——
濟陽城外。
原本規整的城牆，此刻已經是變得千瘡百孔，上面滿是戰鬥的痕跡。
顯然在這些天，濟陽城經歷了諸多的大戰，攻守雙方皆是不遺餘力。
但最終，濟陽城還是沒有被攻破，守軍在楊林的帶領下，將濟陽城防守的密不透風，完全沒有給敵軍可乘之機。
當初楊林之所以陷入被動，是因為他沒時間整頓兵馬。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是無能之輩，就算他的無法和羅士信正面交鋒，但依仗城池，堅守待援卻不是難事。
仍舊是在大軍之中，瓦崗寨高層盡數聚集於此，他們皆是看著濟陽城。
翟讓的神色比起前些天更加難看了，他眉頭緊鎖，望著前方這座城池，卻是一言不發。
因為在這些天來，瓦崗寨已經接連組織進攻，想要憑藉己方人數優勢，突破隋軍防線，儘快打開局面。
只可惜事與願違，許多東西和他們想像中並不一樣，無論他們圖謀再怎麼精妙，卻也無法突破楊林的防守。
就算如今戰場的主動權，仍舊在瓦崗寨的手上，可是接連的失利，已經讓他們喪失了戰鬥的信心。
他們實在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拿下濟陽城。
這時，在人群之中的尤俊達，實在是耐不住心中惱怒，恨恨不平道：
「楊林這老烏龜，若是有本事的話，就出來與我瓦崗寨決一死戰啊，他一直守在城中拖延時間算什麼？」
尤俊達這番話，可以說是瓦崗寨中絕大多數人共同的想法。
在他們看來，楊林乃是大隋靠山王，應該堂堂正正和他們決一死戰，怎麼能夠像個烏龜一般，只知道縮在龜殼之中？
聽得此言，翟讓的表情卻是顯得有些無語，他自然是希望楊林主動出擊，和他們決一死戰。
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這場戰鬥從最開始就不公平，瓦崗寨一方人多勢眾，又有著羅士信這等天生大力士，楊林傻了才出來決戰。
同樣的情況，翟讓也不可能找死。
不過在這個時候，翟讓也不可能去指責什麼，在短暫沉默後，他環顧眾人道：
「這些天，我瓦崗寨攻城，也嘗試了諸般辦法，諸位可還有破城之法？」
此刻的翟讓，仍舊心懷幾分希望，因為只有拿下濟陽城，瓦崗寨才能打開前往山東的通道，真正打開局面。
當然了，翟讓也可以讓瓦崗寨大軍直接繞開濟陽城，殺進山東之地。
但問題是，只要楊林領兵駐紮於此，便是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楊林便會突然出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若是在攻城之前，眾人自然會各抒己見，闡述自己的想法。
可這些天來，他們已經嘗試過各種計策，想要儘快拿下濟陽城，但楊林卻始終應對的遊刃有餘，完全不給他們機會。
這個時候，他們實在是想不到更好的應對之法了。
看到這一幕，翟讓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對於翟讓來說，他最無奈的的事情，就是宇文成惠歸來。
如果大隋沒有宇文成惠，就算楊林當真堅守不出，他也不會如此急切。
他完全可以圍而不攻，一直拖延下去，楊林能力再強，可以將濟陽城守得密不透風，卻不可能憑空變出來糧食。
等到城中彈盡糧絕之時，他們自然可以順理成章將濟陽城拿下。
可現在的問題，就是宇文成惠。
此刻的宇文成惠，早已平定江南，也不知何時就會領兵北上，他們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準備了。
若不能儘快解決，楊林他們的計劃，根本無法付諸實施。
正當翟讓愁眉不展之際，後方又有腳步聲響起，下一刻，是一名士卒匆匆趕到，他看到翟讓，便是立刻拱手說道：
「啟稟首領，宋義王派遣使者前來，欲要求見首領！」
「宋義王，孟海元？」
聽得士卒之言，翟讓不禁有些詫異。
雖然先前他在四明山時，和孟海元確實有過一面之緣。但時間過去這麼久，眾人各自為戰，怎麼會突然派人找上門來？
所以，哪怕此刻的翟讓並不知道，孟海元派遣使者前來是所為何事，卻也意識到，這件事情並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