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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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魏文通直白的話語,尚師徒又豈會不明白其意思?

  甚至於,尚師徒還感受到,恐怕魏文通早就對楊廣不滿了,只是在此之前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而今,楊廣已經退位,不再是這天下之主,魏文通也沒有了什麼顧忌。

  這讓尚師徒的心情很複雜,他欲言又止,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這種感覺真是一言難盡。

  如果楊廣被逼退位之時,尚師徒就在大殿之中,他絕對會不惜性命,拼盡全力也要捍衛楊廣的威嚴,這是他的信念。

  可是現在,楊廣已經退位,木已成舟,可尚師徒卻還活著,他總不可能直接自盡,表明自己對楊廣的忠心吧!

  要知道,楊廣只是退位,又還沒有死,大隋也還存在,並未就此覆滅。

  當然了,楊廣之事只是一方面,更讓尚師徒難以接受的,那就是楊廣竟然禪位給了楊如意。

  這對於文武雙全,飽讀詩書的尚師徒來說,真是太難受了。

  他從未接受過這樣的信息啊!

  這邊,魏文通見尚師徒還是不開口說話,亦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對此,魏文通繼續說道:

  「如今這天下誰為天子,又豈是我們能夠決斷的,陛下能夠安然退位,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尚總兵莫不是對如意公主登基心存非議,但在本將看來,這已經是最合適的結果。

  既然東寧王有能力,將陛下逼得不得不禪位,那他同樣有實力,直接殺了陛下,改朝換代。

  如果東寧王真的這樣做,難道尚總兵覺得,憑藉你我二人的實力,能夠與之抗衡嗎?」

  在此刻,魏文通沒有任何遮掩,他直接點破了尚師徒不願承認的現實。

  果然,在魏文通話音落下之後,尚師徒頓時啞口無言。

  因為尚師徒知道,魏文通說的沒錯。

  不管怎麼樣,最起碼如今大隋還在,楊如意也是楊廣的血脈。哪怕她是女子之身,也是最合適的選擇了。

  否則,宇文成惠徹底撕破臉,局勢將會徹底無法挽回。

  尚師徒和魏文通二人聯手。都不是伍雲召的對手,而伍雲召兄弟三人,又不是宇文成都的對手。

  在這個基礎上,宇文成惠能夠直接秒殺宇文成都,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他們和宇文成惠的差距有多大嗎?

  可以說,如此之大的差距,已經讓他們失去了反抗的勇氣。畢竟他們再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連轉身逃跑的機會都不會有。

  講到這裡,魏文通沒有繼續多言。

  他只是平靜的看著尚師徒,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接下來就看尚師徒自己的決斷了。

  如果尚師徒仍舊執迷不悟,那魏文通可不會糾結這麼多。

  大不了,他直接率領本部兵馬撤離河北,將這個爛攤子留給尚師徒。

  他倒要看看,憑藉尚師徒一己之力 如何抗衡來勢洶洶的反賊?

  如今這天下,早已分崩離析,曾經的大隋再怎麼強盛,也成了昨日黃花。

  唯有宇文成惠才能力挽狂瀾,改變這天下局勢,才能讓大隋延續下去。

  同時,魏文通也意識到,在這件事背後,多半有著楊林的默許。

  宇文成惠和楊林關係不差,而宇文成惠從海外歸來,又要經過登州府之地,要說他和楊林沒有半點聯繫,魏文通豈能相信?

  現如今宇文成惠做下這等驚天動地之事,要說楊林毫不知情,那也太可笑了。

  但這番話,魏文通並未多言,他相信尚師徒不是傻子,能夠做出明智的選擇,現如今可不是逞一時之勇的時候。

  果然,在沉默了好一會之後,前方的尚師徒終於是回過神來,他神色複雜的看著宇文成惠,接著點了點頭道:

  「魏總兵的意思,本將明白了,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辦了。

  那就等吧,且看這……朝廷,要何時會有消息傳來?」

  當尚師徒說出這番話,便意味著,他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

  不管怎麼樣,大隋還在,總好過做個國破家亡的喪家之犬吧。

  或許在這天下,無數人在得到消息後,都會心生不忿,他們都無法接受,一介女子成為天下之主,統領大隋疆域。


  但他們的想法,根本影響不了任何東西,因為楊如意背後,站著的是宇文成惠。

  是那個十萬大軍橫掃薩珊王朝,數千兵馬遠征海外,並且大勝而歸的宇文成惠呀。

  可以說,宇文成惠此番歸來,根本無需他出手,只要將這個名號擺出來,就足以讓無數人膽戰心驚了。

  ——

  同樣得到消息的,還有伍雲召兄弟。

  河北武安郡,與魏郡接壤之地,有大軍駐紮於此,營寨連成片,顯得聲勢極大。

  而這裡,正是伍雲召大軍駐紮之處。

  此間距離魏郡只有一步之遙,伍雲召已經做好準備,領兵進取魏郡了。

  只要再拿下這魏郡之地,整個河北都將落入他們掌控之中。

  到時候,他們便可以河北為中心,繼續對外開疆擴土,提升自己的實力。

  此刻,伍雲召兄弟三人以及軍中大將皆聚集於此,他們正在此商議後續計劃。

  哪怕現在,他們距離大獲全勝,只有一步之遙,伍雲召也沒有掉以輕心。

  他從來不是衝動冒進之輩,尤其是他身上還背負著血海深仇,想要報仇雪恨,那就必須謹慎行事。

  不得伍雲召開口,老將馬昌便是率先站了出來,他朝著伍雲召拱手說道:

  「啟稟元帥,如今敵軍正駐紮於成安縣,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屢戰屢敗,損兵折將,如今早已是強弩之末。

  末將願為先鋒,領兵進攻成安縣,定要一舉將那些昏君走狗擊潰。」

  除了這馬昌之外,還有李子通麾下周家三兄弟,也都迫不及待的站了出來。

  顯然他們都是覺得,這場戰鬥勝券在握,若是不抓住這個機會建功立業,那就太可惜了。

  看到眾將躍躍欲試的模樣,伍雲召的神色頗為淡定,他並未操之過急。

  在戰場上,不管什麼時候都要保持冷靜,絕不能疏忽大意,掉以輕心。

  尤其他們面對的敵人,可不是等閒之輩。

  哪怕尚師徒和魏文通的實力,無法和伍雲召相提並論,但他們作為大隋悍將,精通兵法韜略。

  想要一舉將他們擊潰,哪有這麼簡單?

  如果隨隨便便就能將他們拿下,那伍雲召也不至於這般大費周章,一路窮追猛打。

  這正是因為,尚師徒和魏文通,雖然沿途不斷構築防線,抵禦義軍攻勢,但他們也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而在伍雲召思緒翻湧間,他終於是下定決心。

  就這樣,伍雲召沉聲道:

  「諸位說的倒也沒錯,事到如今,我們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全力以赴,速戰速決,將尚師徒和魏文通拿下。」

  此刻伍雲召說的,不只是擊潰尚師徒和魏文通,更是要將他們一舉捉拿,徹底擊潰朝廷在河北的反抗力量。

  而在伍雲召話音落下之後,眾人臉上皆是露出振奮之色,他們期待已久的決戰,終於要來了。

  這將是他們建功立業的好機會。

  眾人眼神熱切的看著伍雲召,等待著伍雲召接下來的命令。

  然而,不等伍雲召開口,在這大帳外,忽然響起一陣急切的腳步聲,瞬間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這讓伍雲召微微皺眉,他疑惑的看向帳外,他正說到緊要之處,卻被人打斷,這種感覺自然是頗為不爽的。

  下一刻,便是一名士卒無比急切的跑了進來,他看見伍雲召,便是毫不猶豫拱手說道:

  「啟稟元帥,有大王急信!」

  在聽得此言之後,伍雲召臉上不由得浮現一抹疑惑之色,他顯然沒有想到,李子通竟會在此刻,突然派人傳令而來。

  以伍雲召對李子通的理解,若是沒有特殊情況,他絕對不會如此著急忙慌。

  那究竟是什麼事情,讓李子通如此急切呢,這讓伍雲召有了興趣。

  他思緒微動,便是招了招手,說道:

  「書信何在?」

  下一刻,一封書信便是來到了伍雲召手中,他沒有耽擱,直接將之打開,查看起信中內容。

  剛開始時,伍雲召的神色還算平靜,可當他看到信中內容時,臉色瞬間為之一變。


  那愕然的反應,讓周邊眾將瞬間神色微肅。

  他們雖然不知道,這書信之中說了什麼,但從伍雲召的表情也能看出,此事絕對不簡單。

  伍天錫帶著滿腔不解,沉吟道:

  「大哥,信中到底說了什麼,你怎麼反應這麼大?」

  也不怪伍雲召這般疑惑了,要知道,伍雲召作為整個大隋首屈一指的戰將,其實力毋庸置疑,沒有幾個人能夠與他分庭抗禮。

  正常情況下,哪怕伍雲召面對宇文成都,也不至於這般驚慌失措才是。

  但伍雲召並未直接回答,他的思緒仍舊在前方這封書信之上。

  也不知過去多久,伍雲召終於是回過神來,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嚴肅,便是看著眾人,咬緊牙關道:

  「宇文成惠回來了。」

  「什麼?」

  如果說,方才眾人只是疑惑,他們還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可當他們聽到宇文成惠四個字,瞬間就瞪大了眼睛。

  對於宇文成惠,他們當然不會陌生,就算在此之前,他們未曾見過宇文成惠,也聽說過宇文成惠的戰績。

  那時候,他們就震撼萬分。

  如果消息無誤的話,他們實在想不到,宇文成惠是如何以十萬大軍,橫掃那薩珊王朝的。

  明明雙方實力差距懸殊,那薩珊王朝乃是西方霸主,實力非同小可,但在宇文成惠面前,卻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而在此之前,也有不少人慶幸。

  若非楊廣這昏君咎由自取,猜忌功臣,逼得宇文成惠不得不出海而去,如今天下義軍,未必能夠取得如此大的聲勢。

  馬昌等人雖然不覺得,僅憑宇文成惠一人,就能逆轉天下局勢,但他們也無法否認宇文成惠的實力。

  但此刻,伍雲召卻告訴他們,宇文成惠回來了,眾人豈能不驚?

  先鋒周虎疑惑道:

  「元帥,先前外面不是都傳言,那宇文成惠已經出海而去,不知所蹤了嗎?怎麼可能突然歸來?莫不是消息有誤?」

  可以說,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覺得宇文成惠已經死了,不管宇文成惠實力再強,一個生死未卜之人,又能做什麼呢?

  然而面對周虎的疑惑,伍雲召卻是立刻搖了搖頭,他神色鄭重的說道:

  「這個消息並非本帥信口開河,而是大王令人送來的。

  並且這書信之中說的,可不只是這一件事,想不到宇文成惠竟然如此膽大妄為,他方才歸來,便是直接在大殿之上逼宮楊廣。

  使楊廣不得不上位於如意公主楊如意,也就是說,如今大隋……換新皇帝了。」

  「……」

  在伍雲召說完之後,眾人徹底沉默了,他們是真不知該說什麼。

  他們在河北征戰,追著尚師徒一行打,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橫掃天下,讓那昏君付出代價嗎嗎?

  結果現在,他們連河北之地都尚未拿下,楊廣竟然就已經退位了,這讓他們到哪說理去?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那反應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也別說其他人了,伍天錫同樣是呆若木雞,喃喃自語道:

  「這……這宇文成惠也太囂張了吧!如果某沒有記錯的話,這如意公主不但是個女子,更是宇文成惠之妻吧。

  那楊如意當了皇帝,那和宇文成惠直接謀朝篡位有何區別?」

  在這件事上,伍天錫和尚師徒等人的想法自然是不一樣的。

  對於尚師徒等人來說,就算楊廣禪位於楊如意,但這天下終究還是大隋的,宇文成惠也沒有完全撕破臉。

  這已經是他們所能接受的極限了。

  但是對於伍天錫來說,宇文成惠此舉和犯上作亂有什麼區別?

  唯一的差別,大概就是說起來好聽一些。

  雄闊海和宇文成惠的關係更好,也更熟悉,在了解到宇文成惠的壯舉後,頓時面露感慨之色,忍不住發出驚嘆:

  「真不愧是成惠兄弟啊,行事當真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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