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這是Z軸強制回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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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縣縣衙門口,此刻安靜得像是一個被按了靜音鍵的靈堂。

  原本還沉浸在「州府升職加薪」美夢中的縣令劉大人,此時正保持著右手舉著茶杯、左手捋著八字鬍的姿勢,整個人僵成了石像。茶水順著他的官服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但他壓根感覺不到濕。

  全城百姓也集體陷入了大腦CPU過載保護。

  「臥……臥槽?我看見了什麼?那個小姑娘……她變薄了?」

  「不是變瘦了,是變薄了!家人們誰懂啊,她側過身的時候,我竟然看不見她的厚度了!這特麼不是畫中仙,這是紙片人老婆從屏幕里爬出來了吧?!」

  「現在的版本更新這麼快嗎?剛送走了『人變豬』,現在又來了個『人變紙』?策劃你出來,這遊戲沒法玩了!」

  那名自稱蘇青青的少女,此時大半個身子已經貼在了衙門的紅漆大柱上。她的左手已經完全失去了立體的質感,變成了幾筆淡雅的青墨,死死地粘在柱子的木紋里,無論她怎麼用力掙扎,都只能拉扯出一道道半透明的墨痕。

  這種場景,在大夏皇朝的武學邏輯里,簡直是離經叛道到了極點。

  「沈捕頭……救……救救……」蘇青青的聲音越來越細,越來越空靈,聽起來不像是從嗓子眼裡發出的,倒像是風吹過宣紙時的沙沙聲。

  沈追一個箭步衝上前,手中的冷血鐵劍寒芒大作,波紋劍意瞬間鎖定了少女周身。他試圖用先天真氣將那股詭異的「吸力」切斷,然而,當他的劍氣觸碰到蘇青青那已經平面化的肩膀時,竟然直接穿透了過去,「嘭」的一聲將紅漆大柱轟出一個深坑,卻對那層「油彩」沒有造成半點干擾。

  「怎麼可能?!」沈追眼眶欲裂,握劍的手在發抖。

  我的波紋劍意能震碎金石,能感悟物質的呼吸,可現在……我感覺我在劈砍一個不存在的幻影!不對,她明明在那兒,只是她所在的空間……好像被某種蠻橫的力量給『踩扁』了!這難道是傳說中畫道巔峰的『丹青神域』?或者是某種失傳的『降維妖術』?

  老邢原本還想上去獻個殷勤,結果一看到蘇青青那張臉也開始逐漸變得像水墨畫一樣暈染開來,嚇得慘叫一聲,直接躲到了王青元的馬扎後面,順便還不忘抓走剩下的半袋瓜子。

  「青元吶!這這這……這比黑風寨那幫人變豬還要邪門啊!這姑娘要是徹底變薄了,咱們是不是得把她撕下來帶回衙門當掛曆啊?你快想想辦法,師傅我還沒娶媳婦,見不得這種漂亮姑娘變紙片啊!」

  嘖,劇本修改師果然動手了。這種手段,在那幫玩高維敘事的『說書人』眼裡,大概就叫『強制轉場』吧。把一個活生生的三維個體,強行剝離掉深度坐標,降級成二維的平面信息。這哪是畫畫啊,這分明是在這兒玩『Photoshop一鍵液化』呢。不過,在我這兒玩切片,你們是不是忘了,老子才是這間『萬源圖書館』的最高權限狗?

  王青元慢吞吞地從馬紮上站了起來。

  他先是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然後又從藍色工裝的口袋裡摸出一枚沒啃完的蘋果,咔嚓咬了一口,這才頂著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在一眾捕快敬畏又期待的目光中,溜達向了那個快要消失的少女。

  「老闆,救命!」林清雪的聲音通過聯絡令牌,在他的識海里急促響起,「那個修改師通過『因果顏料』鎖定了她的位置!他正試圖強行拉回這部分『素材』!一旦蘇青青徹底變回墨水,她在現實世界的存在邏輯就會被永久註銷!」

  「安啦,清雪,沒那麼嚴重。」

  王青元剔了剔牙,眼神慵懶地看著那根大柱子。

  「不就是丟了個Z軸坐標嗎?我幫她加回去就是了。」

  「吱呀——」

  一陣讓人牙酸的、如同玻璃相互摩擦的刺耳響聲從紅漆大柱周圍傳出。

  在全城百姓近乎石化的注視下,原本已經變成一張紙片、幾乎與木紋融合的蘇青青,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柱子裡強行摳了出來一樣,身軀開始瘋狂地扭曲、膨脹、重組。

  「啊!」

  蘇青青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撲,原本平面化的肩膀和手臂在一瞬間恢復了豐盈的質感,溫潤的皮膚重新替代了死寂的油彩。

  「哐當」一聲,她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青石板路上,濺起了一地還沒完全消失的墨色水珠。

  她變回來了。

  從頭到腳,實實在在,是個有血有肉、會喘氣的活人。


  死寂。

  清水縣衙門口再次陷入了那種由於過度震撼導致的集體失語。

  沈追手中的劍抖得像是在跳迪斯科,他看看地上的少女,又看看那個拎著扳手、正對著蘋果發愁「這顆好像有點酸」的王青元,大腦徹底死機。

  我剛才看到了什麼?!他……他拿那個破鐵疙瘩,對著空氣一拽,就把一個快要消失的靈魂給拽回來了?!沒有真氣,沒有符籙,甚至連個像樣的手勢都沒有!這根本不是逆轉乾坤,這簡直是……直接在玩弄老天爺的造物法則啊!王前輩,您到底是什麼維度的怪物?!

  柳如煙此時已經顧不得什麼淑女形象了,她幾乎是爬著衝到了蘇青青身邊,顫抖著手去摸對方的脈搏。

  「跳動的……是有溫度的……血管壁完全復原,甚至連剛才因為『壓縮』導致的紅細胞堆積都在一瞬間被理順了。」柳如煙抬起頭,眼神里全是那種由於見證了真神降臨而產生的狂熱痴迷,「王大哥,你剛才那一手……難道就是傳說中能修補蒼天的『女媧補天術』的後勤修理版?!」

  王青元咽下最後一口蘋果,隨手把核一扔,剛好砸在正準備偷偷爬起來的劉縣令腦門上。

  「什麼術不術的,如煙妹子,你這就有點迷信了。」

  王青元一臉正經地胡說八道:「這叫『應力解除』。這姑娘剛才明顯是中了一種極其罕見的、由特殊礦物成分構成的『視覺干擾型神經毒素』,導致她的身體產生了類似『縮陽入腹』——啊呸,是類似『肌肉極度萎縮』的假象。我剛才用這把高頻震盪扳手,幫她把由於這種毒素導致的空間——咳,導致的經絡扭曲給正了位。這波啊,這波叫『推拿輔助治療』,懂不懂?」

  沈追、柳如煙、老邢:……(

  蘇青青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恢復原狀、卻依然沾染著幾抹洗不掉的墨痕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化作了一朵朵細小的墨花。

  「聖師救命……求聖師救救我姐姐,救救清風鎮那些失蹤的姑娘!」

  蘇青青跪在王青元腳下,由於過度由於……因為極度的恐懼,她的聲音都在變調。

  「清風鎮?」沈追神色一凜,立刻進入了工作模式,「那是咱們清水縣下轄的一個大鎮,號稱『江南第一畫鄉』,全鎮百姓以作畫為生。你說那裡出了失蹤案?」

  蘇青青哭著點頭,開始講述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經歷。

  「半個月前,清風鎮來了一個流浪畫師,自號『妙筆書生』。他長得溫文爾雅,說是要為這世間所有的絕色佳麗畫一幅《錦繡春風圖》。起初,大家都以為他是附庸風雅的才子,我姐姐蘇婉兒是鎮上最有名的才女,便答應讓他畫像。」

  「可就在那晚,我親眼看見,那個畫師拿著一支血紅色的毛筆,在畫紙上點下了最後一筆。那一筆落下,姐姐竟然發出了慘叫,整個人……整個人就像是被那畫紙吸進去了一樣,一點點變薄,一點點變淡,最後變成了一團色塊,落在了那幅畫裡!」

  蘇青青由於情緒激動,身體又不自覺地閃過一絲虛幻的墨影,嚇得老邢往後跳了三米遠。

  「我不顧一切地想去拉姐姐,結果那個畫師冷笑一聲,對著我也揮了一筆。我拼了命地往外跑,一路上感覺身體越來越沉,也越來越薄。我感覺有無數根看不見的墨線在背後拽著我,要我回去……回到那片死寂的畫裡去!」

  少女抬起頭,滿臉哀求:「那個畫師……他根本不是人!他每畫成一個姑娘,那幅畫裡就會多出一處風景。我逃出來的時候,那幅《錦繡春風圖》已經快要畫成了……畫裡全都是那些失蹤姑娘的哀嚎啊!」

  【柳如煙在筆記上飛速記錄:】

  【案件編號:003。】

  【案件名稱:畫中仙連環失蹤案(疑似維度剝離殺人)。】

  【線索:妙筆書生、血色毛筆、《錦繡春風圖》、受害者平面化特徵。】

  【初步診斷:這不僅僅是人口拐賣,這是在進行一場大規模的『生命信息採集與維度轉化實驗』。那個畫師,是在拿人命當顏料!】

  沈追聽得怒髮衝冠,他猛地一拍劍柄:「荒謬!大夏律法昭昭,竟有如此妖邪敢以生人為墨?什麼『妙筆書生』,我看他是『吃人厲鬼』!王前輩,沈某請命,即刻帶隊前往清風鎮,劈了那幅鬼畫,救回那些無辜少女!」

  王青元蹲下身,看著蘇青青領口處那道還沒散去的血紅筆觸,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冷冽。


  他在那抹紅色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不是這個世界的墨水。

  那是產自【萬源圖書館·禁忌故事區】的、名為「降維耗材」的特殊塗料。

  有意思,真有意思。劇本修改師果然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連這種高維度的『違禁顏料』都帶下來了。這是打算在老子的地盤上搞一個『二維集中營』嗎?想用一幅畫來囚禁這個位面的氣運和生靈?這波操作,我只能說……你很勇,但你踢到鐵板了,而且是那種全宇宙最硬的合金鋼板。

  「救人是肯定要救的。」

  王青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不過沈捕頭,你那劍法雖然剛猛,但對付『二次元』的敵人,你那點劍氣頂多也就是幫人家裁剪一下畫紙。想救人,咱們得帶點『專業工具』。」

  「專業工具?」沈追一愣,「前輩是說……咱們得去準備更好的筆墨紙硯?」

  王青元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回後勤部休息室,從那堆破舊的雜物里,翻出了一個黑乎乎的、上面還沾著不少油漬的——大鐵桶。

  那是他平時用來裝廢棄機油的桶。

  「帶上這個。」王青元把鐵桶往沈追懷裡一塞。

  沈追抱著那個沉甸甸、散發著一股子工業廢料味兒的鐵桶,整個人都凌亂了:「前輩……這是……」

  「這是我秘制的『真理脫漆劑』。」王青元煞有介事地忽悠道,「管他是什麼妙筆還是神畫,只要潑上一勺,我保證讓他的畫風瞬間崩潰,從寫實主義變成抽象派畢卡索。走吧,去清風鎮。我倒要看看,誰給他的膽子,敢在我的副本里亂塗亂畫。」

  一個時辰後。

  清水縣與清風鎮交界處,落霞坡。

  夕陽如血,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種詭異的橙紅色。原本繁華的貿易古道,此時卻被一層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灰色霧氣所籠罩。

  霧氣中,不僅沒有飛鳥走獸的聲音,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顯得異常僵硬。

  沈追帶隊的十幾名精銳捕快,此時正緊緊握著佩刀,神色緊張地停在霧氣邊緣。

  「頭兒,這霧不對勁。」老邢縮在隊伍最後面,手裡舉著那個破臉盆,「我剛才拿石頭試了一下,那石頭扔進霧裡,連聲響都沒傳出來,感覺像是掉進了棉花堆里。」

  柳如煙拿著【萬象顯微鏡】,對著霧氣觀察了半天,臉色慘白地回過頭。

  「沈捕頭,這根本不是霧……這是墨氣!是極高濃度的『固態靈能墨水』在空氣中揮發形成的遮蔽場。在這些霧氣里,所有的光線反射都是錯誤的,空間感已經被扭曲了。」

  沈追看向王青元。

  王青元正大剌剌地坐在牛車上,手裡正拿著那個生鏽的扳手,在敲擊著那個裝滿機油的鐵桶,發出一陣陣「哐當、哐當」的噪音,在這死寂的荒野里顯得分外刺耳。

  「王前輩,咱們直接闖進去?」

  「闖什麼闖,那多不禮貌。」

  王青元跳下牛車,拎著那桶「脫漆劑」,慢吞吞地走到灰霧面前。

  他盯著那翻滾的墨色霧氣,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在這個坐標系裡,所有的畫面,都必須經過我這個管理員的審核。沒經過我同意就私自發布的『過審片頭』,統統都是違章違規GG。」

  王青元右手握住扳手,在鐵桶上重重地一扣!

  「給我……散!」

  隨著王青元的一聲斷喝。

  那遮天蔽日的灰色濃霧,在那一秒鐘,竟然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殘雪,或者是被一隻無形的橡皮擦狠狠抹過。

  「嘩——!」

  原本灰濛濛的世界在一瞬間被強行擦亮。

  露出了一幅讓所有捕快都倒吸一口涼氣的恐怖畫卷。

  只見清風鎮的方向,原本層巒疊嶂的山巒消失了,錯落有致的民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高約百丈的……巨大畫架!

  一幅鋪天蓋地、散發著詭異紅光的畫卷,正懸浮在清風鎮的上空。畫卷上,原本清幽的鎮子被畫成了一個金碧輝煌、卻處處透著扭曲美感的「人間樂土」。

  而在清風鎮的大門口,那些原本活生生的百姓,此時正像是一根根僵硬的木樁,排著長隊,雙目無神地走向那幅巨大的畫卷。


  每走進去一個人,畫卷上的風景就會靈動一分,而那個人的身體,則會化作一團彩色的煙霧,徹底消失在現實世界。

  在那巨大畫架的頂端,一個穿著一襲大紅長衫、手裡拿著一支足有成人手臂粗細的血色毛筆的身影,正背對著眾人。

  他每揮動一筆,天空就暗淡一分,而那幅《錦繡春風圖》上的怨氣就濃郁一倍。

  「由於……由於這幅畫還缺一抹最靈動的『先天氣血』。」

  那個畫師緩緩轉過頭。他的臉,竟然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平整如白紙的皮膚,上面用鮮血臨時畫了一個正在嘲諷大笑的表情。

  「沈追,王青元。你們來的正好。我這幅畫的『收官之筆』,正好缺兩個像你們這麼有趣的……素材。」

  哼,高維度的劇本已經寫死。王青元,你雖然懂點物理,但你懂什麼叫『藝術的永恆』嗎?在這個畫中的世界,我就是唯一的造物主!你們進來之後,都會變成我筆下的一隻螻蟻,永世不得輪迴!

  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畫卷,看著那面無五官的邪門畫師。

  沈追拔出了劍,渾身氣血沸騰。

  柳如煙握緊了手術刀,眼神冰冷。

  老邢直接原地倒地,開始了熟悉的「由於嚇尿導致的昏厥」。

  而王青元,只是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桶黑乎乎的機油。

  「媽的,畫得真醜。」

  「老沈,如煙,準備好啊。咱們今天的課,叫『論如何暴力卸載非法插件』。」

  夕陽墜落,清風鎮的上空,一場跨越維度的「畫道」之戰,正式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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