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老街的回音牆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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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清水縣,原本應當在幾聲慵懶的雞鳴中甦醒。

  可今日,整座縣城迴蕩的聲音卻讓路過的野狗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什麼大型建築工地。

  「咚!咚咚!大牆兄,你在嗎?在就吱一聲!」

  「敲重點!力道要深沉,王神捕說了,這叫物質記憶!老夫這房梁跟了老夫五十年,肯定記著我那私房錢藏哪兒了!」

  「哎呀張老三,你那是敲牆嗎?你那是拆遷!看我的,這叫『高頻共振』,王神捕昨天就是這麼一敲,那鐵門就開口說話了,神了簡直!」

  王青元踩著那雙萬年不變的人字拖,手裡捏著一根剛從早市買來的、油乎乎的麻花,剛走到清水縣的主街上,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直接原地石化。

  放眼望去,主街兩旁的商鋪、民宅門口,整整齊齊地蹲了一排街坊鄰居。上到八十歲拄拐的老大爺,下到剛學會和泥的小屁孩,人手一塊磚頭或者一把鍋鏟,正對著自家的大門、牆皮、甚至路邊的電線桿子——哦不對,是栓馬樁子,在那兒極有節奏地「咣當、咣當」敲個不停。

  我昨天就是為了破案,順手用了點微觀層面的因果溯源,順便編了個『共振迴響』的偽科學邏輯。結果這幫古人的腦洞竟然在大氣層外開了個黑洞?這哪是老街啊,這分明是『清水縣第一精神病院』集體出院現場。你們對著牆喊『大牆兄』,牆要是真回話了,你們不該覺得驚悚嗎?

  「王神捕!王神捕來了!」

  不知道是誰眼尖喊了一嗓子,原本還在那兒瘋狂「調音」的鄰居們,呼啦一下全都涌了過來。那場面,簡直比粉絲見愛豆還要狂熱,一個個眼神里閃爍著那種「聖師帶帶我」的病態光芒。

  「王神捕,幫幫忙吧!我家那頭驢昨晚半夜不見了,我敲了半天馬廄,那馬廄就是不吭聲。是不是我敲的頻率不對?您給調個台?」

  「聖師!看我,看我!我這房梁敲出的聲音特別悶,是不是說明它由於……咳,是不是說明它心事太重,不想跟我交流?」

  王青元一邊護著手裡的麻花,一邊在那兒戰術後仰:「各位,各位!冷靜!先別刷彈幕……不對,先別刷禮物!我那是破案,是有特定物理環境支撐的。你們這純屬民科,容易由於……不對,容易把房子敲塌了,衙門不給報銷基建費的啊!」

  就在王青元快被這群「回音牆挑戰者」淹沒的時候,一道熟悉且洪亮的高分貝嗓音殺穿了人群。

  「讓開!都給老身閃開!沒看見王神捕正忙著『與天地溝通』嗎?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湊什麼熱鬧!」

  只見王大媽拎著一個黑乎乎的鐵鍋,像是一輛人形坦克一樣橫衝直撞而來。現在的王大媽可不是普通大媽,自打江海市整體升維,她在這種高靈壓的環境下,體質已經強悍到了能單手開磚的程度。

  她衝到王青元面前,老臉漲得通紅,把那口鍋往地上一摔,發出了「咣」的一聲巨響。

  「青元吶!你可得救救大媽!大媽今早起來發現,後院那捆上好的劈柴,竟然莫名其妙少了一半!那可是大媽準備用來給你張羅『慶功宴』燻肉用的!」

  王大媽一把抓住王青元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讓他那剛補好的退休後勤服當場報廢。

  「大媽敲了半天那柴火堆,沒反應。我就想啊,這鍋天天擱灶台上,它肯定看得最清楚!你快跟大媽這鍋說說心裡話,問問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偷了我的柴火?是不是隔壁李老頭想拿去烤火?」

  王青元看著地上那口不僅黑,還沾著幾片菜葉子的生鐵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就破個案,你們怎麼都想把房子和廚具變成複讀機?我是神捕,不是『萬物語音包』解碼器啊!讓鍋說話?大媽,你這要求已經不僅僅是跨學科了,你這是在挑戰整個自然界的『沉默權』啊!

  「大媽,這鍋吧……它可能剛睡醒,嗓子眼兒細。」王青元強撐著笑臉,隨手在那鍋底上敲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當」。

  這一敲,他順手渡入了一絲微弱到不可察覺的因果律引導。

  「行了,大媽。這鍋告訴我,偷柴火的不是人,是你家那頭昨晚沒餵飽的黑豬。它覺得柴火硌牙挺好玩,給拱到後山草堆里去了。不信你去瞅瞅?」

  「真噠?鍋說的?」王大媽愣了一下,隨即如獲至寶地抱起大鐵鍋,像看親孫子一樣親了一口,「神了!我這就去!我就說這鍋有靈性!」

  圍觀群眾又是一陣驚呼,紛紛感嘆「聖師果然能聽到物質的呼吸」。


  王青元長舒一口氣,趁著人群震驚的間隙,人字拖跑出了殘影,風風火火地鑽進了縣衙的大門。

  ……

  縣衙後勤部,其實現在已經成了沈追和柳如煙的「科學修仙實驗室」。

  王青元一進門,就看見沈追正趴在地上,拿著一塊抹布,極其認真地盯著一塊剛從現場運回來的石板。而柳如煙則是在一旁,擺弄著一些裝滿了透明液體的琉璃瓶。

  「沈捕頭,你這姿勢是在研究地板的排水系統,還是在感悟地心的引力?」王青元咬了一口麻花,自顧自地找了個馬扎坐下。

  沈追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由於熬夜而產生的病態狂熱,甚至連鼻樑上都沾了一點灰塵。

  「王前輩!您回來的正好!」沈追猛地站起身,手裡還死死抓著那塊抹布,「我剛才嘗試用您說的『波紋劍意』去感應石板上的壓痕,我發現,當我的真氣頻率達到每秒三千次震盪時,這石板里竟然真的傳出了一種極其細微、像是呼吸一樣的節奏!」

  沈追激動得語速極快:「這就是您說的『萬物皆有靈,分子有記憶』對嗎?我感覺我的劍,現在能跟這一地的灰塵交流了!」

  王青元差點沒把麻花噴出來。

  兄弟,你那是『波紋劍意』?你那是『電鑽劍意』吧!每秒三千次,你家房東不告你擾民嗎?我就隨口打個比方,你竟然由於由於……不,你竟然真的把劍法練成了超聲波清洗機?這屆學生簡直是腦補界的珠穆朗瑪峰。

  「咳咳,沈捕頭,武學修為固然重要,但我們要講究『科學辦案』。」

  王青元拍了拍手,決定給這兩個卷王上一課,省得他們明天把縣衙拆了去聽石頭的呼吸。

  「今天咱們不聽響,咱們來講講『因果標記』。如煙妹子,把你的那些藥水準備好。」

  王青元站起身,指了指石板上一個模糊不清的手印。

  「你們看這個手印。在大眾眼裡,這就是個印子。但在我眼裡,這叫『指紋殘留』。每一個人的指紋,其紋路走向、脊線密度,由於生長環境和生命本質的不同,都是獨一無二的。」

  王青元隨口胡謅,其實他是在給這幫人講解如何利用由於……因為因果律留下的唯一性標識。

  「只要咱們能把這紋路提取出來,然後在全縣……不,在全大夏的『指紋庫』(其實是封神榜後台)里比對。就算兇手躲進老鼠洞,他的『因果ID』也會把他暴露得體無完膚。」

  沈追聽得頭大如斗,在那兒瘋狂記筆記:「因果ID?紋路走向?王前輩,這難道是某種跨越千里的『搜魂標記』?只需要看到一個手印,就能在冥冥中鎖定對方的魂火?」

  「你可以這麼理解。這叫『數位化封神輔助偵查技術』。」王青元一臉深沉。

  柳如煙倒是聽得異彩連連,她拿著一個刷子,小心翼翼地在石板上刷著某種粉末:「王大哥,這種『指紋』在死人身上能保存多久?如果屍體已經腐爛了,我們能通過提取骨骼里的這種『因果紋路』來還原他的生前操作嗎?」

  「只要宇宙還沒格式化,就能提取。」王青元大喇喇地揮了揮手。

  如煙啊如煙,你這思維發散得快到量子力學去了。骨骼還原生前操作?你這是打算往『死靈工程學』的方向一路狂奔不回頭了啊。

  這種極其硬核且充滿了由於……充滿了某種「科技神話」色彩的授課,讓沈追和柳如煙聽得是如痴如醉。沈追感覺自己的大腦CPU正在冒煙,他試圖用劍意去模擬指紋的紋路,結果由于思維過載,差點把手裡的筆給捏碎了。

  「難,太難了!」沈追感嘆道,「前輩所講之理,簡直是剝開了這世界的皮膚,讓我們直視那白骨森森的真相。這種『指紋』之法,簡直是由於過於高深導致了我的武道之心都在顫抖。」

  就在三人正在後勤部搞「刑偵學術交流」的時候,老邢突然連滾帶爬地撞開了大門。

  「青元!沈大人!出……出怪事了!」

  老邢此時手裡拎著個空了的酒瓶,臉色煞白,兩條腿跟篩糠似的。

  「老邢,你這是由於由於……你這是又喝多了產生幻覺了?」王青元頭也不抬。

  「不是!這次真不是幻覺!」老邢一把抓住王青元的衣領,聲音都帶了哭腔,「就在剛才,老街中心那口枯了三十年的古井裡,突然傳出了一陣陣非常有節奏的敲擊聲!」

  老邢指著窗外,眼神里全是由於恐懼導致的驚悚:


  「那節奏……那頻率……聖師啊,那敲法跟您昨晚敲鐵門的節奏簡直一模一樣!不僅如此,井裡還飄出了一股子很濃的硫磺味兒和紅泥腥氣!路過的李衛國看了一眼,當場就把鎖魂鏈給抽出來了,說那是地下的『新鄰居』在申請擴建指標呢!」

  「古井?敲擊聲?」

  王青元眼神一凝,放下了手裡的麻花。

  在他的感知里,原本平靜的清水縣地下維度,由於九州鼎的共鳴,正泛起一陣陣極其不規律的漣漪。

  那敲擊聲,每隔三秒一下,長短錯落。

  如果翻譯成某種特定的代碼,那是在求救。

  「這種節奏……」沈追握緊了長劍,眼中波紋劍意流轉,「竟然真的帶著一種『回音』的邏輯。難道是地府擴建案里那些沒領到工號的傢伙,在下面搞『暴力拆遷』?」

  「走,去看看。」

  王青元站起身,拎起那個生鏽的扳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看來,有些老朋友並不想安安穩穩地待在『回收站』里。既然他們想通過這口井跟咱們『通電話』,那咱們就去給他們接一下線。」

  老街古井旁,夕陽如血。

  那陣陣低沉、壓抑、卻又帶著某種金屬質感的敲擊聲,正順著井壁,一點點滲入這片高維度的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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