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讓門自己說出真相
地庫深處，時間仿佛在這一秒鐘被抽乾了所有的流速。
當王青元對著那扇厚達一尺的純鋼大門，像問候老街坊一樣問出那句「昨晚是誰在那兒吹管子」時，甬道外所有人的呼吸都陷入了停滯。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只能聽到甬道牆壁上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以及諸葛鐵那猶如破風箱般粗重且毫無節奏的喘息。
裝！你接著裝！我特麼就不信了！讓光影重現可以說是你懂什麼狗屁的『物理折射』，但讓一扇連發聲器官都沒有的鐵門說話？你要是能做到，你特麼就不是雜役，你是造物主！這絕對是心理戰！他在詐兇手！對，一定是在詐！
沈追握劍的手心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死死盯著那扇冰冷的鋼門，先天真氣在體內自發運轉到了極致。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苦修了二十年的武俠世界觀，即將迎來今晚的第二次物理級粉碎。
而縮在銀票箱子後面的萬通錢莊少東家萬金油，此時兩隻胖手正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發出任何聲響。
他渾身的肥肉都在如波浪般顫抖，眼底深處閃爍著那種賭徒被逼到絕境時的瘋狂與僥倖。
密室門內。
王青元依舊維持著那副散漫的站姿，腳下的二十五塊錢人字拖在地磚上隨意地蹭了蹭。
「不說話是吧？」
王青元嘆了口氣，舉起右手那個布滿紅褐色鐵鏽的活動扳手，在半空中極其隨意地轉了個圈。
「金屬也是有尊嚴的。你替人家擋了災，承受了那麼高頻的音爆轟擊，現在讓你指認個罪犯你還包庇他？怎麼，萬金油給你這門板充VIP了？」
王青元眼神一凝，那雙原本慵懶的死魚眼裡，驟然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暗金色流光。
「既然你害羞，那我就幫你把這『聲帶』給拉直了。」
話音未落。
王青元右臂肌肉微微繃緊，沒有任何內力的運轉，完全憑藉著【人皇/道祖】那無視一切物理定律的最高權限，將手中的扳手，對著精鋼大門的正中央，重重地敲了下去！
「咚——！！！」
這一聲巨響，根本不是金屬碰撞的脆鳴，而是一聲仿佛從地心深處擠壓出來的、沉悶到了極點的遠古雷鳴！
在扳手接觸到鋼門的那個奇點上，一圈肉眼可見的半透明聲波漣漪，如同水波蕩漾般，順著一尺厚的鋼板瞬間擴散到了整扇大門的每一個角落！
「嗡——嗡——嗡——！」
大門開始震顫。 這種震顫的頻率快到了極致，以至於在眾人的肉眼看來，這扇重達萬斤的純鋼大門竟然在視線中變得模糊起來，邊緣甚至出現了重影。
「這……這門在發抖？！」柳如煙死死地貼在牆根，雙手捂著耳朵，卻依然阻擋不住那股直擊靈魂的共鳴音。
緊接著，讓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三觀徹底炸裂的現象出現了。
那高頻的震顫，在鋼門的內部結構中，強行摩擦著那些因為昨夜音爆而產生錯位的金屬晶格。這種摩擦，在王青元「底層邏輯重構」的神級引導下，竟然開始發出了一種極其詭異的、類似於老舊收音機調頻時的「刺啦」聲。
「刺啦……嘶嘶……」
「我的天爺啊！」一個靠得比較近的衙役當場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門……這鐵門有動靜了！它要成精了！」
諸葛鐵死死地咬著牙，臉色慘白如紙，但他依然強撐著最後的一絲倔強，指著大門嘶吼：「假的！這只是金屬敲擊的雜音！他根本沒讓門說話！這算什麼鐵證？！」
「諸葛大叔，別急啊。這不正在『加載語音包』嗎？你家電腦開機不需要時間的？」
門內，王青元那氣死人不償命的聲音悠悠傳來。
他再次用扳手的尾部，在鋼門上極其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
「嗒、嗒、嗒。」
隨著這三下猶如定音錘般的敲擊，鋼門的震顫頻率猛地一變！
那些雜亂無章的「嘶嘶」摩擦聲，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揉捏在了一起。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特定的頻率組合下，竟然硬生生地模擬出了人類聲帶振動時產生的元音和輔音！
那是一種充滿了濃郁賽博朋克重金屬風格、又夾雜著幽冥地府回音的詭異聲線。
巨大、空靈、且沒有絲毫感情色彩。
「萬——」
第一個音節從冰冷的鋼板內部被強行擠壓了出來！那聲音大得仿佛是用一萬個大喇叭在甬道里同時播放，震得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金——」
第二個音節接踵而至，由於金屬摩擦的特性，這個「金」字帶著極其尖銳的高頻破音，像是一把錐子狠狠地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此時的甬道里，已經聽不到任何呼吸聲了。
沈追的眼睛瞪得快要滴出血來，握劍的手背上青筋如虬龍般暴起。
「油——！！！」
第三個音節，伴隨著大門最後一次劇烈的共振，化作一聲長長的、猶如厲鬼索命般的嘆息，在整個地庫內久久迴蕩！
萬——金——油！
三個字！ 字正腔圓！ 雖然帶著濃重的重金屬混響和老舊機械的失真感，但這的的確確是這扇重達萬斤的死物鋼門，用它那冰冷的物理軀殼，一字一頓地「吐」出來的人名！
「啊啊啊啊啊——！！！」
最先崩潰的，是躲在銀票箱子後面的萬金油。
在這三個字從門板里炸響的瞬間，他那原本就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徹底崩斷。他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悽厲慘叫，整個人像是一灘被煮化了的肥肉，直挺挺地從箱子後面癱軟滑落，像是一灘爛泥般癱在地板上。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吹的！是門在撒謊！是門在陷害我！！！」
萬金油的褲襠瞬間濕透，一股刺鼻的尿騷味瀰漫開來。他一邊瘋狂地往後縮，一邊指著那扇門語無倫次地嚎叫著，由於極度的恐懼，他的五官已經扭曲在了一起。
「噗通！」
這仿佛是某種多米諾骨牌的連鎖反應。
跟著諸葛鐵來的那四個州府精銳護衛，在聽到門喊出名字的那一刻，直接雙膝一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門神顯靈了！門神大老爺顯靈開口了！」 「求大老爺寬恕！我們什麼都沒做啊！」
在他們樸素的古代世界觀里，一塊鐵板能張嘴點名，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武學的範疇。這特麼就是閻王爺在生死簿上勾了名字，派門神來陽間索命了！
而剛才還叫囂著要看證據的諸葛鐵，此刻整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
「妖術……這是妖術！你你你……你不是人！你是幽冥教的護教法王！你用了什麼障眼法，竟然能操控死物發聲？！」
諸葛鐵一邊瘋狂地往甬道上面退，一邊抽出那把御賜的金邊鋼刀在身前亂舞，像個受了驚嚇的瘋子。
「沈追！你還不快放箭！快殺了他！他這是妖法禍國啊！」
沈追根本連眼角餘光都沒給諸葛鐵。 他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個剛跑完馬拉松的人。
妖術？！諸葛鐵你這個蠢豬！這哪裡是什麼妖術！這是對於天地至理的絕對掌控！王前輩通過對金屬分子晶格錯位的極其微小的敲擊，強行模擬了人類發聲的音頻震盪波！這是何等恐怖的計算力！這是何等逆天的微操手段！
一擊之下，死物發聲！這就是傳說中『言出法隨、萬物皆可為我所用』的神明之境啊！我沈追今生能見此神技，死而無憾了！
柳如煙更是整個人趴在地上，手裡的炭筆在小本本上瘋狂摩擦，甚至把紙都給劃破了。
「聲音的物理復刻……金屬記憶的具象化表達……原來只要頻率精準，鋼鐵也能被當作臨時的發生器……這不僅是刑偵史上的奇蹟，這足以推翻大夏皇朝目前的全部物種認知學說！」
而在地面之上，萬通錢莊的大門外。
那詭異的金屬合成音「萬金油」，在王青元【聲傳萬界】的被動加持下，如同滾滾天雷般響徹了整個清水縣的上空。
剛跑回地面的劉縣令，剛端起一杯熱茶準備壓壓驚。
聽到這宛如太古神魔點名般的巨響，劉縣令手一抖，熱茶直接扣在了褲襠上，但他甚至都沒感覺到燙。
「顯靈了……聖師他老人家，真的把鐵門給逼供開口了！」劉縣令撲通一聲跪在祭台上，對著錢莊大門砰砰磕頭，「聖師萬歲！青天大老爺啊！」
周圍圍觀的幾萬百姓，也是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我的娘咧！鐵門成精報案了！」 「萬家少爺竟然是殺人兇手？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聖師一出，連塊鐵皮都不敢包庇罪犯！這清水縣以後誰還敢幹壞事啊，指不定哪天你家的鍋碗瓢盆就去衙門舉報你了！」
……
地庫之內。
伴隨著那聲點名結束，「轟」的一聲，那扇厚達一尺的純鋼大門，被王青元從裡面極其隨意地一腳踹開。
十二道剛才被鎖死的玄鐵插銷，在這一腳之下，像餅乾一樣寸寸斷裂。
王青元慢條斯理地從密室里走了出來。
他把那個生鏽的扳手隨手塞進藍色工作服的褲兜里，雙手插在兜里，踩著那雙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向癱軟在地的萬金油。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居高臨下的「管理員審視NPC」的壓迫感，卻讓萬金油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洪荒巨獸給盯上了。
王青元在萬金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微微俯下身，看著這張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胖臉。
「萬少爺，這『門神』的口供，你聽得還算清楚吧？要不要我再讓它給你用戲腔唱一遍？」
「不……不是我……那是幻術！那是你搞的鬼把戲！」萬金油還在做著最後的死撐，他的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的石磚，指甲都崩裂出血了。
「還嘴硬呢？」 王青元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昨晚雇了碎魂谷的餘孽，給了他這地庫的結構圖。讓他在這鐵門的鎖孔處，用特製的『聚音管』吹奏魔音。」
「但這魔音需要極高的內力作為支撐，那個餘孽的內力不夠，所以……真正吹管子的人，其實是你吧？」
王青元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萬金油的咽喉部位。
「你以為你裝作一個毫無武功的紈絝子弟就能瞞天過海？你昨晚為了催動那要命的頻率，可是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王青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這地底濕氣重，那紅泥一旦受潮，就會附著在管壁上。你昨晚吹得太用力，不小心倒吸了一口冷氣進去。」
「萬大少爺，你現在咽一口唾沫試試。你的嗓子眼兒里，那口碎魂谷的紅泥，還沒咽乾淨吧？是不是覺得喉嚨火辣辣的，像吞了塊刀片？」
此言一出，萬金油如遭雷擊。
他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 頓時，一股強烈的、混合著鐵鏽和硫磺味道的刺痛感，從他的扁桃體深處直衝腦門。
他怎麼知道？！他怎麼可能連我倒吸了一口紅泥都知道？！這根本不是查案，這特麼是讀心術啊！完了！
全完了！我苦心經營了三年的局，在這個怪物面前，簡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樣！
極度的恐懼在達到一個臨界點後，瞬間轉化為了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那你就去死吧！！！」
前一秒還癱在地上尿褲子、抖如篩糠的萬金油，在這一瞬間，眼神中突然爆發出一種野獸般的兇殘與狠戾。
「轟！」
一股極其狂暴、渾厚，甚至隱隱帶著幾分魔氣的一流巔峰內力，從這個平時裝得像頭豬一樣的胖子體內轟然炸開！
氣浪翻滾，將周圍的幾個銀票箱子直接震得粉碎，漫天紙屑飛舞。
沈追大驚失色：「小心！他隱藏了修為！」
好深的心機！這個敗家子竟然是個一流巔峰的高手！這種內力儲備，距離先天也只差一線了！他之前的紈絝和懦弱全是裝出來的！王前輩離他太近了，而且前輩似乎真的沒有任何內力護體，這距離被偷襲，危險！
「鏘！」沈追毫不猶豫地拔劍，想要衝上去救援。
但萬金油爆發的速度太快了。 他那肥碩的身軀在內力的加持下，如同一個肉色炮彈，右掌化作漆黑的鬼爪，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取王青元的咽喉。
「去死吧！多管閒事的雜役！」萬金油麵目猙獰，他確信，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就算是大內侍衛統領，也絕對躲不開他這蓄謀已久的必殺一擊。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暴起傷人，諸葛鐵在後面看得甚至隱隱生出了一絲期待：【殺了他！殺了他這個裝神弄鬼的傢伙，本大人就能順理成章地接管這裡了！】
然而。
站在原地的王青元，面對那帶著腥風呼嘯而來的毒爪，連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他甚至連手都沒從兜里拿出來。
他只是微微抬起頭，那雙慵懶的眸子，淡淡地迎上了萬金油那充滿殺意的視線。
「大叔，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了。」
王青元輕輕吐出一口氣。
就在兩人目光接觸的那個瞬間。
「嗡——！」
沒有氣流的碰撞，沒有內力的激盪。
萬金油那勢在必得的一擊，在距離王青元鼻尖還有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極其突兀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在接觸到王青元眼神的那一剎那，萬金油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雙眼睛。
那是一片沒有盡頭、沒有邊界的冰冷星空。在那片星空下，他引以為傲的一流巔峰修為，他那苦練了十年的毒功，簡直比一顆漂浮在宇宙中的灰塵還要可笑。
一股來自靈魂深處、基因底層、細胞層面的極致恐懼，瞬間剝奪了他對這具身體的全部控制權。
「這……這是什麼……」
萬金油的聲音已經不似人聲，那是絕望到極點的哀嚎。
那股無形的威壓，不僅摧毀了他的意志，更是在物理層面上直接按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咔嚓！」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密集地響起。
「砰！！！」
前一秒還在半空中張牙舞爪的萬金油，下一秒，整個人就像是遭遇了十倍重力室的碾壓，以一種極其屈辱且慘烈的方式，被王青元這一個眼神，硬生生地給「砸」回了地面。
大理石地磚被他那肥胖的身軀砸出了一個人形的深坑，蜘蛛網般的裂縫向四周瘋狂蔓延。
萬金油趴在坑底，四肢扭曲成一個奇怪的角度，渾身的骨頭斷了起碼七成。他大口大口地吐著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看向王青元的眼神里，只剩下那種被神明懲罰後的萬念俱灰。
秒殺。 連手指頭都沒動的一眼秒殺。
整個地庫，再次陷入了那種由於過度震撼而產生的死寂。
沈追提著劍，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劍尖還在微微顫抖。
諸葛鐵手裡的玄鐵摺扇「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氣，生怕那個大叔下一個眼神看過來，自己也會變成地磚里的一塊鑲嵌物。
王青元居高臨下地看著坑裡的萬金油。
他慢吞吞地從兜里抽出手，理了理被剛才拳風吹亂的衣角，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借過一下，你擋著我下班的路了。」
當王青元對著那扇厚達一尺的純鋼大門，像問候老街坊一樣問出那句「昨晚是誰在那兒吹管子」時，甬道外所有人的呼吸都陷入了停滯。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只能聽到甬道牆壁上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以及諸葛鐵那猶如破風箱般粗重且毫無節奏的喘息。
裝！你接著裝！我特麼就不信了！讓光影重現可以說是你懂什麼狗屁的『物理折射』，但讓一扇連發聲器官都沒有的鐵門說話？你要是能做到，你特麼就不是雜役，你是造物主！這絕對是心理戰！他在詐兇手！對，一定是在詐！
沈追握劍的手心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死死盯著那扇冰冷的鋼門，先天真氣在體內自發運轉到了極致。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苦修了二十年的武俠世界觀，即將迎來今晚的第二次物理級粉碎。
而縮在銀票箱子後面的萬通錢莊少東家萬金油，此時兩隻胖手正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發出任何聲響。
他渾身的肥肉都在如波浪般顫抖，眼底深處閃爍著那種賭徒被逼到絕境時的瘋狂與僥倖。
密室門內。
王青元依舊維持著那副散漫的站姿，腳下的二十五塊錢人字拖在地磚上隨意地蹭了蹭。
「不說話是吧？」
王青元嘆了口氣，舉起右手那個布滿紅褐色鐵鏽的活動扳手，在半空中極其隨意地轉了個圈。
「金屬也是有尊嚴的。你替人家擋了災，承受了那麼高頻的音爆轟擊，現在讓你指認個罪犯你還包庇他？怎麼，萬金油給你這門板充VIP了？」
王青元眼神一凝，那雙原本慵懶的死魚眼裡，驟然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暗金色流光。
「既然你害羞，那我就幫你把這『聲帶』給拉直了。」
話音未落。
王青元右臂肌肉微微繃緊，沒有任何內力的運轉，完全憑藉著【人皇/道祖】那無視一切物理定律的最高權限，將手中的扳手，對著精鋼大門的正中央，重重地敲了下去！
「咚——！！！」
這一聲巨響，根本不是金屬碰撞的脆鳴，而是一聲仿佛從地心深處擠壓出來的、沉悶到了極點的遠古雷鳴！
在扳手接觸到鋼門的那個奇點上，一圈肉眼可見的半透明聲波漣漪，如同水波蕩漾般，順著一尺厚的鋼板瞬間擴散到了整扇大門的每一個角落！
「嗡——嗡——嗡——！」
大門開始震顫。 這種震顫的頻率快到了極致，以至於在眾人的肉眼看來，這扇重達萬斤的純鋼大門竟然在視線中變得模糊起來，邊緣甚至出現了重影。
「這……這門在發抖？！」柳如煙死死地貼在牆根，雙手捂著耳朵，卻依然阻擋不住那股直擊靈魂的共鳴音。
緊接著，讓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三觀徹底炸裂的現象出現了。
那高頻的震顫，在鋼門的內部結構中，強行摩擦著那些因為昨夜音爆而產生錯位的金屬晶格。這種摩擦，在王青元「底層邏輯重構」的神級引導下，竟然開始發出了一種極其詭異的、類似於老舊收音機調頻時的「刺啦」聲。
「刺啦……嘶嘶……」
「我的天爺啊！」一個靠得比較近的衙役當場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門……這鐵門有動靜了！它要成精了！」
諸葛鐵死死地咬著牙，臉色慘白如紙，但他依然強撐著最後的一絲倔強，指著大門嘶吼：「假的！這只是金屬敲擊的雜音！他根本沒讓門說話！這算什麼鐵證？！」
「諸葛大叔，別急啊。這不正在『加載語音包』嗎？你家電腦開機不需要時間的？」
門內，王青元那氣死人不償命的聲音悠悠傳來。
他再次用扳手的尾部，在鋼門上極其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
「嗒、嗒、嗒。」
隨著這三下猶如定音錘般的敲擊，鋼門的震顫頻率猛地一變！
那些雜亂無章的「嘶嘶」摩擦聲，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揉捏在了一起。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特定的頻率組合下，竟然硬生生地模擬出了人類聲帶振動時產生的元音和輔音！
那是一種充滿了濃郁賽博朋克重金屬風格、又夾雜著幽冥地府回音的詭異聲線。
巨大、空靈、且沒有絲毫感情色彩。
「萬——」
第一個音節從冰冷的鋼板內部被強行擠壓了出來！那聲音大得仿佛是用一萬個大喇叭在甬道里同時播放，震得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金——」
第二個音節接踵而至，由於金屬摩擦的特性，這個「金」字帶著極其尖銳的高頻破音，像是一把錐子狠狠地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此時的甬道里，已經聽不到任何呼吸聲了。
沈追的眼睛瞪得快要滴出血來，握劍的手背上青筋如虬龍般暴起。
「油——！！！」
第三個音節，伴隨著大門最後一次劇烈的共振，化作一聲長長的、猶如厲鬼索命般的嘆息，在整個地庫內久久迴蕩！
萬——金——油！
三個字！ 字正腔圓！ 雖然帶著濃重的重金屬混響和老舊機械的失真感，但這的的確確是這扇重達萬斤的死物鋼門，用它那冰冷的物理軀殼，一字一頓地「吐」出來的人名！
「啊啊啊啊啊——！！！」
最先崩潰的，是躲在銀票箱子後面的萬金油。
在這三個字從門板里炸響的瞬間，他那原本就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徹底崩斷。他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悽厲慘叫，整個人像是一灘被煮化了的肥肉，直挺挺地從箱子後面癱軟滑落，像是一灘爛泥般癱在地板上。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吹的！是門在撒謊！是門在陷害我！！！」
萬金油的褲襠瞬間濕透，一股刺鼻的尿騷味瀰漫開來。他一邊瘋狂地往後縮，一邊指著那扇門語無倫次地嚎叫著，由於極度的恐懼，他的五官已經扭曲在了一起。
「噗通！」
這仿佛是某種多米諾骨牌的連鎖反應。
跟著諸葛鐵來的那四個州府精銳護衛，在聽到門喊出名字的那一刻，直接雙膝一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門神顯靈了！門神大老爺顯靈開口了！」 「求大老爺寬恕！我們什麼都沒做啊！」
在他們樸素的古代世界觀里，一塊鐵板能張嘴點名，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武學的範疇。這特麼就是閻王爺在生死簿上勾了名字，派門神來陽間索命了！
而剛才還叫囂著要看證據的諸葛鐵，此刻整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
「妖術……這是妖術！你你你……你不是人！你是幽冥教的護教法王！你用了什麼障眼法，竟然能操控死物發聲？！」
諸葛鐵一邊瘋狂地往甬道上面退，一邊抽出那把御賜的金邊鋼刀在身前亂舞，像個受了驚嚇的瘋子。
「沈追！你還不快放箭！快殺了他！他這是妖法禍國啊！」
沈追根本連眼角餘光都沒給諸葛鐵。 他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個剛跑完馬拉松的人。
妖術？！諸葛鐵你這個蠢豬！這哪裡是什麼妖術！這是對於天地至理的絕對掌控！王前輩通過對金屬分子晶格錯位的極其微小的敲擊，強行模擬了人類發聲的音頻震盪波！這是何等恐怖的計算力！這是何等逆天的微操手段！
一擊之下，死物發聲！這就是傳說中『言出法隨、萬物皆可為我所用』的神明之境啊！我沈追今生能見此神技，死而無憾了！
柳如煙更是整個人趴在地上，手裡的炭筆在小本本上瘋狂摩擦，甚至把紙都給劃破了。
「聲音的物理復刻……金屬記憶的具象化表達……原來只要頻率精準，鋼鐵也能被當作臨時的發生器……這不僅是刑偵史上的奇蹟，這足以推翻大夏皇朝目前的全部物種認知學說！」
而在地面之上，萬通錢莊的大門外。
那詭異的金屬合成音「萬金油」，在王青元【聲傳萬界】的被動加持下，如同滾滾天雷般響徹了整個清水縣的上空。
剛跑回地面的劉縣令，剛端起一杯熱茶準備壓壓驚。
聽到這宛如太古神魔點名般的巨響，劉縣令手一抖，熱茶直接扣在了褲襠上，但他甚至都沒感覺到燙。
「顯靈了……聖師他老人家，真的把鐵門給逼供開口了！」劉縣令撲通一聲跪在祭台上，對著錢莊大門砰砰磕頭，「聖師萬歲！青天大老爺啊！」
周圍圍觀的幾萬百姓，也是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我的娘咧！鐵門成精報案了！」 「萬家少爺竟然是殺人兇手？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聖師一出，連塊鐵皮都不敢包庇罪犯！這清水縣以後誰還敢幹壞事啊，指不定哪天你家的鍋碗瓢盆就去衙門舉報你了！」
……
地庫之內。
伴隨著那聲點名結束，「轟」的一聲，那扇厚達一尺的純鋼大門，被王青元從裡面極其隨意地一腳踹開。
十二道剛才被鎖死的玄鐵插銷，在這一腳之下，像餅乾一樣寸寸斷裂。
王青元慢條斯理地從密室里走了出來。
他把那個生鏽的扳手隨手塞進藍色工作服的褲兜里，雙手插在兜里，踩著那雙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向癱軟在地的萬金油。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居高臨下的「管理員審視NPC」的壓迫感，卻讓萬金油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洪荒巨獸給盯上了。
王青元在萬金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微微俯下身，看著這張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胖臉。
「萬少爺，這『門神』的口供，你聽得還算清楚吧？要不要我再讓它給你用戲腔唱一遍？」
「不……不是我……那是幻術！那是你搞的鬼把戲！」萬金油還在做著最後的死撐，他的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的石磚，指甲都崩裂出血了。
「還嘴硬呢？」 王青元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昨晚雇了碎魂谷的餘孽，給了他這地庫的結構圖。讓他在這鐵門的鎖孔處，用特製的『聚音管』吹奏魔音。」
「但這魔音需要極高的內力作為支撐，那個餘孽的內力不夠，所以……真正吹管子的人，其實是你吧？」
王青元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萬金油的咽喉部位。
「你以為你裝作一個毫無武功的紈絝子弟就能瞞天過海？你昨晚為了催動那要命的頻率，可是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王青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這地底濕氣重，那紅泥一旦受潮，就會附著在管壁上。你昨晚吹得太用力，不小心倒吸了一口冷氣進去。」
「萬大少爺，你現在咽一口唾沫試試。你的嗓子眼兒里，那口碎魂谷的紅泥，還沒咽乾淨吧？是不是覺得喉嚨火辣辣的，像吞了塊刀片？」
此言一出，萬金油如遭雷擊。
他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 頓時，一股強烈的、混合著鐵鏽和硫磺味道的刺痛感，從他的扁桃體深處直衝腦門。
他怎麼知道？！他怎麼可能連我倒吸了一口紅泥都知道？！這根本不是查案，這特麼是讀心術啊！完了！
全完了！我苦心經營了三年的局，在這個怪物面前，簡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樣！
極度的恐懼在達到一個臨界點後，瞬間轉化為了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那你就去死吧！！！」
前一秒還癱在地上尿褲子、抖如篩糠的萬金油，在這一瞬間，眼神中突然爆發出一種野獸般的兇殘與狠戾。
「轟！」
一股極其狂暴、渾厚，甚至隱隱帶著幾分魔氣的一流巔峰內力，從這個平時裝得像頭豬一樣的胖子體內轟然炸開！
氣浪翻滾，將周圍的幾個銀票箱子直接震得粉碎，漫天紙屑飛舞。
沈追大驚失色：「小心！他隱藏了修為！」
好深的心機！這個敗家子竟然是個一流巔峰的高手！這種內力儲備，距離先天也只差一線了！他之前的紈絝和懦弱全是裝出來的！王前輩離他太近了，而且前輩似乎真的沒有任何內力護體，這距離被偷襲，危險！
「鏘！」沈追毫不猶豫地拔劍，想要衝上去救援。
但萬金油爆發的速度太快了。 他那肥碩的身軀在內力的加持下，如同一個肉色炮彈，右掌化作漆黑的鬼爪，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取王青元的咽喉。
「去死吧！多管閒事的雜役！」萬金油麵目猙獰，他確信，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就算是大內侍衛統領，也絕對躲不開他這蓄謀已久的必殺一擊。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暴起傷人，諸葛鐵在後面看得甚至隱隱生出了一絲期待：【殺了他！殺了他這個裝神弄鬼的傢伙，本大人就能順理成章地接管這裡了！】
然而。
站在原地的王青元，面對那帶著腥風呼嘯而來的毒爪，連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他甚至連手都沒從兜里拿出來。
他只是微微抬起頭，那雙慵懶的眸子，淡淡地迎上了萬金油那充滿殺意的視線。
「大叔，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了。」
王青元輕輕吐出一口氣。
就在兩人目光接觸的那個瞬間。
「嗡——！」
沒有氣流的碰撞，沒有內力的激盪。
萬金油那勢在必得的一擊，在距離王青元鼻尖還有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極其突兀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在接觸到王青元眼神的那一剎那，萬金油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雙眼睛。
那是一片沒有盡頭、沒有邊界的冰冷星空。在那片星空下，他引以為傲的一流巔峰修為，他那苦練了十年的毒功，簡直比一顆漂浮在宇宙中的灰塵還要可笑。
一股來自靈魂深處、基因底層、細胞層面的極致恐懼，瞬間剝奪了他對這具身體的全部控制權。
「這……這是什麼……」
萬金油的聲音已經不似人聲，那是絕望到極點的哀嚎。
那股無形的威壓，不僅摧毀了他的意志，更是在物理層面上直接按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咔嚓！」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密集地響起。
「砰！！！」
前一秒還在半空中張牙舞爪的萬金油，下一秒，整個人就像是遭遇了十倍重力室的碾壓，以一種極其屈辱且慘烈的方式，被王青元這一個眼神，硬生生地給「砸」回了地面。
大理石地磚被他那肥胖的身軀砸出了一個人形的深坑，蜘蛛網般的裂縫向四周瘋狂蔓延。
萬金油趴在坑底，四肢扭曲成一個奇怪的角度，渾身的骨頭斷了起碼七成。他大口大口地吐著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看向王青元的眼神里，只剩下那種被神明懲罰後的萬念俱灰。
秒殺。 連手指頭都沒動的一眼秒殺。
整個地庫，再次陷入了那種由於過度震撼而產生的死寂。
沈追提著劍，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劍尖還在微微顫抖。
諸葛鐵手裡的玄鐵摺扇「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氣，生怕那個大叔下一個眼神看過來，自己也會變成地磚里的一塊鑲嵌物。
王青元居高臨下地看著坑裡的萬金油。
他慢吞吞地從兜里抽出手，理了理被剛才拳風吹亂的衣角，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借過一下，你擋著我下班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