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紅泥背後的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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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庫內,精鋼大門散發著幽幽的冷光,像一頭被強行噤聲的太古巨獸。諸葛鐵那張燒得跟焦炭一樣的臉上,原本猙獰的表情徹底定格,像個被按了暫停鍵的劣質錄像帶。

  老子堂堂金牌捕頭,在州府那是連知府大老爺都要遞煙的角色,今天被一個修水管的雜役唬得心律不齊。關鍵是這小子的眼神太邪乎了,那種看死人一樣的憐憫,簡直是過度真實而產生的心理降維打擊!

  「你你少在那兒裝神弄鬼!」諸葛鐵沒有眉毛,那雙充血的大眼睛顯得格外突兀,他一邊往後挪步,一邊對著隨從咆哮,「把這小子給我趕出去!立刻!馬上!」

  然而,那幾個隨從互相對視了一眼,愣是沒一個敢動的。剛才諸葛鐵那一推被震飛五六步的場面還在腦海里迴旋,誰也不想過度自信而導致下半輩子在輪椅上過。

  沈追上前一步,手穩穩地扶在劍柄上,目光如炬:「諸葛大人,聖師王兄既然說了有危險,那就一定有危險。你若再敢幹擾辦案,別怪沈某的冷血鐵劍不認人!」

  就在這時,一直蹲在地上研究那抹紅泥的柳如煙突然站了起來,她手裡的炭筆過度興奮而折斷,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知性光芒。

  「王大哥!我查到了!這紅泥的『語種』不對!」

  柳如煙不顧諸葛鐵的阻攔,快步衝到王青元面前,將手裡那本常年翻閱而卷了邊的《大夏異物志》攤開。

  「你們看,我剛才對比了數百種地脈泥土的礦物質成分。」柳如煙指著書中一頁被標記為絕密的插圖,聲音過度亢奮而略微變調,「這種紅泥,質地中蘊含極高比例的磁鐵礦粉和天然硫磺,在大夏境內根本找不到產地。它唯一的出處,是西域極境、崑崙山腳下的碎魂谷!」

  「碎魂谷?」沈追眉頭一皺,「那不是傳說中『魔音宗』的祖地嗎?據說那裡終年罡風肆虐,風吹過谷口會發出碎裂神魂的魔音,凡人入之即死。」

  「沒錯!」柳如煙重重地點頭,眼神里全是那種「學霸終於解開了壓軸大題」的快感,「根據醫書記載,碎魂谷的紅泥因為長年吸收那種高頻的『魔音』振動,其內部結構已經發生了物理層面的改變。它變成了一種靈敏的『聲音傳導介質』。只要在特定的頻率下,這種紅泥能像留聲機一樣,把聲音放大到足以震碎金石的程度!」

  王大哥剛才說這鎖孔像耳朵,說金屬有記憶,簡直是過度超前導致我整個人都在顫抖!這就是跨學科的降維打擊嗎?法醫學加上地質物理學,這波聖師在大氣層,我頂多在負二層擦黑板!

  「所以」沈追恍然大悟,看向那具笑得詭異的屍體,「葉凌雲之所以全身無傷卻內臟化泥,是因為有人利用碎魂谷的紅泥,在這鐵盒子裡製造了一場定向的音波風暴?」

  王青元在旁邊聽著這過度科學而顯得硬核的推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可以的,如煙妹子,這波自圓其說我給你打99分,剩下一分怕你驕傲去考研。這地底下的『漏風』其實是空間節點不穩,紅泥是高維物質滲透的副產品,結果被你硬生生扭轉成了『西域音箱材料學』。不過也好,這種邏輯在這個副本里確實好使。

  「行了,別在那兒腦補魔音宗了。」王青元摳了摳耳朵,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金山後面的一處陰影,「這案子,紅泥只是『兇器』,真正的『指揮家』,可還沒領工錢呢。」

  說罷,王青元藉口「昨晚燒烤吃多了要鬧肚子」,在那雙人字拖「啪嗒啪嗒」的伴奏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密室。

  沈追和諸葛鐵正吵得不可開交,沒人注意到這個「雜役」的離去。

  片刻後,在錢莊後院一間幽暗的雜物房窗根下,王青元蹲在地上,手裡不知從哪兒順了一根沒吃完的黃瓜,正嚼得嘎吱脆。

  屋內,原本應該在密室里哭喪的萬通錢莊少東家萬金油,此時正鬼鬼祟祟地背對著門口。

  「滋啪。」

  火苗跳躍的聲音。

  萬金油那張肥碩的臉上寫滿了過度驚恐導致的猙獰,他正拼命地往一個火盆里塞著一疊疊發黃的信件。

  「爹,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貪了,非要跟那幫人『交貨』」

  萬金油一邊碎碎念,一邊拼命拿火鉗撥弄著紙灰。

  王青元現在處於【人皇】的微觀感知狀態,即便隔著窗戶和重重火光,他依然能在那些尚未完全碳化的紙片碎屑上,捕捉到幾個敏感的文字:

  【密室預設震盪節點七月十五交貨葉除掉】

  「嘖,,這劇本果然俗套。」王青元撇了撇嘴,咽下最後一口黃瓜,「看來這萬大富不是死於詛咒,是死於『非法集資』和『合伙人內訌』啊。這萬金油也是個人才,這波『過度孝順』的操作,簡直是反派界的教科書。」


  萬金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看向窗外,卻只看到一隻野貓輕巧地跳過牆頭。

  嚇死老子了!只要把這些勾結『碎魂谷』餘孽的證據燒了,等諸葛鐵那個草包定性成邪教殺人,我這萬通錢莊就是我的了!沈追,你查啊,你慢慢查,查得明白老子跟你姓!

  就在萬金油忙著毀屍滅跡時,沈追也沒閒著。

  作為清水縣唯一的卷王,他並沒有被諸葛鐵的「鬼魂說」帶跑偏。他趁著諸葛鐵在那兒自愈眉毛的空檔,帶著老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查封了錢莊的帳房。

  「沈捕頭,帳本在這兒,但是」老邢有些為難地指著幾十本被墨水浸染得模糊不清的冊子,「這幫人做事太絕了,昨天下午,萬通錢莊所有的流動銀兩,都被以『採購黃金』的名義,轉移到了幾個不知名的空頭帳戶上。」

  沈追翻開一本帳目,眼神越來越冷。

  「大規模資金轉移,就在葉凌雲出事的前一天。」沈追冷笑一聲,手中的冷血鐵劍發出低沉的鳴叫,「萬大富如果是暴斃,這錢怎麼會提前長了翅膀?這說明這是一場過度精準的『技術性清盤』。」

  「有人想讓萬大富死,還要吞掉這金山下的每一枚銅板。」

  就在地庫里的恐慌情緒逐漸發酵,諸葛鐵準備強行帶走屍體回州府結案時,王青元溜達回來了。

  他手裡沒有黃瓜了,取而代之的是兩隻油膩的肉包子。

  「沈捕頭,別在那兒翻帳本了,那是文員乾的活兒。」

  王青元大搖大擺地走進密室,再次無視了諸葛鐵那殺人的目光,他指了指四周那光禿禿的鋼牆。

  「這地庫的『記憶』太亂了,咱們得給它『格式化』一下,讓昨天晚上的戲,重演一遍。」

  「重演?王兄,你的意思是」沈追眼神一亮,呼吸都屏住了。

  「沈捕頭,幫個忙。去,把這全縣城裡能找到的、最亮的銅鏡,給我整一百面過來。要那種拋光度極高、能照出人影重疊的。」

  王青元一邊啃著包子,一邊用腳尖在地面上劃拉著怪異的幾何線條。

  「一百面銅鏡?」諸葛鐵在一旁譏諷地大笑,「王青元,你是不是腦子過度壞掉了?你是想在這裡開粉黛鋪子,還是想給葉凌雲照鏡子美美容?」

  王青元抬頭,看著諸葛鐵那張沒毛的臉,淡淡一笑:「大叔,我這是為了救你的命。等會兒光亮起來的時候,你要是能看清『兇手』,記得別尿褲子。」

  沈追沒有任何質疑,他現在對王青元的指令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

  「老邢!動員全縣衙役!去各家各戶借銅鏡!誰敢不借,按延誤公職論處!」

  不到半個時辰,整個清水縣都被驚動了。

  原本正值午睡時間,結果大街上全是滿頭大汗的衙役,懷裡抱著各色各樣的銅鏡飛奔。

  劉縣令此時已經回到了地面,他聽聞「聖師」要在萬通錢莊地底「開壇做法」,那雙的小眼睛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家人們!聖師要發大招了!」

  劉縣令過度諂媚,竟然親自換上了那套只有祭祖時才穿的紫紅官袍,還在錢莊門口搭了個高台。

  「各位鄉親父老!今日我清水縣六扇門,在聖師的指點下,將現場表演『時光倒流』!抓捕邪祟真兇!」

  全城百姓徹底沸騰了。 大傢伙兒飯也不吃了,覺也不睡了,有的搬著自家的小馬扎,有的拎著剛洗好的菜籃子,甚至連拄著拐棍的老張頭都跑了過來,黑壓壓地圍在萬通錢莊門口。

  「這就是那個『邪門捕快』王青元?那個能把土匪變成豬的大佬?」 「聽說他在下面擺了一百面鏡子,是要照出兇手的下輩子嗎?」

  「噓!別說話,南天門那邊好像有反應了!」

  萬通錢莊大廳內。 一百面一人高的銅鏡,被沈追帶著人,嚴格按照王青元畫出的那種詭異、充滿了後現代幾何美感的「莫比烏斯環」形狀擺放完畢。

  火把的光芒在鏡面之間來回折射,形成了一片刺眼的、讓人眩暈的光之迷宮。

  王青元站在光影交匯的中心,手中的生鏽扳手微微抬起。

  「準備好了嗎?」王青元看著沈追,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準備好見證這塊金屬『想起』了什麼了嗎?」

  地底深處,一陣微弱而悽厲的「嗡鳴」聲,再度悄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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