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萬物演化·退轉歸元。
綜上所述，你累計欠下圖書館因果點三千六百億，折合神性精華八千噸。請立即停止非法占用南天門的行為，並跟我回去接受審計！」
全場死寂。
林清雪張大了嘴，手裡的西紅柿掉在了地上。
三塊糖賣了九十九個神格？！老闆你當年的生意經是跟誰學的？拼夕夕的老闆見了你都得跪下磕頭吧！還有南天門……那特麼居然是圖書館的模型？！你竟然把人家展廳里的東西給偷出來裝在咱們家樓頂了？！難怪我覺得那大門一股子『周邊』的味道，合著你這是強行把周邊變成了實裝啊！
王青元聽著這一長串的罪名，不僅沒有羞愧，反而露出一臉懷念的表情。
「嘖嘖，老墨啊，你這記性還是那麼好。但我得糾正你一點，那水果糖是『太古草莓味』的，不是檸檬味的，別想在我的帳單里動手腳。」
王青元剔了剔牙，重新躺回藤椅上。
「至於南天門嘛……那是你們以前欠我的。當年我幫你們整理《萬妖錄》，被那幫妖怪啃壞了三件校服，你們也沒給我報銷啊。這叫『以物抵債』，懂？」
老墨影子的馬賽克頻率瞬間加快了，顯然是氣得不輕：
「王青元！這裡不是圖書館，沒人會慣著你的無賴行為！你現在是『藍星文明』的支柱，如果你拒不執行，我們將啟動『執筆者清理程序』。到那時，不僅南天門會被強制回收，整個江海市的『維度掛載』都會失效，這裡會瞬間變回那個低維的泥潭！」
老墨冷哼一聲，緩緩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根細長的、散發著足以抹除現實光芒的——黑羽毛筆。
「這是【執筆者】的初級權能，抹除。王青元，你確定要為了一個違章建築，葬送你辛辛苦苦建立的『神話版本』嗎？」
這是萬源圖書館管理層專屬的神職工具。它不是攻擊肉體，而是攻擊『存在邏輯』。只要老墨用這根筆在虛空中劃掉『南天門』的名字，那麼在所有人的認知里、以及物理常數中，南天門這個東西都會消失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這是高維管理員對低維劇情的強行修正。
老墨握著羽毛筆，對著遠處的凌雲大廈作勢欲劃。
「等等。」
王青元突然開口。
老墨停下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嘲弄：「想通了？準備交租了？」
王青元搖了搖頭，然後慢吞吞地從藤椅旁邊的垃圾堆里，翻出了一卷看起來皺巴巴的、邊緣還有點燒焦痕跡的金黃色捲軸。
那捲軸一出現，整個老街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原本正在給綠化帶噴水的波塞冬，在那一刻直接趴在了地上，手中的三叉戟嚇得縮短了半米；
正在南天門頂端擦地的墨爾菲斯和奧古斯都，感覺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主宰級威壓』，齊刷刷地對著書屋的方向單膝跪地。
王青元不緊不慢地攤開那捲軸。
上面金光萬丈，無數神魔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散發著一股「我即是法，我即是天」的恐怖氣場。
那是……正式版的【封神榜】。
王青元指著捲軸封面上，那個由他親手刻下的、散發著淡淡紫氣的巨大印章。
「老墨，在你們圖書館幹了這麼多年，你應該認識這幾個字吧？」
老墨影子的馬賽克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他湊近了幾步，死死地盯著那印章。
只見金色的捲軸封面上，赫然寫著兩行霸道到極點、完全不講道理的大字：
【人皇私產，神魔止步。】
【非法侵權，因果必究。】
在這兩行字下面，還有一個小小的括號：
「這……這這這……」
老墨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驚恐的尖叫，「你……你竟然完成了【封神榜】的終極定格？！你把它變成了『私有資產』？！這不可能！封神榜是宇宙公有的邏輯載體，是『眾神協議』的產物，你憑什麼給它打上私人標籤？！」
王青元笑了。
那是身為【道祖/人皇】最無敵、最欠抽的笑容。
「憑什麼？就憑我當年把圖書館『神座區』當廢紙賣的時候，順便把那個區域的『所有權合同』也給簽了自己的名字啊。」
王青元抖了抖捲軸，語氣變得森冷。
「你看清楚了。現在南天門的『版本號』是我王青元的。按照你們圖書館的規矩，凡是打上『個人私產』標籤的故事區，任何管理員不得在未經所有者允許的情況下進行干預。違者……要扣三年獎金，還要被丟進『克蘇魯發瘋區』去當志願者。老墨，你確定要劃那一下？」
老墨影子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看著那根足以抹除現實的羽毛筆，又看了看那張寫著「侵權必究」的封神榜。
瘋了！這個無賴！他當年賣神座的時候，居然還給自己留了回扣？！他這是利用了圖書館三萬年前的『管理漏洞』，強行把南天門給『法拍』到了自己名下！我這一筆劃下去，南天門消不消失不知道，但我肯定會被圖書館的法務部門給撕成碎片……
「你……你這是在鑽漏洞！這是惡劣的違規行為！」老墨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話。
「那又怎樣？」
王青元重新咬了一口西紅柿，笑眯眯地看著他，「有本事你去告我啊。不過我提醒你，現在藍星的『法院』……也就是那什麼南天門收費站，負責人是老墨和老奧。你去打官司，我估計你連門票都交不起。」
王青元隨手在封神榜上一划。
這是【人皇】結合了圖書館權限的騷操作。王青元通過封神榜，將整個江海市的所有法則、建築、甚至是空氣中的靈氣，都註冊成了『王氏獨家創意』。在萬源圖書館的邏輯里，這就相當於開啟了保護模式。任何試圖修改這些邏輯的為，都會被判定為『抄襲和非法搬運』，會直接觸發位面級的『版權天罰』。
「轟隆隆——！」
天空中，九尊九州鼎齊齊發出一聲厚重的嗡鳴，仿佛在響應這個無賴的宣言。
老墨影子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他知道，這波「催收」徹底失敗了。
面對一個掌握了底層代碼，而且還把代碼註冊成私產的無賴，他這個初級審計員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王青元……你等著。」老墨咬牙切齒地收起羽毛筆，重新把帳單塞回公文包，「委員會不會放過你的。你這種『圈地自萌』的行為，早晚會被【執筆者議會】聯合抵制！」
「慢走不送啊。」
王青元對著空氣揮了揮手，「下次來記得帶點草莓味的水果糖，我有錢，可以按市場價給你。畢竟……我現在是『鎮國聖師』，得講文明懂禮貌。」
老墨影子的身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空氣中殘存的一絲「條形碼」碎片。
老街重新恢復了寧靜。
林清雪在一旁呆滯了良久，才機械地轉過頭，看向王青元。
「老闆……咱們那本封神榜上，真的寫了『侵權必究』？」
王青元隨手把捲軸丟給她。
「那是當然。這年頭，沒點法律意識怎麼當大佬？清雪啊，以後這APP里的會員協議也加上這一條：『一切修為最終解釋權歸本公司所有，如需卸載，需返還所有已領取的靈氣，並支付三倍違約金』。」
林清雪接過捲軸，看著封面上那龍飛鳳舞、甚至還帶著點油漬的「人皇私產」大印，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以前以為老闆只是強，現在我才知道，他不僅強，他還是個『法外狂徒』。他這是要把全宇宙的神仙，都變成他的『租客』啊！
而此時，在不遠處的一條電線桿上，一隻還沒飛走的觀察者眼線，在錄下這一幕後，傳回了宇宙深處。
於是。
在那一天。
宇宙各大神系、各大位面的「管理者」們，收到了一條緊急群發郵件：
【緊急通知：坐標編號09915藍星，已被確認為『個人獨資位面』。該位面主神手段無恥，擅長法律訴訟、因果扣押及降維打擊。建議所有觀測行為立即停止，以免產生不必要的『侵權費』。】
夕陽西下。
王青元躺在藤椅上，看著漫天紅霞，露出了一個純良的微笑。
「退休生活嘛，最重要的就是要把房產證拿在自己手裡。」
「小白，你說對吧？」
小白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
「喵嗚——」
....
江海市的清晨，自從進入了「高維度掛載」模式，連路邊炸油條的大叔都隱隱約約帶上了一股子「仙風道骨」的味道。
由於昨天王青元那一手「版權維權」直接氣瘋了萬源圖書館的審計員，現在整座城市的因果線穩得像焊死在了鋼板上。天空藍得過分，空氣里甚至飄著淡淡的草莓味——那是王青元昨天吃的西紅柿留下的道韻餘波。
然而，在這樣一尊連星系毀滅都能當煙花看的【人皇】面前，卻出現了一個讓他整個人都僵住的絕頂危機。
那是來自老街最深處的恐怖戰力——鄰居王大媽。
……
「哎喲喂，青元吶！大媽可算逮著你了！」
書屋後門口，王青元剛打算癱在藤椅上開啟新一天的「養生模式」，就被一個拎著菜籃子、健步如飛的老太太給堵住了。
王大媽如今可了不得。自打江海市升維，她老人家晨練時隨手練的《五禽戲》，硬生生讓她練出了「白虎嘯天」的異象。此刻她往這一站，周身隱隱有龍虎之氣環繞，那嗓門更是自帶擴音效果：
「你說說你，長得一表人才，還是咱們江海三中的『總顧問』，怎麼能一直單著呢？家人們誰懂啊！這麼優質的男青年，要是砸在手裡，大媽我覺都睡不穩！」
王青元嘴角瘋狂抽搐，手裡的龍鱗扇子都差點搖斷了。
「那什麼……大媽，我不急，真的。我這事業剛起步，後勤部那邊還有好幾個廁所等著我修呢……」
「修什麼修！南天門在那兒戳著，還要你親自動手？老墨他們是乾飯吃的？」王大媽一拍大腿，眼神銳利得像是一秒鐘能看穿三個位面，「大媽今天把話撂這兒了。對方可是大媽託了九個省的關係才找著的姑娘！人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心腸還好，還是個搞『環保綠化』的專家。今天中午十二點，老街口那家『阿強麻辣燙』，你不去，大媽我就在那兒練白虎碎岩腳，把你這書店給拆了！」
救命！這就是凡人間的因果律武器嗎？我能一巴掌拍死觀察者，能一筆抹除星系版權，但我特麼……我不敢跟王大媽頂嘴啊！這可是看著我長大的鄰居，我要是真動用神威，老祖宗的棺材板估計能順著黃浦江飄過來抽我。相親……這輩子都沒想過，我堂堂人皇，居然要去吃麻辣燙相親？！
小白在櫃檯上翻了個白眼，發出一聲極其幸災樂禍的貓叫：
「喵嗚——（翻譯：該！讓你天天裝鹹魚。這波啊，這波是『鄰里親情』對戰『至高神位』，老闆你穩輸不賠。記得帶錢，聽說現在相親都流行男方買單。）」
……
中午十二點，老街，「阿強麻辣燙」。
由於聖師駕臨，原本這家普普通通的路邊攤，此時已經被某種無法理解的恐怖氣氛給徹底「格式化」了。
表面上看，這裡依舊煙火氣繚繞。
但只要是稍微有點感知的覺醒者，路過這裡時都會瞬間腿軟，然後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勢迅速逃離。
因為，在這家小小的店面周圍，隱藏著足以讓全世界集體下跪的護衛陣容。
隔壁涼皮店裡，穿著老頭衫、正盯著一碗涼皮發呆的，是炎夏戰神秦烈。他手裡攥著一雙筷子，眼神卻死死鎖定著周圍每一個路過的蒼蠅——只要那蒼蠅敢在聖師餐桌三米內震動翅膀，他估計能一劍把那蒼蠅的神魂都給攪碎。
對面的奶茶店裡，奧古斯都和墨爾菲斯一人捧著一杯波霸奶茶，正通過吸管進行著激烈的「眼神交流」。
奧老二，你能不能把你的『聖光隱匿』收一收？你那腦袋在陰影里亮得跟個大功率燈泡似的！萬一破壞了老闆相親的氣氛，老闆非得把你塞進麻辣燙的鍋里當撒尿牛丸不可！】
墨老黑你還有臉說我？你的影分身已經把這三條街的所有下水道都塞滿了！你那是保護嗎？你那是全城監控！老闆現在是要感受『凡人的心跳』，你整這麼多影子在下面，老闆這頓飯還能吃出肉味兒嗎？
……
就在這群九轉大佬戰戰兢兢地「物理降噪」時，相親對象登場了。
一個穿著素雅白色長裙、挽著簡單髮髻的女子，拎著一把竹傘，輕飄飄地走到了桌旁。
她長得並不算驚艷，卻有一種極其罕見的溫潤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初春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大地上，又像是枯木逢春時的那抹新綠。
王青元抬頭看了一眼，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這是王青元作為【道祖】的被動。在他的視線里，世間萬物都沒有秘密。可眼前這個女子，在他眼中竟然不是實體，而是一團龐大到無法形容、卻又溫柔到了極點的『創造之光』。那是大地的厚重，是造物的慈悲。即便只是一縷轉世殘魂，那股本質中蘊含的『摶土造人』的因果，也清晰得像是在額頭上寫了字。
「你好，我是……江靈兒。」女子坐了下來，聲音柔和得像是一陣清風，「王大媽說，你是個挺實在的後勤人員。」
王青元愣了三秒，才有些手忙腳亂地倒了杯大麥茶遞過去。
「額……你好。我是王青元。對，我確實是修水管的，偶爾也掃掃地。那個……你吃辣嗎？」
江靈兒？靈兒……泥（靈）？泥土？！臥槽，這名字起得也太隨意了吧！大媽啊大媽，你這找的是普通姑娘嗎？這特麼是『大地母神』的殘魂啊！全人類的祖奶奶跟我坐一塊兒吃麻辣燙？！這波是祖沖之見了都得算錯數的因果死結啊！
江靈兒微微一笑，優雅地挽起袖子，拿起一串蘭花干咬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挺好吃的。這種『人間煙火氣』，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近距離感受過了。現在的世界……變化真快。」
王青元尷尬地笑了笑：「是啊，版本更新得快，咱們這些老傢伙……咳，咱們這些普通人，只能順著潮流走。」
……
就在兩尊足以決定宇宙生死的大佬，正尷尬地進行著「普通人聊天」時。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這份能讓九轉強者窒息的寧靜。
「喲，這不是老街那間破書店的小白臉嗎？」
一個穿著花襯衫、手裡晃著豪車鑰匙、身後跟著兩個黑色西裝保鏢的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他叫李天放，是江海市某家新興靈能企業的二世祖。自從江海市升維，他爹靠著賣「高維礦石」發了點橫財，導致他現在的膨脹程度已經快要突破大氣層了。
李天放斜眼看了看王青元，然後目光落在江靈兒身上，瞬間露出了那種極其猥瑣的「驚艷」表情。
「美女，跟這種修水管的鹹魚吃麻辣燙多掉身價啊？阿強家這環境，那是人待的地方嗎？走，哥在南天門底下的雲端餐廳訂了位子，帶你去嘗嘗什麼叫真正的『仙氣』。」
直播間彈幕預演：
【@路人甲：臥槽！快看！那個作死界的VIP會員出現了！他居然在聖師面前撩妹？！】
【@鍵盤俠之魂：李天放？他爹是誰？趕緊準備後事吧。不，後事都不用了，聖師估計能把他直接抹除，讓他連『有過這個兒子』的記憶都消失。】
【@官方打臉君：等等，你們看那個美女。她好像……皺眉了？】
涼皮店裡的秦烈手裡的筷子「咔嚓」一聲斷了，他剛要起身，卻被奧古斯都用眼神死死按住。
「別亂動，老闆沒發話，咱們動手就是壞了老闆的『凡人體驗感』。再說了……那女的，好像比咱們更惹不起。」
王青元此時還沒說話，江靈兒卻先開口了。
她看著李天放，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待走歪了的小草芽兒般的無奈。
「年輕人，你身上的燥氣太重，缺乏對土地的敬畏。」江靈兒輕聲嘆了口氣，「大地生養萬物，可不是為了讓你變得如此浮躁。既然你不懂得如何安靜地生長，那就換種方式吧。」
只見她纖細的手指對著李天放輕輕一點。
這是【女媧】神職中最高階的權能之一。這不是剝奪生命，而是『重新定義形態』。在江靈兒的眼中，人體與植物、泥土並沒有本質區別。當她判定一個生命『不夠純粹』時，她可以從邏輯層面上，將其生命代碼進行降級，讓他回歸到最原始、最安靜的植物狀態。這叫『點化（物理版）』。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血霧。
在李天放和他那兩個保鏢驚恐的慘叫聲還沒出嗓子眼的時候，他們的身體迅速萎縮、青綠化、葉片化……
不到一秒鐘。
原本囂張跋扈的李天放，在原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路邊地磚縫隙里，悄無聲息地長出了一盆……極其茂盛、極其水靈的——含羞草。
那含羞草似乎還帶著李天放的意識，路邊的微風一吹，它的葉子就緊緊縮在一起，仿佛在因為剛才的無禮而羞愧得想鑽進土裡。
至於那兩個保鏢，則變成了兩棵老老實實的仙人掌，矗立在含羞草兩旁，像是某種極其藝術的盆栽組合。
四周的食客（其實大部分都是隱藏的護衛）集體陷入了死寂。
秦烈手裡的斷筷子掉在了地上。
奧古斯都的波霸奶茶吸管都咬爛了。
上帝啊……這是什麼級別的變羊術？！不，這是直接改寫了物種常數！那小子雖然是垃圾，但好歹也是個三轉覺醒者啊！點一下就變成了含羞草？！這位『相親對象』……怕不是當年捏我們祖宗的時候，力氣使大了吧？！
江靈兒拍了拍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王青元。
「抱歉，習慣了。看到這種長歪了的苗子，總忍不住想修剪一下。咱們繼續吃？」
王青元看著桌子上那碗還在冒熱氣的麻辣燙，又看了看那盆正在風中瑟瑟發抖的「李天放」，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的這屆人類啊……確實是不好帶。」
王青元重新摸起一個魚丸，眼神幽怨。
「靈兒小姐，咱們商量個事兒。待會兒吃完飯，你能不能別把我也給『點化』了？我還沒退休呢，不想回土地里當肥料。」
江靈兒掩嘴輕笑，眼中流轉著足以溫潤萬古的神采。
「那得看王先生你……是不是一棵聽話的『好苗子』了。」
……
此時，在不遠處的街道拐角。
王大媽正躲在九州鼎後面，拿著望遠鏡看得心花怒放：
「哎喲，你們看，我就說這倆孩子有戲！看那互動，看那眼神！那盆草長得多旺盛啊，一定是靈兒這閨女隨手送的定情信物！成了，這波穩了！」
隱蔽頻道里的九轉強者們：……（全員沉默，並在心裡為李天放默哀了0.1秒）。
夕陽下的老街。
一尊人皇，一縷聖魂。
在這充滿了地溝油香味的麻辣燙攤位前，達成了某種跨越紀元的和解。
王青元感嘆著：相個親都得防著被女媧傳人變成草，這凡人生活……還是太特麼刺激了。
全場死寂。
林清雪張大了嘴，手裡的西紅柿掉在了地上。
三塊糖賣了九十九個神格？！老闆你當年的生意經是跟誰學的？拼夕夕的老闆見了你都得跪下磕頭吧！還有南天門……那特麼居然是圖書館的模型？！你竟然把人家展廳里的東西給偷出來裝在咱們家樓頂了？！難怪我覺得那大門一股子『周邊』的味道，合著你這是強行把周邊變成了實裝啊！
王青元聽著這一長串的罪名，不僅沒有羞愧，反而露出一臉懷念的表情。
「嘖嘖，老墨啊，你這記性還是那麼好。但我得糾正你一點，那水果糖是『太古草莓味』的，不是檸檬味的，別想在我的帳單里動手腳。」
王青元剔了剔牙，重新躺回藤椅上。
「至於南天門嘛……那是你們以前欠我的。當年我幫你們整理《萬妖錄》，被那幫妖怪啃壞了三件校服，你們也沒給我報銷啊。這叫『以物抵債』，懂？」
老墨影子的馬賽克頻率瞬間加快了，顯然是氣得不輕：
「王青元！這裡不是圖書館，沒人會慣著你的無賴行為！你現在是『藍星文明』的支柱，如果你拒不執行，我們將啟動『執筆者清理程序』。到那時，不僅南天門會被強制回收，整個江海市的『維度掛載』都會失效，這裡會瞬間變回那個低維的泥潭！」
老墨冷哼一聲，緩緩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根細長的、散發著足以抹除現實光芒的——黑羽毛筆。
「這是【執筆者】的初級權能，抹除。王青元，你確定要為了一個違章建築，葬送你辛辛苦苦建立的『神話版本』嗎？」
這是萬源圖書館管理層專屬的神職工具。它不是攻擊肉體，而是攻擊『存在邏輯』。只要老墨用這根筆在虛空中劃掉『南天門』的名字，那麼在所有人的認知里、以及物理常數中，南天門這個東西都會消失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這是高維管理員對低維劇情的強行修正。
老墨握著羽毛筆，對著遠處的凌雲大廈作勢欲劃。
「等等。」
王青元突然開口。
老墨停下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嘲弄：「想通了？準備交租了？」
王青元搖了搖頭，然後慢吞吞地從藤椅旁邊的垃圾堆里，翻出了一卷看起來皺巴巴的、邊緣還有點燒焦痕跡的金黃色捲軸。
那捲軸一出現，整個老街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原本正在給綠化帶噴水的波塞冬，在那一刻直接趴在了地上，手中的三叉戟嚇得縮短了半米；
正在南天門頂端擦地的墨爾菲斯和奧古斯都，感覺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主宰級威壓』，齊刷刷地對著書屋的方向單膝跪地。
王青元不緊不慢地攤開那捲軸。
上面金光萬丈，無數神魔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散發著一股「我即是法，我即是天」的恐怖氣場。
那是……正式版的【封神榜】。
王青元指著捲軸封面上，那個由他親手刻下的、散發著淡淡紫氣的巨大印章。
「老墨，在你們圖書館幹了這麼多年，你應該認識這幾個字吧？」
老墨影子的馬賽克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他湊近了幾步，死死地盯著那印章。
只見金色的捲軸封面上，赫然寫著兩行霸道到極點、完全不講道理的大字：
【人皇私產，神魔止步。】
【非法侵權，因果必究。】
在這兩行字下面，還有一個小小的括號：
「這……這這這……」
老墨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驚恐的尖叫，「你……你竟然完成了【封神榜】的終極定格？！你把它變成了『私有資產』？！這不可能！封神榜是宇宙公有的邏輯載體，是『眾神協議』的產物，你憑什麼給它打上私人標籤？！」
王青元笑了。
那是身為【道祖/人皇】最無敵、最欠抽的笑容。
「憑什麼？就憑我當年把圖書館『神座區』當廢紙賣的時候，順便把那個區域的『所有權合同』也給簽了自己的名字啊。」
王青元抖了抖捲軸，語氣變得森冷。
「你看清楚了。現在南天門的『版本號』是我王青元的。按照你們圖書館的規矩，凡是打上『個人私產』標籤的故事區，任何管理員不得在未經所有者允許的情況下進行干預。違者……要扣三年獎金，還要被丟進『克蘇魯發瘋區』去當志願者。老墨，你確定要劃那一下？」
老墨影子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看著那根足以抹除現實的羽毛筆，又看了看那張寫著「侵權必究」的封神榜。
瘋了！這個無賴！他當年賣神座的時候，居然還給自己留了回扣？！他這是利用了圖書館三萬年前的『管理漏洞』，強行把南天門給『法拍』到了自己名下！我這一筆劃下去，南天門消不消失不知道，但我肯定會被圖書館的法務部門給撕成碎片……
「你……你這是在鑽漏洞！這是惡劣的違規行為！」老墨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話。
「那又怎樣？」
王青元重新咬了一口西紅柿，笑眯眯地看著他，「有本事你去告我啊。不過我提醒你，現在藍星的『法院』……也就是那什麼南天門收費站，負責人是老墨和老奧。你去打官司，我估計你連門票都交不起。」
王青元隨手在封神榜上一划。
這是【人皇】結合了圖書館權限的騷操作。王青元通過封神榜，將整個江海市的所有法則、建築、甚至是空氣中的靈氣，都註冊成了『王氏獨家創意』。在萬源圖書館的邏輯里，這就相當於開啟了保護模式。任何試圖修改這些邏輯的為，都會被判定為『抄襲和非法搬運』，會直接觸發位面級的『版權天罰』。
「轟隆隆——！」
天空中，九尊九州鼎齊齊發出一聲厚重的嗡鳴，仿佛在響應這個無賴的宣言。
老墨影子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他知道，這波「催收」徹底失敗了。
面對一個掌握了底層代碼，而且還把代碼註冊成私產的無賴，他這個初級審計員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王青元……你等著。」老墨咬牙切齒地收起羽毛筆，重新把帳單塞回公文包，「委員會不會放過你的。你這種『圈地自萌』的行為，早晚會被【執筆者議會】聯合抵制！」
「慢走不送啊。」
王青元對著空氣揮了揮手，「下次來記得帶點草莓味的水果糖，我有錢，可以按市場價給你。畢竟……我現在是『鎮國聖師』，得講文明懂禮貌。」
老墨影子的身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空氣中殘存的一絲「條形碼」碎片。
老街重新恢復了寧靜。
林清雪在一旁呆滯了良久，才機械地轉過頭，看向王青元。
「老闆……咱們那本封神榜上，真的寫了『侵權必究』？」
王青元隨手把捲軸丟給她。
「那是當然。這年頭，沒點法律意識怎麼當大佬？清雪啊，以後這APP里的會員協議也加上這一條：『一切修為最終解釋權歸本公司所有，如需卸載，需返還所有已領取的靈氣，並支付三倍違約金』。」
林清雪接過捲軸，看著封面上那龍飛鳳舞、甚至還帶著點油漬的「人皇私產」大印，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以前以為老闆只是強，現在我才知道，他不僅強，他還是個『法外狂徒』。他這是要把全宇宙的神仙，都變成他的『租客』啊！
而此時，在不遠處的一條電線桿上，一隻還沒飛走的觀察者眼線，在錄下這一幕後，傳回了宇宙深處。
於是。
在那一天。
宇宙各大神系、各大位面的「管理者」們，收到了一條緊急群發郵件：
【緊急通知：坐標編號09915藍星，已被確認為『個人獨資位面』。該位面主神手段無恥，擅長法律訴訟、因果扣押及降維打擊。建議所有觀測行為立即停止，以免產生不必要的『侵權費』。】
夕陽西下。
王青元躺在藤椅上，看著漫天紅霞，露出了一個純良的微笑。
「退休生活嘛，最重要的就是要把房產證拿在自己手裡。」
「小白，你說對吧？」
小白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
「喵嗚——」
....
江海市的清晨，自從進入了「高維度掛載」模式，連路邊炸油條的大叔都隱隱約約帶上了一股子「仙風道骨」的味道。
由於昨天王青元那一手「版權維權」直接氣瘋了萬源圖書館的審計員，現在整座城市的因果線穩得像焊死在了鋼板上。天空藍得過分，空氣里甚至飄著淡淡的草莓味——那是王青元昨天吃的西紅柿留下的道韻餘波。
然而，在這樣一尊連星系毀滅都能當煙花看的【人皇】面前，卻出現了一個讓他整個人都僵住的絕頂危機。
那是來自老街最深處的恐怖戰力——鄰居王大媽。
……
「哎喲喂，青元吶！大媽可算逮著你了！」
書屋後門口，王青元剛打算癱在藤椅上開啟新一天的「養生模式」，就被一個拎著菜籃子、健步如飛的老太太給堵住了。
王大媽如今可了不得。自打江海市升維，她老人家晨練時隨手練的《五禽戲》，硬生生讓她練出了「白虎嘯天」的異象。此刻她往這一站，周身隱隱有龍虎之氣環繞，那嗓門更是自帶擴音效果：
「你說說你，長得一表人才，還是咱們江海三中的『總顧問』，怎麼能一直單著呢？家人們誰懂啊！這麼優質的男青年，要是砸在手裡，大媽我覺都睡不穩！」
王青元嘴角瘋狂抽搐，手裡的龍鱗扇子都差點搖斷了。
「那什麼……大媽，我不急，真的。我這事業剛起步，後勤部那邊還有好幾個廁所等著我修呢……」
「修什麼修！南天門在那兒戳著，還要你親自動手？老墨他們是乾飯吃的？」王大媽一拍大腿，眼神銳利得像是一秒鐘能看穿三個位面，「大媽今天把話撂這兒了。對方可是大媽託了九個省的關係才找著的姑娘！人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心腸還好，還是個搞『環保綠化』的專家。今天中午十二點，老街口那家『阿強麻辣燙』，你不去，大媽我就在那兒練白虎碎岩腳，把你這書店給拆了！」
救命！這就是凡人間的因果律武器嗎？我能一巴掌拍死觀察者，能一筆抹除星系版權，但我特麼……我不敢跟王大媽頂嘴啊！這可是看著我長大的鄰居，我要是真動用神威，老祖宗的棺材板估計能順著黃浦江飄過來抽我。相親……這輩子都沒想過，我堂堂人皇，居然要去吃麻辣燙相親？！
小白在櫃檯上翻了個白眼，發出一聲極其幸災樂禍的貓叫：
「喵嗚——（翻譯：該！讓你天天裝鹹魚。這波啊，這波是『鄰里親情』對戰『至高神位』，老闆你穩輸不賠。記得帶錢，聽說現在相親都流行男方買單。）」
……
中午十二點，老街，「阿強麻辣燙」。
由於聖師駕臨，原本這家普普通通的路邊攤，此時已經被某種無法理解的恐怖氣氛給徹底「格式化」了。
表面上看，這裡依舊煙火氣繚繞。
但只要是稍微有點感知的覺醒者，路過這裡時都會瞬間腿軟，然後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勢迅速逃離。
因為，在這家小小的店面周圍，隱藏著足以讓全世界集體下跪的護衛陣容。
隔壁涼皮店裡，穿著老頭衫、正盯著一碗涼皮發呆的，是炎夏戰神秦烈。他手裡攥著一雙筷子，眼神卻死死鎖定著周圍每一個路過的蒼蠅——只要那蒼蠅敢在聖師餐桌三米內震動翅膀，他估計能一劍把那蒼蠅的神魂都給攪碎。
對面的奶茶店裡，奧古斯都和墨爾菲斯一人捧著一杯波霸奶茶，正通過吸管進行著激烈的「眼神交流」。
奧老二，你能不能把你的『聖光隱匿』收一收？你那腦袋在陰影里亮得跟個大功率燈泡似的！萬一破壞了老闆相親的氣氛，老闆非得把你塞進麻辣燙的鍋里當撒尿牛丸不可！】
墨老黑你還有臉說我？你的影分身已經把這三條街的所有下水道都塞滿了！你那是保護嗎？你那是全城監控！老闆現在是要感受『凡人的心跳』，你整這麼多影子在下面，老闆這頓飯還能吃出肉味兒嗎？
……
就在這群九轉大佬戰戰兢兢地「物理降噪」時，相親對象登場了。
一個穿著素雅白色長裙、挽著簡單髮髻的女子，拎著一把竹傘，輕飄飄地走到了桌旁。
她長得並不算驚艷，卻有一種極其罕見的溫潤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初春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大地上，又像是枯木逢春時的那抹新綠。
王青元抬頭看了一眼，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這是王青元作為【道祖】的被動。在他的視線里，世間萬物都沒有秘密。可眼前這個女子，在他眼中竟然不是實體，而是一團龐大到無法形容、卻又溫柔到了極點的『創造之光』。那是大地的厚重，是造物的慈悲。即便只是一縷轉世殘魂，那股本質中蘊含的『摶土造人』的因果，也清晰得像是在額頭上寫了字。
「你好，我是……江靈兒。」女子坐了下來，聲音柔和得像是一陣清風，「王大媽說，你是個挺實在的後勤人員。」
王青元愣了三秒，才有些手忙腳亂地倒了杯大麥茶遞過去。
「額……你好。我是王青元。對，我確實是修水管的，偶爾也掃掃地。那個……你吃辣嗎？」
江靈兒？靈兒……泥（靈）？泥土？！臥槽，這名字起得也太隨意了吧！大媽啊大媽，你這找的是普通姑娘嗎？這特麼是『大地母神』的殘魂啊！全人類的祖奶奶跟我坐一塊兒吃麻辣燙？！這波是祖沖之見了都得算錯數的因果死結啊！
江靈兒微微一笑，優雅地挽起袖子，拿起一串蘭花干咬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挺好吃的。這種『人間煙火氣』，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近距離感受過了。現在的世界……變化真快。」
王青元尷尬地笑了笑：「是啊，版本更新得快，咱們這些老傢伙……咳，咱們這些普通人，只能順著潮流走。」
……
就在兩尊足以決定宇宙生死的大佬，正尷尬地進行著「普通人聊天」時。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這份能讓九轉強者窒息的寧靜。
「喲，這不是老街那間破書店的小白臉嗎？」
一個穿著花襯衫、手裡晃著豪車鑰匙、身後跟著兩個黑色西裝保鏢的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他叫李天放，是江海市某家新興靈能企業的二世祖。自從江海市升維，他爹靠著賣「高維礦石」發了點橫財，導致他現在的膨脹程度已經快要突破大氣層了。
李天放斜眼看了看王青元，然後目光落在江靈兒身上，瞬間露出了那種極其猥瑣的「驚艷」表情。
「美女，跟這種修水管的鹹魚吃麻辣燙多掉身價啊？阿強家這環境，那是人待的地方嗎？走，哥在南天門底下的雲端餐廳訂了位子，帶你去嘗嘗什麼叫真正的『仙氣』。」
直播間彈幕預演：
【@路人甲：臥槽！快看！那個作死界的VIP會員出現了！他居然在聖師面前撩妹？！】
【@鍵盤俠之魂：李天放？他爹是誰？趕緊準備後事吧。不，後事都不用了，聖師估計能把他直接抹除，讓他連『有過這個兒子』的記憶都消失。】
【@官方打臉君：等等，你們看那個美女。她好像……皺眉了？】
涼皮店裡的秦烈手裡的筷子「咔嚓」一聲斷了，他剛要起身，卻被奧古斯都用眼神死死按住。
「別亂動，老闆沒發話，咱們動手就是壞了老闆的『凡人體驗感』。再說了……那女的，好像比咱們更惹不起。」
王青元此時還沒說話，江靈兒卻先開口了。
她看著李天放，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待走歪了的小草芽兒般的無奈。
「年輕人，你身上的燥氣太重，缺乏對土地的敬畏。」江靈兒輕聲嘆了口氣，「大地生養萬物，可不是為了讓你變得如此浮躁。既然你不懂得如何安靜地生長，那就換種方式吧。」
只見她纖細的手指對著李天放輕輕一點。
這是【女媧】神職中最高階的權能之一。這不是剝奪生命，而是『重新定義形態』。在江靈兒的眼中，人體與植物、泥土並沒有本質區別。當她判定一個生命『不夠純粹』時，她可以從邏輯層面上，將其生命代碼進行降級，讓他回歸到最原始、最安靜的植物狀態。這叫『點化（物理版）』。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血霧。
在李天放和他那兩個保鏢驚恐的慘叫聲還沒出嗓子眼的時候，他們的身體迅速萎縮、青綠化、葉片化……
不到一秒鐘。
原本囂張跋扈的李天放，在原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路邊地磚縫隙里，悄無聲息地長出了一盆……極其茂盛、極其水靈的——含羞草。
那含羞草似乎還帶著李天放的意識，路邊的微風一吹，它的葉子就緊緊縮在一起，仿佛在因為剛才的無禮而羞愧得想鑽進土裡。
至於那兩個保鏢，則變成了兩棵老老實實的仙人掌，矗立在含羞草兩旁，像是某種極其藝術的盆栽組合。
四周的食客（其實大部分都是隱藏的護衛）集體陷入了死寂。
秦烈手裡的斷筷子掉在了地上。
奧古斯都的波霸奶茶吸管都咬爛了。
上帝啊……這是什麼級別的變羊術？！不，這是直接改寫了物種常數！那小子雖然是垃圾，但好歹也是個三轉覺醒者啊！點一下就變成了含羞草？！這位『相親對象』……怕不是當年捏我們祖宗的時候，力氣使大了吧？！
江靈兒拍了拍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王青元。
「抱歉，習慣了。看到這種長歪了的苗子，總忍不住想修剪一下。咱們繼續吃？」
王青元看著桌子上那碗還在冒熱氣的麻辣燙，又看了看那盆正在風中瑟瑟發抖的「李天放」，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的這屆人類啊……確實是不好帶。」
王青元重新摸起一個魚丸，眼神幽怨。
「靈兒小姐，咱們商量個事兒。待會兒吃完飯，你能不能別把我也給『點化』了？我還沒退休呢，不想回土地里當肥料。」
江靈兒掩嘴輕笑，眼中流轉著足以溫潤萬古的神采。
「那得看王先生你……是不是一棵聽話的『好苗子』了。」
……
此時，在不遠處的街道拐角。
王大媽正躲在九州鼎後面，拿著望遠鏡看得心花怒放：
「哎喲，你們看，我就說這倆孩子有戲！看那互動，看那眼神！那盆草長得多旺盛啊，一定是靈兒這閨女隨手送的定情信物！成了，這波穩了！」
隱蔽頻道里的九轉強者們：……（全員沉默，並在心裡為李天放默哀了0.1秒）。
夕陽下的老街。
一尊人皇，一縷聖魂。
在這充滿了地溝油香味的麻辣燙攤位前，達成了某種跨越紀元的和解。
王青元感嘆著：相個親都得防著被女媧傳人變成草，這凡人生活……還是太特麼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