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智慧女神
「城隍巡守」李衛國一夜之間肅清全城詭異的事跡，在極高的保密等級下，並沒有在普通民眾間掀起波瀾。但在全球各大勢力的頂層圈子裡，卻引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超級地震。
暗網論壇的畫風，已經從之前的「貪婪尋寶」，徹底變成了「神學研討會」。
【博士：各位，我連夜更新了我的能量模型。根據我的最新推算，江海市那位存在，他不是擁有『太古神物』，他本人……就是『太古神物』的源頭！他不是在『使用』法則，他是在『創造』法則！冊封『城隍』這種事，在所有神話體系里，都是至高主神才有的權柄！】
【千面：我同意樓上的說法。我現在嚴重懷疑，我們之前所謂的潛入，在大佬眼裡，可能就跟看猴戲一樣。我們以為自己是頂級刺客，其實在大佬眼裡，我們就是一群主動送上門的樂子。】
【一個匿名的天擎財閥內部人員：別說了，我們公司董事會已經連開三天三夜的緊急會議了。馬庫斯議長回來之後，三天沒合眼，天天抱著一本《東方神話入門》在研究。我聽說，公司已經秘密派人去接觸老街的那個麵館老闆了，想走『曲線救國』路線，花重金請他給大佬送碗面，求大佬原諒我們之前的冒犯。】
【蛇眼：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天擎財閥不是很牛逼嗎？不是要用科技碾壓一切嗎？現在怎麼開始搞人情世故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聖堂騎士團-斥候：奉教皇諭令，我團已將江海市列為『神聖不可侵犯』區域。任何試圖在該區域引發爭端者，將視為對吾主光輝的挑釁。翻譯一下：都特麼老實點，別去惹那位爺，否則我們先組團把你給揚了。】
一時間，整個地下世界風聲鶴唳。江海市，尤其是那條看似普通的老街，徹底成了一個禁忌中的禁忌。各路牛鬼蛇神紛紛偃旗息鼓，甚至連之前派出的間諜都接到了死命令：不許靠近老街五公里範圍，違者直接從家族除名。
……
然而，外界的風起雲湧，似乎完全影響不到老街的寧靜。
王青元依舊過著他那「退休老幹部」般的悠閒生活。
早上起來，用神水澆澆花，看看報紙。
上午坐在搖椅上，喝喝茶，曬曬太陽，順便監督一下那十二個越來越像專業環衛工的「幽靈小隊」。
中午去張二河那裡吃碗麵，跟他探討一下「論蔥花對陽春麵靈魂升華的重要性」。
下午就在書店裡打個盹，或者逗逗小白。
這種樸實無華且枯燥的生活，讓他那顆曾經承載了萬千神格、見證了無數文明生滅的道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滿足。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
王青元正躺在搖椅上，半夢半醒之間，突然被一陣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給吵醒了。
他睜開眼，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書店門口的台階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女孩。
女孩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校服，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她把頭深深地埋在膝蓋里，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哭得傷心到了極點。
一縷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照在她那有些凌亂的頭髮上，顯得格外孤單和無助。
王青元微微皺了皺眉。
他不喜歡別人打擾他睡覺，尤其是在他心情這麼好的時候。
他坐起身，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女孩身上時，卻意外地「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在他的視界中，這個女孩的頭頂上，竟然縈繞著一團……極其純粹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智慧之光」。
那光芒雖然黯淡，但其本質之精純，甚至比他當初在「諸神學院」里見過的那些所謂的「智慧女神」還要明亮。
哦？有點意思。這是『文曲星』轉世，還是『雅典娜』的碎片掉到凡間了？這丫頭，天生就是個搞研究、鑽研學問的料子。這種人，怎麼會跑到我這兒哭鼻子？
他沒有急著趕人，而是重新躺了回去，饒有興致地觀察起來。
女孩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身後書店裡有人。她哭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懷裡的文件夾里，顫抖著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寫滿了密密麻麻公式和圖紙的稿紙。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行……」
女孩哽咽著，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我已經把『靈能轉換效率』的公式推演了上千遍了……明明理論上是可行的……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說我是異想天開……」
她一邊哭，一邊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開始撕毀手中的那些稿紙。
那些凝聚了她無數個日夜心血的智慧結晶，在這一刻，被她自己親手化作了一片片紛飛的碎片。
雪白的紙片，如同冬日裡絕望的雪花，在老街的微風中盤旋、飄落。
「算了……放棄吧……林清雪，你就是個廢物……」
女孩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爸爸的病……沒救了……天擎財閥的『入職考核』，你也通不過……你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她叫林清雪。
江海市第一中學的超級學霸，一個在「靈能工程學」領域展現出驚人天賦的理論天才。
她的夢想，是成為一名最頂級的靈能科學家，研發出能夠讓普通人也能使用靈能設備的「民用靈能技術」。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最沉重的一擊。
她的父親重病垂危，需要一筆天文數字的醫療費。唯一的機會，就是通過天擎財閥面向頂尖天才開放的「青苗計劃」考核，獲得那份足以改變命運的合約。
但她的理論，因為太過超前，甚至觸及了天擎財閥某些技術的壟斷核心，被考核官當場判定為「毫無價值的幻想」，並被無情地羞辱和驅逐。
夢想的破碎，親人的重病，現實的殘酷……所有的一切，像一座大山，徹底壓垮了這個剛剛成年的女孩。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這條傳說中能「實現願望」的老街。
然後，再也撐不住，崩潰了。
神明……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為什麼……為什麼您要賜予我看到真理的眼睛，卻不給我改變現實的手呢？
就在她心如死灰，準備將最後一張稿紙也撕碎的時候。
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
林清雪一驚，猛地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穿著老漢衫、踩著人字拖、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的青年。
青年臉上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像是沒睡醒的微笑，眼神卻平靜得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小姑娘，亂丟垃圾，可不是好習慣。」王青元的聲音很平淡，「你看，把我門口都弄髒了。」
林清雪愣住了。
她沒想到，自己在這裡哭了半天，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句關於「亂丟垃圾」的抱怨。
一股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
「要你管！我的東西，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她紅著眼睛吼道。
王青元也不生氣，他鬆開手，蹲下身，隨手撿起一片飄落在腳邊的碎紙片。
紙片上，畫著一個極其複雜的靈能迴路圖，旁邊還有一行娟秀的小字註解。
王青元只看了一眼，便挑了挑眉。
「哦？『基於超導符文矩陣的無損能量傳導模型』？想法不錯。可惜，你的第三層迴路的『巽』位符文用反了，這樣會導致能量在傳導末端產生超過30%的溢出性損耗。而且，你這個核心的『乾』位矩陣，如果能用『太乙螺旋』結構替代傳統的『九宮格』結構，理論上可以將能量轉換效率再提升至少15%。」
他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就像是在點評一道家常菜哪個牌子的醬油更好一樣隨意。
然而，這幾句話，聽在林清雪的耳朵里，卻不亞於一道九天驚雷，直接把她給劈傻了！
他……他……他在說什麼？他怎麼可能……只看了一眼碎紙片，就……就看出了我整個模型最核心的兩個缺陷？！『太乙螺旋』結構……那……那只是我在一篇上古殘卷里看到過的、一個被學界公認為『無法實現』的理論構想啊！他怎麼會知道？！而且……聽他的口氣，好像實現這個結構……很簡單一樣？
林清雪徹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人字拖的青年，大腦一片空白。
她引以為傲的、足以碾壓同齡所有天才的智慧，在這一刻，仿佛遇到了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被輕而易舉地看穿、剖析、甚至……超越。
「你……你是誰？」林清雪的聲音都在顫抖。
王青元站起身，將那片碎紙片遞還給她。
「我？一個開書店的。順便，兼職掃地的。」他指了指門口的掃帚，「你看，被你弄得這麼亂，我的工作量又加大了。」
林清雪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紙片，又看了看王青元那雙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一張臉漲得通紅，從耳根一直紅到了脖子。
羞愧、震驚、懊悔……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對……對不起……」她結結巴巴地道歉，然後手忙腳亂地開始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撿拾那些被自己撕碎的夢想。
王青元看著她那副笨拙而又認真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他走回搖椅，重新躺下，閉上了眼睛。
「書店裡缺個整理書籍的職員，包吃包住，沒工資。干不干，隨你。」
說完，便不再言語，仿佛又睡著了。
林清雪撿拾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那個躺在搖椅上的身影，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狂跳起來。
職員？
在這裡……在這位神秘莫測的、一眼就能看穿她所有理論核心的大佬手下……當職員？
這是……這是在給我機會嗎？他……他是不是看中了我的才華？不對不對，在他面前，我哪有什麼才華可言。難道……他只是單純地覺得我弄髒了他家門口，所以罰我在這裡打工抵債？
她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但最終，一個聲音壓倒了所有。
——留下來！
——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來！
直覺告訴她，這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能夠觸碰到「真理」的機會！
「我……我干！」
林清shexue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
她生怕對方反悔，趕緊將所有碎紙片都收進文件夾里，然後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地站在了書店門口。
「那個……老闆……我……我該做些什麼？」她小聲地問道。
王青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先去把那十二個掃地的叫過來，讓他們把這些垃圾處理了。然後，把書店裡所有書架上的書，按照『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的順序，重新歸類一遍。天黑之前做不完，晚飯自己解決。」
「啊？哦……好！」
林清雪雖然聽不懂什麼叫「天地玄黃」，但還是像領到了聖旨一樣，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邁開她那雙大長腿，朝著街口那十二個還在認真掃地的「環衛猛男」跑去。
看著她那重新煥發了活力的背影，王青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智慧之光，蒙塵太久，也該擦拭一下了。我這書店裡，正好缺一個能看懂那些『神話科技』圖紙的管理員。嗯，不錯，這波不虧。
而小白，則從王青元的腳邊抬起頭，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林清雪的背影，然後又換了個姿勢，繼續睡了。
「喵嗚。（翻譯：又來一個打雜的。也好，以後就有人專門給本大爺開罐頭了。）」
就這樣。
在江海市一個平平無奇的午後。
繼十二個頂級特工牌「環衛工」、一個城隍爺牌「報刊亭主」、一個廚神牌「麵館老闆」之後，「有緣書屋」的員工名單上，又多了一個未來足以顛覆整個藍星科技樹的女學霸牌……「圖書管理員」。
老街的日常，似乎正在朝著一個越來越「臥虎藏龍」的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暗網論壇的畫風，已經從之前的「貪婪尋寶」，徹底變成了「神學研討會」。
【博士：各位，我連夜更新了我的能量模型。根據我的最新推算，江海市那位存在，他不是擁有『太古神物』，他本人……就是『太古神物』的源頭！他不是在『使用』法則，他是在『創造』法則！冊封『城隍』這種事，在所有神話體系里，都是至高主神才有的權柄！】
【千面：我同意樓上的說法。我現在嚴重懷疑，我們之前所謂的潛入，在大佬眼裡，可能就跟看猴戲一樣。我們以為自己是頂級刺客，其實在大佬眼裡，我們就是一群主動送上門的樂子。】
【一個匿名的天擎財閥內部人員：別說了，我們公司董事會已經連開三天三夜的緊急會議了。馬庫斯議長回來之後，三天沒合眼，天天抱著一本《東方神話入門》在研究。我聽說，公司已經秘密派人去接觸老街的那個麵館老闆了，想走『曲線救國』路線，花重金請他給大佬送碗面，求大佬原諒我們之前的冒犯。】
【蛇眼：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天擎財閥不是很牛逼嗎？不是要用科技碾壓一切嗎？現在怎麼開始搞人情世故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聖堂騎士團-斥候：奉教皇諭令，我團已將江海市列為『神聖不可侵犯』區域。任何試圖在該區域引發爭端者，將視為對吾主光輝的挑釁。翻譯一下：都特麼老實點，別去惹那位爺，否則我們先組團把你給揚了。】
一時間，整個地下世界風聲鶴唳。江海市，尤其是那條看似普通的老街，徹底成了一個禁忌中的禁忌。各路牛鬼蛇神紛紛偃旗息鼓，甚至連之前派出的間諜都接到了死命令：不許靠近老街五公里範圍，違者直接從家族除名。
……
然而，外界的風起雲湧，似乎完全影響不到老街的寧靜。
王青元依舊過著他那「退休老幹部」般的悠閒生活。
早上起來，用神水澆澆花，看看報紙。
上午坐在搖椅上，喝喝茶，曬曬太陽，順便監督一下那十二個越來越像專業環衛工的「幽靈小隊」。
中午去張二河那裡吃碗麵，跟他探討一下「論蔥花對陽春麵靈魂升華的重要性」。
下午就在書店裡打個盹，或者逗逗小白。
這種樸實無華且枯燥的生活，讓他那顆曾經承載了萬千神格、見證了無數文明生滅的道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滿足。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
王青元正躺在搖椅上，半夢半醒之間，突然被一陣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給吵醒了。
他睜開眼，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書店門口的台階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女孩。
女孩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校服，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她把頭深深地埋在膝蓋里，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哭得傷心到了極點。
一縷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照在她那有些凌亂的頭髮上，顯得格外孤單和無助。
王青元微微皺了皺眉。
他不喜歡別人打擾他睡覺，尤其是在他心情這麼好的時候。
他坐起身，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女孩身上時，卻意外地「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在他的視界中，這個女孩的頭頂上，竟然縈繞著一團……極其純粹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智慧之光」。
那光芒雖然黯淡，但其本質之精純，甚至比他當初在「諸神學院」里見過的那些所謂的「智慧女神」還要明亮。
哦？有點意思。這是『文曲星』轉世，還是『雅典娜』的碎片掉到凡間了？這丫頭，天生就是個搞研究、鑽研學問的料子。這種人，怎麼會跑到我這兒哭鼻子？
他沒有急著趕人，而是重新躺了回去，饒有興致地觀察起來。
女孩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身後書店裡有人。她哭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懷裡的文件夾里，顫抖著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寫滿了密密麻麻公式和圖紙的稿紙。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行……」
女孩哽咽著，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我已經把『靈能轉換效率』的公式推演了上千遍了……明明理論上是可行的……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說我是異想天開……」
她一邊哭，一邊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開始撕毀手中的那些稿紙。
那些凝聚了她無數個日夜心血的智慧結晶，在這一刻，被她自己親手化作了一片片紛飛的碎片。
雪白的紙片，如同冬日裡絕望的雪花，在老街的微風中盤旋、飄落。
「算了……放棄吧……林清雪，你就是個廢物……」
女孩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爸爸的病……沒救了……天擎財閥的『入職考核』，你也通不過……你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她叫林清雪。
江海市第一中學的超級學霸，一個在「靈能工程學」領域展現出驚人天賦的理論天才。
她的夢想，是成為一名最頂級的靈能科學家，研發出能夠讓普通人也能使用靈能設備的「民用靈能技術」。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最沉重的一擊。
她的父親重病垂危，需要一筆天文數字的醫療費。唯一的機會，就是通過天擎財閥面向頂尖天才開放的「青苗計劃」考核，獲得那份足以改變命運的合約。
但她的理論，因為太過超前，甚至觸及了天擎財閥某些技術的壟斷核心，被考核官當場判定為「毫無價值的幻想」，並被無情地羞辱和驅逐。
夢想的破碎，親人的重病，現實的殘酷……所有的一切，像一座大山，徹底壓垮了這個剛剛成年的女孩。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這條傳說中能「實現願望」的老街。
然後，再也撐不住，崩潰了。
神明……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為什麼……為什麼您要賜予我看到真理的眼睛，卻不給我改變現實的手呢？
就在她心如死灰，準備將最後一張稿紙也撕碎的時候。
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
林清雪一驚，猛地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穿著老漢衫、踩著人字拖、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的青年。
青年臉上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像是沒睡醒的微笑，眼神卻平靜得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小姑娘，亂丟垃圾，可不是好習慣。」王青元的聲音很平淡，「你看，把我門口都弄髒了。」
林清雪愣住了。
她沒想到，自己在這裡哭了半天，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句關於「亂丟垃圾」的抱怨。
一股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
「要你管！我的東西，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她紅著眼睛吼道。
王青元也不生氣，他鬆開手，蹲下身，隨手撿起一片飄落在腳邊的碎紙片。
紙片上，畫著一個極其複雜的靈能迴路圖，旁邊還有一行娟秀的小字註解。
王青元只看了一眼，便挑了挑眉。
「哦？『基於超導符文矩陣的無損能量傳導模型』？想法不錯。可惜，你的第三層迴路的『巽』位符文用反了，這樣會導致能量在傳導末端產生超過30%的溢出性損耗。而且，你這個核心的『乾』位矩陣，如果能用『太乙螺旋』結構替代傳統的『九宮格』結構，理論上可以將能量轉換效率再提升至少15%。」
他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就像是在點評一道家常菜哪個牌子的醬油更好一樣隨意。
然而，這幾句話，聽在林清雪的耳朵里，卻不亞於一道九天驚雷，直接把她給劈傻了！
他……他……他在說什麼？他怎麼可能……只看了一眼碎紙片，就……就看出了我整個模型最核心的兩個缺陷？！『太乙螺旋』結構……那……那只是我在一篇上古殘卷里看到過的、一個被學界公認為『無法實現』的理論構想啊！他怎麼會知道？！而且……聽他的口氣，好像實現這個結構……很簡單一樣？
林清雪徹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人字拖的青年，大腦一片空白。
她引以為傲的、足以碾壓同齡所有天才的智慧，在這一刻，仿佛遇到了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被輕而易舉地看穿、剖析、甚至……超越。
「你……你是誰？」林清雪的聲音都在顫抖。
王青元站起身，將那片碎紙片遞還給她。
「我？一個開書店的。順便，兼職掃地的。」他指了指門口的掃帚，「你看，被你弄得這麼亂，我的工作量又加大了。」
林清雪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紙片，又看了看王青元那雙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一張臉漲得通紅，從耳根一直紅到了脖子。
羞愧、震驚、懊悔……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對……對不起……」她結結巴巴地道歉，然後手忙腳亂地開始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撿拾那些被自己撕碎的夢想。
王青元看著她那副笨拙而又認真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他走回搖椅，重新躺下，閉上了眼睛。
「書店裡缺個整理書籍的職員，包吃包住，沒工資。干不干，隨你。」
說完，便不再言語，仿佛又睡著了。
林清雪撿拾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那個躺在搖椅上的身影，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狂跳起來。
職員？
在這裡……在這位神秘莫測的、一眼就能看穿她所有理論核心的大佬手下……當職員？
這是……這是在給我機會嗎？他……他是不是看中了我的才華？不對不對，在他面前，我哪有什麼才華可言。難道……他只是單純地覺得我弄髒了他家門口，所以罰我在這裡打工抵債？
她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但最終，一個聲音壓倒了所有。
——留下來！
——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來！
直覺告訴她，這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能夠觸碰到「真理」的機會！
「我……我干！」
林清shexue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
她生怕對方反悔，趕緊將所有碎紙片都收進文件夾里，然後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地站在了書店門口。
「那個……老闆……我……我該做些什麼？」她小聲地問道。
王青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先去把那十二個掃地的叫過來，讓他們把這些垃圾處理了。然後，把書店裡所有書架上的書，按照『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的順序，重新歸類一遍。天黑之前做不完，晚飯自己解決。」
「啊？哦……好！」
林清雪雖然聽不懂什麼叫「天地玄黃」，但還是像領到了聖旨一樣，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邁開她那雙大長腿，朝著街口那十二個還在認真掃地的「環衛猛男」跑去。
看著她那重新煥發了活力的背影，王青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智慧之光，蒙塵太久，也該擦拭一下了。我這書店裡，正好缺一個能看懂那些『神話科技』圖紙的管理員。嗯，不錯，這波不虧。
而小白，則從王青元的腳邊抬起頭，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林清雪的背影，然後又換了個姿勢，繼續睡了。
「喵嗚。（翻譯：又來一個打雜的。也好，以後就有人專門給本大爺開罐頭了。）」
就這樣。
在江海市一個平平無奇的午後。
繼十二個頂級特工牌「環衛工」、一個城隍爺牌「報刊亭主」、一個廚神牌「麵館老闆」之後，「有緣書屋」的員工名單上，又多了一個未來足以顛覆整個藍星科技樹的女學霸牌……「圖書管理員」。
老街的日常，似乎正在朝著一個越來越「臥虎藏龍」的方向，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