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0挺輕機槍,構建成一個死亡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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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來個沒跑的漢子扎著堆。

  打頭的是個絡腮鬍,鬍髯雜硬如戟,深陷的眼窩裡藏著股不服輸的狠勁兒,臉上溝壑縱橫刻滿了風霜。

  他梗著脖子,一口濃重的西北腔衝著秦天炸雷似的吼:

  「給老子一桿槍!」

  「甭把俺當慫包瞧!」

  「啪!」

  一聲悶響!

  話音未落,上官志標一個箭步上前,槍托結結實實砸在絡腮鬍肩上。

  「狗日的!在誰面前充老子呢?」上官厲聲喝罵。

  絡腮鬍疼得臉都抽抽了,一個趔趄,卻硬是挺住了沒倒。

  豆大的汗珠滾下來,他牙關緊咬,啞著嗓子又吼了一聲:「老子!不是慫蛋!!」

  「對!俺們是爺們兒!」

  「鬼子算個球!長官憑啥小看人!」

  身後那幾十號沒走的漢子仿佛被點著了,個個抻長了脖子,鐵錘般的拳頭把胸膛砸得砰砰響。

  秦天目光掃過這群血氣沖頂的漢子,微微頷首。

  「志標,」他聲音不高,卻字字鑿進人耳朵,

  「收編他們。」

  ——

  這個漢子應該就是八佰中那個西北軍羊拐。

  這小子是個打鬼子的好材料,且槍法很準。

  雖然比不上樑子那種神槍手,但也可以當做一個狙擊手培養。

  現在,這剩下的三十來個兵,沒有一個有貪生怕死的念頭,是三十來股想拼命的心火。

  ……

  「等等,」秦天叫住領命的上官,

  「先帶他們加固工事。」

  「從樓頂到一樓,包括貼著地皮的位置,給我隔幾米就鑿一個射擊孔!要能橫掃腳底下那片地界兒的!」

  鬼子使用鋼板陣,強行爆破?

  到時候,這些腳脖子高的死神之眼,正好把那些「鐵王八」底下的工兵掃成篩子!

  「團座?腳……腳底板高的地方鑿眼兒?」

  上官志標猛地扭過頭,眼珠子瞪得溜圓,

  「整棟樓?!隔幾米一個?」

  他聲音都劈了叉,

  「咱哪來那麼多機槍撐場面?」

  吃飽了的士兵們也都停了手裡的活計,齊刷刷望向秦天。

  樓體鑿滿眼?

  沒槍不是白瞎?

  光鑿牆就得累死弟兄們!

  一個營,有三五挺機槍就算闊氣了!

  「帶上二十個手腳麻利的,」秦天不容置疑地截住上官的質疑,

  「跟我走。」

  「還愣著?」他喝了一聲,

  「去取槍!倉庫!」

  取槍?!機槍?!

  「團座,你……」上官志標小跑著跟上,腦瓜子嗡嗡的,

  「您那租界的『朋友』,真能有通天的本事……弄來機槍?」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像夢囈。

  ……

  哐當!

  沉重的倉庫大門被用力推開。

  裡面幽暗的空間被掀開一角,一排排蒙著厚厚油布的長箱,如同沉睡的巨獸,無聲地占據著整個視野。

  光是這堆積如山的規模,就足以武裝一個齊裝滿員的團!

  咔嚓!

  撬棍兇狠地咬進木箱縫隙,謝晉元用盡全力一撬——

  箱蓋豁然洞開!

  一片昏暗中,兩挺簇新的捷克式輕機槍,泛著幽幽的烤藍冷光,嚴絲合縫地躺在浸透了槍油的新鮮木屑里。

  油脂在暗處閃著濕潤厚重的寒芒。

  謝晉元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腦門,緊接著是令人窒息的眩暈。

  他像被什麼吸乾了肺里的空氣,喉頭死死哽住。

  本能地,他俯身抄起一挺,沉甸甸的槍身帶給他前所未有的真實感。


  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刺入神經。

  根本顧不上手上瞬間沾滿粘稠油污,他雙手死死攥緊這冰冷的鋼鐵生命線,將它猛地高舉過頭!

  昏暗的光線下,那烤藍的槍管、護木的紋理、黃澄澄的彈匣槽口……

  每一個細節都貪婪地烙印進他失焦的瞳孔里。

  槍!是真的!嶄新的捷克造!不是夢!

  「啪!啪!啪!」 謝晉元近乎粗暴地掀開下方堆積的木箱蓋子,動作帶著一股狠勁。

  箱蓋接連翻倒,每一次撞擊都帶起細碎的木屑和油布碎末。

  ——下面,依舊是嶄新的捷克式!

  冰冷的槍身排著隊,在昏暗中閃著致命的幽光。

  他屏住呼吸,近乎虔誠地一挺一挺點數。

  指尖划過冰冷的槍管,那份沉甸甸的真實感讓他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一五、一十……十五!」 他喃喃出聲。

  整整十五挺!

  再加上部隊原有那五挺家底,一共…… 二十挺!

  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炸開了一個炮仗!

  「俺……俺的親娘啊!」

  一股滾燙的血直衝上天靈蓋!

  這可是能把一個德械主力團的火力都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怖存在!

  德械師一個主力團?

  頂天也就配個十五挺輕機槍!

  謝晉元的想像剎不住車了:

  四行倉庫周身布滿黑洞洞的槍口,二十道猙獰的火舌瘋狂舔舐!

  每分鐘一萬多發死神的呼嘯編織成絞肉機般的火網……

  小鬼子哭爹喊娘?

  那都是輕的!

  屍山血海都堆不出一條活路!

  狂喜的浪潮剛要把人卷上雲端——

  猛地!

  一個冰冷的念頭像冰錐刺入後脊樑!

  機槍?再多也是死物!

  火神咆哮起來,是要餵飽金燦燦的糧食!

  捷克式?這玩意兒是吃彈藥的饕餮!

  每分鐘550發?

  二十挺齊鳴?那得是江河倒灌般的吞噬!

  一小時就是66萬發!

  就算輪替射擊,編織那不死不休的火力網,每分鐘也得吞掉上千發!

  可現在……

  謝晉元眼前閃過部隊中原有的那孤零零的幾箱彈藥。

  滿打滿算?

  一千發!

  分到二十個飢腸轆轆的「黑洞」里,每個不過可憐巴巴的五十發!

  五十發! 二十條火神瞬間就要變成二十根砸人的燒火棍!

  前一秒還踏在雲端的飄飄然,下一秒被硬生生拽進了萬丈冰窟!

  謝晉元只覺得全身的血都涼透了,臉上興奮的潮紅頃刻褪盡,只剩下一片死人般的灰敗。

  他踉蹌著回頭,目光死死盯在秦天身上。

  秦天卻斜倚著冰冷的倉庫鐵門,兩根手指悠閒地夾著菸捲,煙霧繚繞中,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平靜得太過詭異的眼神,像是一道細微的電流竄過謝晉元的神經!

  有問題! 一定還有東西!

  謝晉元猛地抄起腳邊的撬棍,眼角餘光瞥見牆角一處被厚厚雨布蓋得嚴嚴實實的箱垛。

  他像餓狼撲食一樣衝過去,一把掀開油布!

  開箱!

  撬棍兇狠地楔進縫隙,他雙臂肌肉虬結,一聲低吼——箱蓋應聲而開!

  刺眼!

  一片黃澄澄的、晃得人眼花的光芒噴薄而出!

  不是金子,卻比金子更能讓軍人熱血沸騰!

  那光芒,來自一排排嶄新的機槍子彈!

  子彈已經被餵飽了彈鏈!

  黃銅彈殼反射著倉庫里的微光,整整齊齊地鑲嵌在結實的帆布彈鏈上,靜靜地躺在箱子裡,連復裝都省了!


  謝晉元看著眼前這沉甸甸的金色河流,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臉上像一朵皺巴巴的花猛地綻開,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他急切地抓起一條長滿「尖牙」的彈鏈,手忙腳亂地就往身上繞,

  一圈!兩圈!

  黃澄澄的彈鏈緊貼著軍裝,冰冷而沉重——這是能活命的分量,

  是能把死神送走的力量!

  是實實在在的安全感!

  「一箱!兩箱!三箱……」

  上官志標也被這潑天的富貴砸暈了頭,幫著開箱的同時,聲音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老天爺啊!這怕不是有兩萬……兩萬五千發?!!」

  他的心臟在嗓子眼裡狂跳,血液幾乎要衝破太陽穴.

  然而——

  「不對!!」 上官志標的驚叫如同鬼魅般驟起,刺破了狂喜的泡沫.

  他瞳孔縮成了針尖,指著箱子裡的子彈,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嘶啞得不成調子:

  「謝……謝團副!不對啊!」

  「這……這些子彈!有古怪!使不得!」

  「用不得?!」

  」你看這型號!」

  經過上官志標提醒,謝晉元才發現了不同,

  根本不是一個型號,只有一半是輕機槍子彈!

  刷

  謝晉元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碎裂,如同被潑了一盆徹骨的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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