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祁同偉夫婦回村
臘月二十七，公安廳大樓里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走廊里空空蕩蕩，大部分辦公室都關了燈，只有幾間還亮著，那是值班的人。祁同偉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望著樓下院子裡那幾棵光禿禿的梧桐樹，心裡盤算著過年的事。
王建國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值班表。祁同偉接過看了看，上面排好了從臘月二十九到正月初六的值班安排，每天都有廳領導帶班，各處室也有人輪流值守，該考慮的都考慮到了，王建國做事他向來放心。
「行，就按這個來吧。」祁同偉把值班表遞還給他，靠在椅背上，「過年這幾天辛苦你了，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王建國接過值班表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笑著問了一句：「祁省長，您這次再婚，不擺幾桌？大傢伙兒一塊兒坐坐，熱鬧熱鬧，也算是給您慶賀慶賀。」
祁同偉擺了擺手：「算了，不擺了。低調點好。」
王建國還要再說什麼，祁同偉已經接著說了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你又不是不知道，指不定什麼人在背後蛐蛐我呢。娶個比我小十七歲的，多少人等著看笑話？再大張旗鼓地擺酒，不是給人遞話柄嗎？」
王建國張了張嘴沒再接話。他跟了祁同偉這麼多年，知道他說的是實情。副省長再婚，娶的是個小十七歲的律師，這種事放在平時就已經夠引人議論了，再大操大辦，那些等著看熱鬧的人還不定說出什麼來。
「等過完年回來吧，」祁同偉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不像剛才那麼冷，「到時候我組個局，就咱們幾個老朋友，出來坐坐吃頓飯。年前就算了，不折騰了。」
王建國點了點頭：「行，到時候您招呼一聲，我准到。」
祁同偉「嗯」了一聲，又交代了幾句值班的事，然後靠在椅背上擺了擺手：「把小劉叫進來。」
王建國轉身出去，不一會兒，秘書小劉敲門進來了，站在辦公桌前：「祁省長，您找我？」
祁同偉看著他，這一年跟著自己沒少加班，難得過年，該回去陪陪父母了。
祁同偉擺了擺手：「行了，放假了，你也回家過年吧。路上慢點開。」
「哎。祁省長，新年快樂，給您拜個早年。」小劉笑著說。
祁同偉點了點頭：「新年快樂。」
小劉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轉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祁同偉一個人。他站起身穿上外套，最後環顧了一眼這間他坐了幾年的辦公室，關了燈，走出了門。
回到家裡已經快中午了。周婉清正蹲在客廳里整理行李，兩個大行李箱攤在地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一件一件往裡放。祁母在旁邊打下手，遞這個遞那個，祁父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
「收拾得怎麼樣了？」祁同偉換了鞋走過去。
周婉清抬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差不多了，就剩這些了，你看著還有沒有漏的。」她指了指沙發上的一堆東西。祁同偉掃了一眼，有給父母帶的營養品，有給村里鄰居準備的菸酒糖茶，還有幾件他換洗的衣服。他彎腰把東西分門別類塞進後備箱，樓上樓下來回跑了好幾趟。
車子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連后座都放了不少東西。祁同偉把最後一件行李塞進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對著屋裡喊了一聲：「爸，媽，該走了。」
祁父祁母在周婉清的攙扶下慢慢走出來。祁同偉扶著母親上了車，周婉清扶著父親坐進去，自己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緩緩駛出家屬院，上了高速，朝著祁家村的方向開去。
祁同偉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母親靠在車窗上已經有點犯困了，父親也閉著眼睛。
到了村里已經傍晚了。夕陽掛在西邊的山頭上，把整個村子染成了金紅色。消息傳得快，有人在村口認出了他的車，沒幾分鐘就有鄰居過來幫忙拎東西，年輕的搶著搬行李，年長的圍著祁父祁母問長問短。
祁同偉的家在村子中間，是一座兩層的自建房，白牆灰瓦，院子裡有棵棗樹。
周婉清進門就開始收拾，拿了抹布擦桌子擦椅子，又去廚房燒水。祁同偉在院子裡卸行李，把東西一樣一樣搬進屋。祁父祁母坐在客廳里，鄰居們圍了一圈，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
「老祁，你家同偉現在又高升了吧？」
「這是同偉新娶的媳婦？真俊啊。」
「聽說是個大律師呢。」
祁母臉上笑開了花，一一回答。周婉清從廚房端了茶出來，挨個遞到鄰居手裡，大大方方的，不怯場也不張揚，嘴巴也甜，「嬸子」「叔」叫得自然。幾個大媽接過茶上下打量她，臉上的表情都是滿意的。
折騰到天徹底黑了，鄰居們才陸續散去。周婉清把最後幾個茶杯收進廚房洗了，又去樓上鋪床。祁母已經累得坐不住了，周婉清扶著她上樓，幫她脫下外套安頓在床上，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祁父也跟著上去了，關門聲輕輕地響了一下。
祁同偉站在院子裡，點了一支煙，慢慢抽著。
周婉清從屋裡走出來，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就那樣站著，看他在月光下抽菸。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那點沉默被風吹散在夜色里。
祁同偉把煙掐滅了，轉過身看著她。燈光從屋裡透出來，照在她身上，那件深色的毛衣被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她今天忙了一天，沒有歇過，擦桌子燒水鋪床遞茶招待鄰居，一樣都沒落下。
月光下兩個人站了一會兒，然後一前一後進了屋。
王建國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值班表。祁同偉接過看了看，上面排好了從臘月二十九到正月初六的值班安排，每天都有廳領導帶班，各處室也有人輪流值守，該考慮的都考慮到了，王建國做事他向來放心。
「行，就按這個來吧。」祁同偉把值班表遞還給他，靠在椅背上，「過年這幾天辛苦你了，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王建國接過值班表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笑著問了一句：「祁省長，您這次再婚，不擺幾桌？大傢伙兒一塊兒坐坐，熱鬧熱鬧，也算是給您慶賀慶賀。」
祁同偉擺了擺手：「算了，不擺了。低調點好。」
王建國還要再說什麼，祁同偉已經接著說了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你又不是不知道，指不定什麼人在背後蛐蛐我呢。娶個比我小十七歲的，多少人等著看笑話？再大張旗鼓地擺酒，不是給人遞話柄嗎？」
王建國張了張嘴沒再接話。他跟了祁同偉這麼多年，知道他說的是實情。副省長再婚，娶的是個小十七歲的律師，這種事放在平時就已經夠引人議論了，再大操大辦，那些等著看熱鬧的人還不定說出什麼來。
「等過完年回來吧，」祁同偉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不像剛才那麼冷，「到時候我組個局，就咱們幾個老朋友，出來坐坐吃頓飯。年前就算了，不折騰了。」
王建國點了點頭：「行，到時候您招呼一聲，我准到。」
祁同偉「嗯」了一聲，又交代了幾句值班的事，然後靠在椅背上擺了擺手：「把小劉叫進來。」
王建國轉身出去，不一會兒，秘書小劉敲門進來了，站在辦公桌前：「祁省長，您找我？」
祁同偉看著他，這一年跟著自己沒少加班，難得過年，該回去陪陪父母了。
祁同偉擺了擺手：「行了，放假了，你也回家過年吧。路上慢點開。」
「哎。祁省長，新年快樂，給您拜個早年。」小劉笑著說。
祁同偉點了點頭：「新年快樂。」
小劉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轉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祁同偉一個人。他站起身穿上外套，最後環顧了一眼這間他坐了幾年的辦公室，關了燈，走出了門。
回到家裡已經快中午了。周婉清正蹲在客廳里整理行李，兩個大行李箱攤在地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一件一件往裡放。祁母在旁邊打下手，遞這個遞那個，祁父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
「收拾得怎麼樣了？」祁同偉換了鞋走過去。
周婉清抬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差不多了，就剩這些了，你看著還有沒有漏的。」她指了指沙發上的一堆東西。祁同偉掃了一眼，有給父母帶的營養品，有給村里鄰居準備的菸酒糖茶，還有幾件他換洗的衣服。他彎腰把東西分門別類塞進後備箱，樓上樓下來回跑了好幾趟。
車子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連后座都放了不少東西。祁同偉把最後一件行李塞進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對著屋裡喊了一聲：「爸，媽，該走了。」
祁父祁母在周婉清的攙扶下慢慢走出來。祁同偉扶著母親上了車，周婉清扶著父親坐進去，自己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緩緩駛出家屬院，上了高速，朝著祁家村的方向開去。
祁同偉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母親靠在車窗上已經有點犯困了，父親也閉著眼睛。
到了村里已經傍晚了。夕陽掛在西邊的山頭上，把整個村子染成了金紅色。消息傳得快，有人在村口認出了他的車，沒幾分鐘就有鄰居過來幫忙拎東西，年輕的搶著搬行李，年長的圍著祁父祁母問長問短。
祁同偉的家在村子中間，是一座兩層的自建房，白牆灰瓦，院子裡有棵棗樹。
周婉清進門就開始收拾，拿了抹布擦桌子擦椅子，又去廚房燒水。祁同偉在院子裡卸行李，把東西一樣一樣搬進屋。祁父祁母坐在客廳里，鄰居們圍了一圈，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
「老祁，你家同偉現在又高升了吧？」
「這是同偉新娶的媳婦？真俊啊。」
「聽說是個大律師呢。」
祁母臉上笑開了花，一一回答。周婉清從廚房端了茶出來，挨個遞到鄰居手裡，大大方方的，不怯場也不張揚，嘴巴也甜，「嬸子」「叔」叫得自然。幾個大媽接過茶上下打量她，臉上的表情都是滿意的。
折騰到天徹底黑了，鄰居們才陸續散去。周婉清把最後幾個茶杯收進廚房洗了，又去樓上鋪床。祁母已經累得坐不住了，周婉清扶著她上樓，幫她脫下外套安頓在床上，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祁父也跟著上去了，關門聲輕輕地響了一下。
祁同偉站在院子裡，點了一支煙，慢慢抽著。
周婉清從屋裡走出來，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就那樣站著，看他在月光下抽菸。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那點沉默被風吹散在夜色里。
祁同偉把煙掐滅了，轉過身看著她。燈光從屋裡透出來，照在她身上，那件深色的毛衣被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她今天忙了一天，沒有歇過，擦桌子燒水鋪床遞茶招待鄰居，一樣都沒落下。
月光下兩個人站了一會兒，然後一前一後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