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寧志強的個人問題
四個小時後，高鐵緩緩駛入漢東站。寧志強從座位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從行李架上取下箱子，跟著人流往車門方向走。
臘月二十五的漢東站人潮湧動，到處都是拎著大包小包回家過年的人，出站口擠滿了接站的親友，有人打著電話，有人踮著腳尖張望，有人已經接到了人，正熱絡地說著話。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客氣而恭敬：「寧同學，我是寧書記派來接您的，就在出站口這裡，您出來就能看到。」
寧志強應了一聲：「好的，我剛下車，馬上出來。」
出站口擠滿了人，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車旁向他招手的男人。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看起來很精神，看到寧志強出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迎上來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
「寧同學，一路辛苦。」司機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拉開后座車門。
寧志強道了聲謝坐進去，車子駛出高鐵站，匯入車流。
車子穿過市區，駛入省委家屬院。司機把車停在一號樓門口，幫寧志強把行李拎下來。寧志強接過行李箱道了謝，推開那扇熟悉的門。
客廳里暖烘烘的，暖氣燒得很足。楊雪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兒子走進來，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把手機放到一邊起身迎過來。
「瘦了瘦了。」楊雪拉著兒子的胳膊上下打量，「是不是光顧著複習，沒好好吃飯？下巴都尖了。」
寧志強換了鞋，笑著說吃了，每天都吃，就是冬天可能容易瘦。楊雪不信，但也沒再追問，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寧志強把帶回來的袋子放在茶几上，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幾包東西：「這是張子軒老家寄來的特產，漢江省的，他特意給我寄了一份，我帶了些回來。這個是板鴨，這個是香腸，說是他們那邊過年必吃的。還有這個，是他媽自己做的辣椒醬，特別香，就這一瓶了。」
楊雪一樣一樣拿起來看，板鴨真空包裝，香腸用油紙裹著，辣椒醬裝在玻璃瓶里，紅亮亮的，看著就開胃。她笑著點頭：「這孩子有心了。替我跟他說聲謝謝，讓他有空來家裡玩。」
「行，我跟他說。」寧志強靠在沙發上，終於有了回家的實感。
「餓不餓？讓阿姨給你下碗面？」楊雪問。
寧志強搖了搖頭：「不餓，在火車上吃過了。」
楊雪沒有再堅持，只是抬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行，那先別硬撐著。房間給你收拾好了，床單被褥都是新換的。你上去歇一會兒，你爸還不知道幾點回來呢，等他回來了咱們再吃飯。」
寧志強點點頭，拎起行李箱往樓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我爸今天能早點兒回來不？」
「他啊？」楊雪笑了一聲，「誰知道呢。說了今天早點回，他哪天不這麼說？你甭管他了，先休息你的。」
寧志強點了點頭，拎著行李箱上樓。他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是家裡最大的一間客房，平時沒人住，但他每次回來，這間屋子都是他的。他把行李箱放好，往床上一躺，本想躺一會兒就起來，結果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敲門聲。
寧志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楊雪站在門口。
「志強，該起來了。你爸快回來了，去洗把臉，準備吃飯。」
「嗯……」寧志強應了一聲，揉著眼睛坐起身，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他在床上坐了十幾秒，腦子才慢慢清醒過來，睡了將近兩個小時。
洗了把臉下樓，客廳里的燈全亮著，暖黃色的光灑滿了每一個角落。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保姆在廚房裡忙活，熱菜的香味從廚房飄出來，勾得人食慾大動。
門響了。
寧方遠推門進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拎著公文包，臉上帶著工作了一天的疲憊。
楊雪迎上去，接過他手裡的包：「回來了？」
「嗯。」寧方遠換鞋，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寧志強站在沙發旁，叫了一聲：「爸。」
寧方遠抬起頭，目光在兒子身上停了一瞬，點了點頭：「回來了。」
「剛到沒多久。」寧志強說。
寧方遠沒再多問，抬腳往餐桌那邊走：「吃飯吧。」
三個人在餐桌前坐下，保姆把最後一道湯端上來，一家人終於齊齊整整坐在了一起。
吃了一會兒，寧方遠放下筷子看著兒子問了句：「面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寧志強也放下筷子認真地回答：「請了個私教，線上線下都在練，年後還有幾節課。」
寧方遠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楊雪在旁邊聽著父子倆的對話，插不上什麼話，但她的話題很快就繞到了另一個方向，看了一眼寧志強，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志強，你也大了，馬上畢業了。要是有喜歡的女孩，可以帶家裡來看看。」
寧志強正在夾菜，筷子頓了一下，沒有抬頭：「媽，還不著急，等工作定了再說。」
「怎麼不著急？你看看你那些同學，該談的談，該處的處，就你還單著。」
寧志強心裡想著，您要是知道我那些同學大部分都單著，估計就不這麼說了。但他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是默默扒了一口飯。
寧方遠突然放下了筷子。
寧志強抬起頭，楊雪也轉過頭看著他。
「志強，」寧方遠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認真，「我給你三年的時間。」
餐廳里安靜了下來。
「三年之內，你可以找自己喜歡的。只要身家清白，不會在仕途上給你拖後腿的，我都沒意見。但三年後如果你還沒找到，到時候你可能就要去相親了。」
寧志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父親的位置擺在那裡，他的婚姻從來就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但他沒想到父親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提出來。
寧方遠看著他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緩緩道：「三年之後，我有可能會進京。如果順利的話，到時候會有人給你介紹對象。有些關係，不是我想推就能推得掉的，特別是一些老領導的關係，人家開了口，我怎麼也得給個面子。」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與其到時候被人情裹挾，不如你自己在這三年內解決了。」
寧志強沉默了。他想起父親之前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他還覺得離自己很遠，三年，聽起來是一段很長的時間，可轉念一想，三年之後他二十五歲，在仕途上這個年紀結婚不算早也不算晚，但如果真到了要靠相親來解決的地步，那確實是被動了。
楊雪坐在一旁，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兒子，沒有說話。她知道寧方遠說的這些不是危言聳聽，到了那個位置，盯著的人太多了，盯著他家人的人也就太多了。兒子的婚姻是大事，與其到時候被人牽著走，不如先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過了好一會兒，寧志強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很明確：「我知道了。」
寧方遠沒有再說什麼，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楊雪又給兒子夾了一塊排骨，飯桌上的話題很快就轉到了別處，聊起了年貨，聊起了寧方平一家什麼時候到，聊起了寧志鵬期末考了多少分。寧志強聽著，偶爾插幾句話，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地吃。
晚飯後寧志強幫楊雪收拾了碗筷，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坐在床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腦子裡還想著父親說的那些話。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真要在這三年裡找到一個合適的、自己喜歡的、還要身家清白的女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臘月二十五的漢東站人潮湧動，到處都是拎著大包小包回家過年的人，出站口擠滿了接站的親友，有人打著電話，有人踮著腳尖張望，有人已經接到了人，正熱絡地說著話。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客氣而恭敬：「寧同學，我是寧書記派來接您的，就在出站口這裡，您出來就能看到。」
寧志強應了一聲：「好的，我剛下車，馬上出來。」
出站口擠滿了人，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車旁向他招手的男人。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看起來很精神，看到寧志強出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迎上來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
「寧同學，一路辛苦。」司機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拉開后座車門。
寧志強道了聲謝坐進去，車子駛出高鐵站，匯入車流。
車子穿過市區，駛入省委家屬院。司機把車停在一號樓門口，幫寧志強把行李拎下來。寧志強接過行李箱道了謝，推開那扇熟悉的門。
客廳里暖烘烘的，暖氣燒得很足。楊雪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兒子走進來，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把手機放到一邊起身迎過來。
「瘦了瘦了。」楊雪拉著兒子的胳膊上下打量，「是不是光顧著複習，沒好好吃飯？下巴都尖了。」
寧志強換了鞋，笑著說吃了，每天都吃，就是冬天可能容易瘦。楊雪不信，但也沒再追問，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寧志強把帶回來的袋子放在茶几上，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幾包東西：「這是張子軒老家寄來的特產，漢江省的，他特意給我寄了一份，我帶了些回來。這個是板鴨，這個是香腸，說是他們那邊過年必吃的。還有這個，是他媽自己做的辣椒醬，特別香，就這一瓶了。」
楊雪一樣一樣拿起來看，板鴨真空包裝，香腸用油紙裹著，辣椒醬裝在玻璃瓶里，紅亮亮的，看著就開胃。她笑著點頭：「這孩子有心了。替我跟他說聲謝謝，讓他有空來家裡玩。」
「行，我跟他說。」寧志強靠在沙發上，終於有了回家的實感。
「餓不餓？讓阿姨給你下碗面？」楊雪問。
寧志強搖了搖頭：「不餓，在火車上吃過了。」
楊雪沒有再堅持，只是抬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行，那先別硬撐著。房間給你收拾好了，床單被褥都是新換的。你上去歇一會兒，你爸還不知道幾點回來呢，等他回來了咱們再吃飯。」
寧志強點點頭，拎起行李箱往樓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我爸今天能早點兒回來不？」
「他啊？」楊雪笑了一聲，「誰知道呢。說了今天早點回，他哪天不這麼說？你甭管他了，先休息你的。」
寧志強點了點頭，拎著行李箱上樓。他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是家裡最大的一間客房，平時沒人住，但他每次回來，這間屋子都是他的。他把行李箱放好，往床上一躺，本想躺一會兒就起來，結果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敲門聲。
寧志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楊雪站在門口。
「志強，該起來了。你爸快回來了，去洗把臉，準備吃飯。」
「嗯……」寧志強應了一聲，揉著眼睛坐起身，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他在床上坐了十幾秒，腦子才慢慢清醒過來，睡了將近兩個小時。
洗了把臉下樓，客廳里的燈全亮著，暖黃色的光灑滿了每一個角落。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保姆在廚房裡忙活，熱菜的香味從廚房飄出來，勾得人食慾大動。
門響了。
寧方遠推門進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拎著公文包，臉上帶著工作了一天的疲憊。
楊雪迎上去，接過他手裡的包：「回來了？」
「嗯。」寧方遠換鞋，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寧志強站在沙發旁，叫了一聲：「爸。」
寧方遠抬起頭，目光在兒子身上停了一瞬，點了點頭：「回來了。」
「剛到沒多久。」寧志強說。
寧方遠沒再多問，抬腳往餐桌那邊走：「吃飯吧。」
三個人在餐桌前坐下，保姆把最後一道湯端上來，一家人終於齊齊整整坐在了一起。
吃了一會兒，寧方遠放下筷子看著兒子問了句：「面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寧志強也放下筷子認真地回答：「請了個私教，線上線下都在練，年後還有幾節課。」
寧方遠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楊雪在旁邊聽著父子倆的對話，插不上什麼話，但她的話題很快就繞到了另一個方向，看了一眼寧志強，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志強，你也大了，馬上畢業了。要是有喜歡的女孩，可以帶家裡來看看。」
寧志強正在夾菜，筷子頓了一下，沒有抬頭：「媽，還不著急，等工作定了再說。」
「怎麼不著急？你看看你那些同學，該談的談，該處的處，就你還單著。」
寧志強心裡想著，您要是知道我那些同學大部分都單著，估計就不這麼說了。但他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是默默扒了一口飯。
寧方遠突然放下了筷子。
寧志強抬起頭，楊雪也轉過頭看著他。
「志強，」寧方遠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認真，「我給你三年的時間。」
餐廳里安靜了下來。
「三年之內，你可以找自己喜歡的。只要身家清白，不會在仕途上給你拖後腿的，我都沒意見。但三年後如果你還沒找到，到時候你可能就要去相親了。」
寧志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父親的位置擺在那裡，他的婚姻從來就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但他沒想到父親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提出來。
寧方遠看著他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緩緩道：「三年之後，我有可能會進京。如果順利的話，到時候會有人給你介紹對象。有些關係，不是我想推就能推得掉的，特別是一些老領導的關係，人家開了口，我怎麼也得給個面子。」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與其到時候被人情裹挾，不如你自己在這三年內解決了。」
寧志強沉默了。他想起父親之前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他還覺得離自己很遠，三年，聽起來是一段很長的時間，可轉念一想，三年之後他二十五歲，在仕途上這個年紀結婚不算早也不算晚，但如果真到了要靠相親來解決的地步，那確實是被動了。
楊雪坐在一旁，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兒子，沒有說話。她知道寧方遠說的這些不是危言聳聽，到了那個位置，盯著的人太多了，盯著他家人的人也就太多了。兒子的婚姻是大事，與其到時候被人牽著走，不如先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過了好一會兒，寧志強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很明確：「我知道了。」
寧方遠沒有再說什麼，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楊雪又給兒子夾了一塊排骨，飯桌上的話題很快就轉到了別處，聊起了年貨，聊起了寧方平一家什麼時候到，聊起了寧志鵬期末考了多少分。寧志強聽著，偶爾插幾句話，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地吃。
晚飯後寧志強幫楊雪收拾了碗筷，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坐在床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腦子裡還想著父親說的那些話。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真要在這三年裡找到一個合適的、自己喜歡的、還要身家清白的女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