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申請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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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的早晨,陽光透過省委大樓的玻璃窗照進來,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祁同偉提前十分鐘到了省委,他沒有直接去寧方遠的辦公室,而是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把今天要匯報的工作在腦子裡再過一遍。

  昌武的事,公安廳已經派了人手下去配合紀委的調查組。趙家的案子牽扯不小,市局那邊好幾個副局長被叫去談話了,有的還沒回來。這件事他讓王建國親自盯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但匯報的時候不能說得太滿,要給領導留出指示的空間。

  祁同偉站起身,整了整警服的衣領,走進電梯。電梯上到八樓,走廊里很安靜。寧方遠的秘書路舟正在外間整理文件,看到祁同偉進來,站起身打招呼。

  「祁省長,書記在等您。」

  祁同偉點點頭,走到裡間門口,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

  寧方遠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用紅筆在上面批註著什麼。看到祁同偉進來,他放下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祁同偉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雙手遞給寧方遠。

  「書記,關於昌武那邊的情況,我跟您匯報一下。」

  寧方遠接過材料,翻開看了起來。祁同偉在旁邊簡要地匯報了公安廳配合紀委調查組的工作進展,派了多少人下去,配合調查了哪些對象,查封了哪些資產,掌握了哪些線索。他說得很簡潔,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刻意的渲染。

  寧方遠聽完,點了點頭,把材料放到一邊。昌武的趙家,在他眼裡只是一件小事。掃黑除惡是省委部署的常態化工作,公安廳按部就班地推進就行,不需要他過多關注。

  「繼續盯著,不要鬆懈。」他說。

  「是。」祁同偉點頭。

  匯報完了工作,祁同偉沒有立刻起身離開。他從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雙手遞給寧方遠。

  「書記,還有一件事,向您匯報。」

  寧方遠接過文件,看了一眼封面,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結婚申請。

  他翻開文件,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申請人祁同偉,配偶周婉清,三十二歲,漢東大學政法系畢業,律師。寧方遠看完,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祁同偉。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

  「上周剛定下來,」祁同偉說,「雙方家人見了面,高老師做的見證。今天來向您匯報,請您批示。」

  寧方遠點點頭,沒有立刻表態。他重新拿起那份結婚申請,又看了一遍,然後拿起桌上的筆,在上面簽了字。

  「祁同偉同志,」他把文件遞迴去,語氣平靜但認真,「還是要低調。」

  祁同偉接過文件,鄭重地點頭:「書記放心,我們不辦婚禮,只是家人坐在一起吃個飯。」

  寧方遠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祁同偉的私事,他不想過多干涉。四十九歲的副省長,離婚半年多了,再婚是正常的。只要不搞出什麼動靜,不影響工作,他不會反對。

  祁同偉站起身,準備告辭。他剛轉過身,寧方遠突然叫住了他。

  「同偉同志。」

  祁同偉回過身,看著寧方遠。

  寧方遠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似乎在斟酌措辭。沉默了幾秒,他才開口:「侯亮平最近怎麼樣,你知道嗎?」

  祁同偉愣了一下,沒想到寧方遠會突然提到侯亮平。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沒有從任何領導嘴裡聽到過了。自從侯亮平被調到作協,這個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樣,沒有人提起,也沒有人關心。

  「書記,我不太清楚。」祁同偉如實回答,「這段時間工作忙,沒怎麼關注那邊的情況。」

  寧方遠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說:「作協主席陳清泉,你也熟悉。抽空去看看,別讓這兩人弄出什麼么蛾子。」

  祁同偉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寧方遠的意思。陳清泉和侯亮平的恩怨,整個漢東官場都知道。侯亮平在省紀委的時候,親手把陳清泉從京州中院院長的位置上拉下來,送去了作協那個清水衙門。陳清泉因此恨透了侯亮平,這是公開的秘密。現在侯亮平落難了,調到了作協,成了陳清泉的下屬,陳清泉能不報復嗎?

  「書記,我明白了。」祁同偉說,「我會去了解情況。」

  寧方遠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繼續批閱。祁同偉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了。他微微欠身,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路舟還在外間整理文件。祁同偉走過去,跟他打了個招呼:「路處長,辛苦了。」

  路舟站起身,笑著點點頭:「祁省長慢走。」

  祁同偉走進電梯,門緩緩關上。他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寧方遠最後那句話,讓他心裡有些不安。「別讓這兩人弄出什麼么蛾子」,這話聽起來像是隨口一提,但祁同偉知道,寧方遠從來不會隨口說話。他既然提了,就說明他已經注意到了什麼,或者有人向他匯報了什麼。

  電梯下到一樓,祁同偉走出省委大樓。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快步走向停在院子裡的車。坐進駕駛座,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靠在座椅上,點了一支煙,慢慢抽著。

  陳清泉和侯亮平。這兩個人湊在一起,不出么蛾子才怪。陳清泉是個什麼樣的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當年侯亮平辦他的案子,他丟了中院院長的位置,被發配到作協,這筆帳他一直記著。以前侯亮平是正廳級幹部,有鍾家做靠山,陳清泉動不了他。現在侯亮平被一擼到底,成了科員,鍾家也不要他了,陳清泉還能不趁機報復?

  可是陳清泉能做到什麼程度?給侯亮平穿小鞋?安排最髒最累的活?扣獎金?這些都有可能。但如果只是這些,寧方遠不會特意提起。寧方遠是省委書記,每天有多少大事要處理,怎麼可能關注一個作協科員被穿小鞋的事?除非,陳清泉做得太過分了,過分到可能會引發嚴重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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