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漢東的工作
漢東，深秋的陽光透過省委大樓的玻璃窗照進來，在深紅色的辦公桌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寧方遠坐在辦公桌後，李季平和韓雪松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茶几上攤著厚厚一疊材料，都是前三季度漢東省的經濟運行數據。
「季平同志，你先說說吧。」寧方遠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李季平翻開面前的筆記本，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從GDP增速到財政收入，從固定資產投資到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從進出口貿易到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項一項，如數家珍。
「前三季度，全省GDP同比增長6.7%，比上半年回落了0.3個百分點，但仍在合理區間。」李季平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看著寧方遠，「總體來看，漢東的經濟已經恢復到平穩狀態。去年受李達康案影響，惠龍集團、山水集團、漢東油氣集團都被波及，還有大大小小几十個關聯企業，導致不少投資商撤資。經過近一年的努力，我們穩住了局面。今年全年的經濟水平，預計和去年相差不大。」
寧方遠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有些澀。他放下杯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穩住了，」他緩緩開口，語氣里沒有輕鬆，反而多了一絲凝重，「但其他省份的經濟都在增長。我們穩住了，就等於退步了。」
李季平和韓雪松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去年漢東的經濟排在全國第六位，」寧方遠看著兩人，「今年呢？按照目前的增速，很有可能掉到第七，甚至第八。」
李季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寧方遠說的是事實。漢東的增速雖然穩住了，但其他省份跑得更快。不進則退，這是市場經濟的基本規律。
「季平同志，雪松同志，今天把你們叫來，不是聽你們報喜的。漢東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這是事實。但穩定不等於發展，不後退不等於前進。接下來，我們的工作重心要轉移到經濟發展上來。」
李季平坐直了身體，韓雪松也放下了手中的筆。
「第一，經濟轉型要加快。」寧方遠豎起一根手指，「漢東過去靠的是什麼？房地產、重化工、資源開採。這些產業不是不能要，但不能只靠這些。新興產業、高科技產業、現代服務業，這些才是未來的方向。省政府要拿出具體的方案來，哪些產業要扶持，哪些產業要淘汰，哪些產業要引進，都要有明確的時間表和路線圖。」
李季平點點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第二，營商環境要改善。」寧方遠豎起第二根手指，「去年李達康的事，嚇跑了不少投資商。現在人家在觀望，看漢東還有沒有機會。我們要做的，是把他們請回來，讓新的投資商願意來。減稅降費、簡化審批、保護合法權益，這些事省政府要一項一項落實。我不是要你們搞什麼優惠政策競賽，我要的是一個公平、透明、可預期的營商環境。」
李季平抬起頭，說：「方遠書記，這方面我們已經做了一些工作。比如……」
「我知道你們做了工作，」寧方遠打斷了他，「但還不夠。其他地方也在做，而且做得不比我們差。我們要想追上去，就要比別人做得更多、更好、更快。」
李季平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寧方遠豎起第三根手指，看向韓雪松：「第三，政法委這邊，要多搞幾次專項行動。黑惡勢力要連根拔起，一個不留。去年我們掃了一批，但有沒有掃乾淨？我看未必。有些地方，黑惡勢力換了馬甲，又冒出來了。有些地方，保護傘打掉了，但黑惡勢力還在。雪松同志，這件事你要親自抓，不要怕得罪人。」
韓雪松鄭重地點頭：「方遠書記放心，我回去就部署。」
寧方遠收回手指，靠在桌沿上。
「去年漢東的經濟排在全國第六位，今年有可能掉到第七。但明年，我們起碼要回到第六，甚至爭取到第五。」他看著兩人，目光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不是好高騖遠，這是必須要完成的任務。漢東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要是不能把經濟搞上去，那就是我們這幾個主官的責任。對上，沒法交代；對下，沒法交代；對漢東幾千萬老百姓，更沒法交代。」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李季平和韓雪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壓力，也看到了決心。
「方遠書記，」李季平開口了，聲音沉穩，「省政府這邊，會儘快拿出一份經濟轉型的實施方案。下個月的常委會上，我們專題討論。」
「好。」寧方遠點點頭。
韓雪松也開口了：「政法委這邊，下周就部署新一輪的掃黑除惡專項行動。重點放在那些有黑惡勢力滲透的行業和領域，特別是和礦產資源、工程建設、交通運輸相關的。」
寧方遠又點點頭：「好。記住，不要搞形式主義，不要搞一陣風。要打就要打徹底，要掃就要掃乾淨。」
兩人都點頭。
李季平翻開筆記本，又想起一件事：「方遠書記，還有一個事。關於全面脫貧，我們這邊也有些情況要匯報。」
寧方遠示意他繼續說。
李季平說：「漢東目前還有幾個縣處在貧困線以下，雖然數量不多，但都是硬骨頭。另外，已經脫貧的縣裡，還有不少鄉鎮處在貧困線邊緣，稍有不慎就會返貧。這件事，省政府一直在抓，但進度不太理想。」
寧方遠的眉頭微微皺起。脫貧攻堅是硬任務，是必須完成的政治任務。漢東的經濟可以暫時排第七，但脫貧攻堅不能有半點含糊。
「具體是哪些地方？」他問。
李季平翻開筆記本，念了幾個縣的名字。都是漢東西北部的山區縣，交通不便，資源匱乏，基礎薄弱。寧方遠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這幾個縣，我抽時間去實地看看。」寧方遠說，「脫貧不是數字遊戲，不是報表上的幾個指標。老百姓的日子到底過得怎麼樣，要到現場去看，去問，去感受。」
寧方遠又看向韓雪松：「政法委這邊，也要配合脫貧攻堅工作。有些地方，扶貧資金被截留、被挪用，甚至被貪污。這種事，發現一起查處一起，絕不姑息。」
韓雪松說：「明白。我讓紀委和公安配合，開展一輪扶貧領域的專項督查。」
寧方遠點點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窗外的陽光已經移動了位置，從辦公桌上移到了地板上，留下一片溫暖的光影。牆上的掛鍾指向十一點，這個會開了將近兩個小時。
李季平合上筆記本，韓雪松也收起了筆。兩人站起身，準備告辭。
「季平同志，」寧方遠叫住他，「經濟轉型的方案，下個月的常委會之前拿出來。我要先看。」
「好的。」李季平說。
「雪松同志，」寧方遠又看向韓雪松，「掃黑除惡的專項行動方案，也要在常委會之前報給我。」
「明白。」韓雪松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門輕輕關上的那一刻，寧方遠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聲一聲，像是在倒數著什麼。
他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今年是他在漢東的第二年，也是他擔任省委書記的第一年。去年他是省長，在劉長生留下的人脈和基礎上，小心翼翼地經營著自己的勢力。現在他是書記，是這片土地的最高決策者。他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到幾千萬人的生活。
寧方遠收回目光，桌上還有厚厚一疊文件等著他批閱，下午還有兩個會要參加，晚上還有一個接待活動。日程排得滿滿當當，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窗外的陽光繼續移動，從地板移到牆壁，從牆壁移到天花板。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季平同志，你先說說吧。」寧方遠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李季平翻開面前的筆記本，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從GDP增速到財政收入，從固定資產投資到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從進出口貿易到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項一項，如數家珍。
「前三季度，全省GDP同比增長6.7%，比上半年回落了0.3個百分點，但仍在合理區間。」李季平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看著寧方遠，「總體來看，漢東的經濟已經恢復到平穩狀態。去年受李達康案影響，惠龍集團、山水集團、漢東油氣集團都被波及，還有大大小小几十個關聯企業，導致不少投資商撤資。經過近一年的努力，我們穩住了局面。今年全年的經濟水平，預計和去年相差不大。」
寧方遠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有些澀。他放下杯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穩住了，」他緩緩開口，語氣里沒有輕鬆，反而多了一絲凝重，「但其他省份的經濟都在增長。我們穩住了，就等於退步了。」
李季平和韓雪松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去年漢東的經濟排在全國第六位，」寧方遠看著兩人，「今年呢？按照目前的增速，很有可能掉到第七，甚至第八。」
李季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寧方遠說的是事實。漢東的增速雖然穩住了，但其他省份跑得更快。不進則退，這是市場經濟的基本規律。
「季平同志，雪松同志，今天把你們叫來，不是聽你們報喜的。漢東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這是事實。但穩定不等於發展，不後退不等於前進。接下來，我們的工作重心要轉移到經濟發展上來。」
李季平坐直了身體，韓雪松也放下了手中的筆。
「第一，經濟轉型要加快。」寧方遠豎起一根手指，「漢東過去靠的是什麼？房地產、重化工、資源開採。這些產業不是不能要，但不能只靠這些。新興產業、高科技產業、現代服務業，這些才是未來的方向。省政府要拿出具體的方案來，哪些產業要扶持，哪些產業要淘汰，哪些產業要引進，都要有明確的時間表和路線圖。」
李季平點點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第二，營商環境要改善。」寧方遠豎起第二根手指，「去年李達康的事，嚇跑了不少投資商。現在人家在觀望，看漢東還有沒有機會。我們要做的，是把他們請回來，讓新的投資商願意來。減稅降費、簡化審批、保護合法權益，這些事省政府要一項一項落實。我不是要你們搞什麼優惠政策競賽，我要的是一個公平、透明、可預期的營商環境。」
李季平抬起頭，說：「方遠書記，這方面我們已經做了一些工作。比如……」
「我知道你們做了工作，」寧方遠打斷了他，「但還不夠。其他地方也在做，而且做得不比我們差。我們要想追上去，就要比別人做得更多、更好、更快。」
李季平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寧方遠豎起第三根手指，看向韓雪松：「第三，政法委這邊，要多搞幾次專項行動。黑惡勢力要連根拔起，一個不留。去年我們掃了一批，但有沒有掃乾淨？我看未必。有些地方，黑惡勢力換了馬甲，又冒出來了。有些地方，保護傘打掉了，但黑惡勢力還在。雪松同志，這件事你要親自抓，不要怕得罪人。」
韓雪松鄭重地點頭：「方遠書記放心，我回去就部署。」
寧方遠收回手指，靠在桌沿上。
「去年漢東的經濟排在全國第六位，今年有可能掉到第七。但明年，我們起碼要回到第六，甚至爭取到第五。」他看著兩人，目光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不是好高騖遠，這是必須要完成的任務。漢東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要是不能把經濟搞上去，那就是我們這幾個主官的責任。對上，沒法交代；對下，沒法交代；對漢東幾千萬老百姓，更沒法交代。」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李季平和韓雪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壓力，也看到了決心。
「方遠書記，」李季平開口了，聲音沉穩，「省政府這邊，會儘快拿出一份經濟轉型的實施方案。下個月的常委會上，我們專題討論。」
「好。」寧方遠點點頭。
韓雪松也開口了：「政法委這邊，下周就部署新一輪的掃黑除惡專項行動。重點放在那些有黑惡勢力滲透的行業和領域，特別是和礦產資源、工程建設、交通運輸相關的。」
寧方遠又點點頭：「好。記住，不要搞形式主義，不要搞一陣風。要打就要打徹底，要掃就要掃乾淨。」
兩人都點頭。
李季平翻開筆記本，又想起一件事：「方遠書記，還有一個事。關於全面脫貧，我們這邊也有些情況要匯報。」
寧方遠示意他繼續說。
李季平說：「漢東目前還有幾個縣處在貧困線以下，雖然數量不多，但都是硬骨頭。另外，已經脫貧的縣裡，還有不少鄉鎮處在貧困線邊緣，稍有不慎就會返貧。這件事，省政府一直在抓，但進度不太理想。」
寧方遠的眉頭微微皺起。脫貧攻堅是硬任務，是必須完成的政治任務。漢東的經濟可以暫時排第七，但脫貧攻堅不能有半點含糊。
「具體是哪些地方？」他問。
李季平翻開筆記本，念了幾個縣的名字。都是漢東西北部的山區縣，交通不便，資源匱乏，基礎薄弱。寧方遠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這幾個縣，我抽時間去實地看看。」寧方遠說，「脫貧不是數字遊戲，不是報表上的幾個指標。老百姓的日子到底過得怎麼樣，要到現場去看，去問，去感受。」
寧方遠又看向韓雪松：「政法委這邊，也要配合脫貧攻堅工作。有些地方，扶貧資金被截留、被挪用，甚至被貪污。這種事，發現一起查處一起，絕不姑息。」
韓雪松說：「明白。我讓紀委和公安配合，開展一輪扶貧領域的專項督查。」
寧方遠點點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窗外的陽光已經移動了位置，從辦公桌上移到了地板上，留下一片溫暖的光影。牆上的掛鍾指向十一點，這個會開了將近兩個小時。
李季平合上筆記本，韓雪松也收起了筆。兩人站起身，準備告辭。
「季平同志，」寧方遠叫住他，「經濟轉型的方案，下個月的常委會之前拿出來。我要先看。」
「好的。」李季平說。
「雪松同志，」寧方遠又看向韓雪松，「掃黑除惡的專項行動方案，也要在常委會之前報給我。」
「明白。」韓雪松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門輕輕關上的那一刻，寧方遠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聲一聲，像是在倒數著什麼。
他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今年是他在漢東的第二年，也是他擔任省委書記的第一年。去年他是省長，在劉長生留下的人脈和基礎上，小心翼翼地經營著自己的勢力。現在他是書記，是這片土地的最高決策者。他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到幾千萬人的生活。
寧方遠收回目光，桌上還有厚厚一疊文件等著他批閱，下午還有兩個會要參加，晚上還有一個接待活動。日程排得滿滿當當，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窗外的陽光繼續移動，從地板移到牆壁，從牆壁移到天花板。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牆上掛鐘的滴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