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報名
十月中旬的京城，秋意已深。校園裡的銀杏葉鋪了一地金黃，走在上面沙沙作響，像是踩著一層薄薄的碎金。寧志強從圖書館出來，手裡抱著厚厚一摞備考資料，逆著人流往宿舍方向走。
國考報名已經截止了，他報的是發改委。這是父親的意思，他沒有猶豫就答應了。發改委，父親曾經工作過的地方，裡面有不少老朋友。
他想起前兩天給父親打電話時的情景。電話那頭，寧方遠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報了？」
「報了，發改委。」
「好。筆試好好準備，面試的事到時候再說。」頓了頓，又說，「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就這麼幾句，沒有多餘的話。父親從來都是這樣，言簡意賅，不拖泥帶水。但寧志強能聽出來，父親對他是滿意的。
宿舍里，張子軒正躺在床上刷手機，看到寧志強進來，翻了個身，問：「老寧，你國考報的哪兒？」
「發改委。」寧志強把書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沒有細說是京城市還是上級的發改委。
張子軒吹了聲口哨：「牛逼。京城的發改委啊，比我報的難多了，我報的漢江省發改委，還是回老家穩妥。」
李根碩從上鋪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一臉高深莫測：「我就不一樣了，我報的是繼承家產。」
王林正在洗漱，聽到這話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老根，你就吹吧。」
「怎麼是吹呢？」李根碩一本正經地說，「我爸媽那幾千萬的家產，不給我給誰？」
幾個人笑成一團。他們宿舍就是這樣，說話沒個正形，但心裡都有數。
隨後四個人換了衣服，出了宿舍樓，今天是王林的生日，大家要一起出去吃飯。十月的夜晚，風已經有些涼了，但校園裡依然熱鬧。操場上有人在跑步，籃球場上燈光通明，遠處傳來幾聲吉他彈唱，是有人在草坪上唱歌。
海底撈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商場裡，走路過去不到二十分鐘。他們到的時候剛好有位置，四個人被領到一個靠窗的卡座。李根碩拿過菜單，大手一揮：「隨便點，別客氣。」
「那我可不客氣了。」張子軒接過菜單，刷刷刷點了一堆。
寧志強笑著說：「老根，你確定你帶夠錢了？」
李根碩拍了拍口袋：「放心，信用卡額度夠。」
幾個人又笑了一陣。
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牛肉、羊肉、蝦滑、毛肚一樣一樣地下鍋。
吃到一半，張子軒突然問：「老王，你保研的事定了吧？」
王林點點頭：「定了。」
「那就好。」張子軒舉起酒杯，「來，敬老王一杯，祝他研究生順利。」
幾個人舉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寧志強放下杯子，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想著自己的事。國考報了，接下來就是安心備考。筆試在十一月下旬，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吃完飯，四個人沿著那條銀杏大道往回走。王林喝了不少酒，走路有些晃，張子軒扶著他。李根碩走在前面，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歌。
快到宿舍樓的時候，迎面走過來一個人。
「寧志強。」
寧志強抬起頭，看到李瑩站在路燈下，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個袋子，像是剛從外面回來。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寧志強，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李瑩。」寧志強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李瑩走近了幾步，看了看其他幾個人，目光又落回寧志強身上：「我聽說你沒保研？」
寧志強點點頭：「對，考公了，想早點參加工作。」
李瑩的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看著寧志強，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沉默了幾秒，她又問：「考的哪裡？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寧志強微微皺了皺眉，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笑了笑，說：「謝謝，不用了。」
李瑩還想說什麼，寧志強已經給張子軒使了個眼色。張子軒會意，立刻說：「哎呀，老王喝多了，我們得趕緊送他回去。李瑩，改天聊啊。」
說完，扶著王林加快腳步往前走。李根碩也跟著走了，寧志強走在最後，朝李瑩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李瑩站在原地，看著幾個人走遠，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走遠了，張子軒才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李瑩沒跟上來，鬆了口氣：「老寧，這李瑩到底什麼意思啊？老纏著你。」
李根碩插嘴說：「還能什麼意思，看上老寧了唄。老寧長得帥嘛。」
寧志強擺擺手：「老根，你別瞎說。」
「怎麼是瞎說呢？」李根碩一本正經地說，「你可是咱們宿舍的門面，走在路上回頭率多高啊。李瑩看上你，那不是正常的嗎？」
寧志強看了張子軒一眼，張子軒會意，對李根碩說：「老根，你別打岔。老寧，你是不是覺得李瑩別有用心？」
寧志強沉吟了一下，說：「都是一個班的，李瑩什麼性格你們還不了解？她那個人，看人下菜碟。普通家庭的同學她愛搭不理，家裡有點背景的她特別熱情。她要是真看上我什麼，肯定不是因為我長得帥。」
張子軒想了想，點點頭：「這倒是。那你覺得她圖你什麼？」
寧志強搖搖頭：「不知道。我從來沒跟她說過家裡的情況。」
李根碩從旁邊探過頭來，壓低聲音：「老寧，你家裡到底是幹什麼的？我們認識三年了，從來沒聽你提過。」
寧志強笑了笑，沒有回答。
張子軒看著他的表情，若有所思。寧志強從不申請助學金，也從不為生活費發愁；他的穿著雖然不張揚，但都是不錯的牌子；他假期經常去旅遊，去的地方都不便宜。這些細節，單獨看沒什麼，但放在一起，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老寧，」張子軒試探著問，「你說李瑩會不會是打聽到了什麼？」
寧志強看了他一眼，問：「什麼意思？」
「就是……你家裡的情況。你是不是從來沒跟她說，但她可能從別的渠道知道了？」
寧志強沉默了片刻。他在想這個問題。李瑩肯定不是知道了父親的身份，否則她不會說「考公我幫你忙」這種話。父親是漢東省委書記，她要真有那個本事幫忙，就不用在京城大學裡混了。
不是父親，那很可能就是二叔寧方平那邊。
遠平集團在明珠市也算有些名氣，二叔雖然低調，但在商界也不是無名之輩。如果李瑩真的有心打聽，未必打聽不到。但一個商人的侄子，值得她這麼費心嗎？
寧志強搖搖頭，暫時不想這些了。
「算了，」他說，「子軒，你不是說你的前女友多嗎？你幫我打聽打聽，李瑩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子軒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不過老寧，你確定不是因為你長得帥？」
寧志強笑了笑：「雖然我也覺得自己挺帥的，但肯定不是因為這個。」
幾個人說說笑笑，進了宿舍樓。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他們故意跺腳、咳嗽，讓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來。四樓到了，幾個人各自回床鋪。
國考報名已經截止了，他報的是發改委。這是父親的意思，他沒有猶豫就答應了。發改委，父親曾經工作過的地方，裡面有不少老朋友。
他想起前兩天給父親打電話時的情景。電話那頭，寧方遠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報了？」
「報了，發改委。」
「好。筆試好好準備，面試的事到時候再說。」頓了頓，又說，「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就這麼幾句，沒有多餘的話。父親從來都是這樣，言簡意賅，不拖泥帶水。但寧志強能聽出來，父親對他是滿意的。
宿舍里，張子軒正躺在床上刷手機，看到寧志強進來，翻了個身，問：「老寧，你國考報的哪兒？」
「發改委。」寧志強把書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沒有細說是京城市還是上級的發改委。
張子軒吹了聲口哨：「牛逼。京城的發改委啊，比我報的難多了，我報的漢江省發改委，還是回老家穩妥。」
李根碩從上鋪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一臉高深莫測：「我就不一樣了，我報的是繼承家產。」
王林正在洗漱，聽到這話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老根，你就吹吧。」
「怎麼是吹呢？」李根碩一本正經地說，「我爸媽那幾千萬的家產，不給我給誰？」
幾個人笑成一團。他們宿舍就是這樣，說話沒個正形，但心裡都有數。
隨後四個人換了衣服，出了宿舍樓，今天是王林的生日，大家要一起出去吃飯。十月的夜晚，風已經有些涼了，但校園裡依然熱鬧。操場上有人在跑步，籃球場上燈光通明，遠處傳來幾聲吉他彈唱，是有人在草坪上唱歌。
海底撈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商場裡，走路過去不到二十分鐘。他們到的時候剛好有位置，四個人被領到一個靠窗的卡座。李根碩拿過菜單，大手一揮：「隨便點，別客氣。」
「那我可不客氣了。」張子軒接過菜單，刷刷刷點了一堆。
寧志強笑著說：「老根，你確定你帶夠錢了？」
李根碩拍了拍口袋：「放心，信用卡額度夠。」
幾個人又笑了一陣。
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牛肉、羊肉、蝦滑、毛肚一樣一樣地下鍋。
吃到一半，張子軒突然問：「老王，你保研的事定了吧？」
王林點點頭：「定了。」
「那就好。」張子軒舉起酒杯，「來，敬老王一杯，祝他研究生順利。」
幾個人舉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寧志強放下杯子，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想著自己的事。國考報了，接下來就是安心備考。筆試在十一月下旬，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吃完飯，四個人沿著那條銀杏大道往回走。王林喝了不少酒，走路有些晃，張子軒扶著他。李根碩走在前面，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歌。
快到宿舍樓的時候，迎面走過來一個人。
「寧志強。」
寧志強抬起頭，看到李瑩站在路燈下，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個袋子，像是剛從外面回來。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寧志強，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李瑩。」寧志強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李瑩走近了幾步，看了看其他幾個人，目光又落回寧志強身上：「我聽說你沒保研？」
寧志強點點頭：「對，考公了，想早點參加工作。」
李瑩的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看著寧志強，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沉默了幾秒，她又問：「考的哪裡？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寧志強微微皺了皺眉，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笑了笑，說：「謝謝，不用了。」
李瑩還想說什麼，寧志強已經給張子軒使了個眼色。張子軒會意，立刻說：「哎呀，老王喝多了，我們得趕緊送他回去。李瑩，改天聊啊。」
說完，扶著王林加快腳步往前走。李根碩也跟著走了，寧志強走在最後，朝李瑩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李瑩站在原地，看著幾個人走遠，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走遠了，張子軒才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李瑩沒跟上來，鬆了口氣：「老寧，這李瑩到底什麼意思啊？老纏著你。」
李根碩插嘴說：「還能什麼意思，看上老寧了唄。老寧長得帥嘛。」
寧志強擺擺手：「老根，你別瞎說。」
「怎麼是瞎說呢？」李根碩一本正經地說，「你可是咱們宿舍的門面，走在路上回頭率多高啊。李瑩看上你，那不是正常的嗎？」
寧志強看了張子軒一眼，張子軒會意，對李根碩說：「老根，你別打岔。老寧，你是不是覺得李瑩別有用心？」
寧志強沉吟了一下，說：「都是一個班的，李瑩什麼性格你們還不了解？她那個人，看人下菜碟。普通家庭的同學她愛搭不理，家裡有點背景的她特別熱情。她要是真看上我什麼，肯定不是因為我長得帥。」
張子軒想了想，點點頭：「這倒是。那你覺得她圖你什麼？」
寧志強搖搖頭：「不知道。我從來沒跟她說過家裡的情況。」
李根碩從旁邊探過頭來，壓低聲音：「老寧，你家裡到底是幹什麼的？我們認識三年了，從來沒聽你提過。」
寧志強笑了笑，沒有回答。
張子軒看著他的表情，若有所思。寧志強從不申請助學金，也從不為生活費發愁；他的穿著雖然不張揚，但都是不錯的牌子；他假期經常去旅遊，去的地方都不便宜。這些細節，單獨看沒什麼，但放在一起，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老寧，」張子軒試探著問，「你說李瑩會不會是打聽到了什麼？」
寧志強看了他一眼，問：「什麼意思？」
「就是……你家裡的情況。你是不是從來沒跟她說，但她可能從別的渠道知道了？」
寧志強沉默了片刻。他在想這個問題。李瑩肯定不是知道了父親的身份，否則她不會說「考公我幫你忙」這種話。父親是漢東省委書記，她要真有那個本事幫忙，就不用在京城大學裡混了。
不是父親，那很可能就是二叔寧方平那邊。
遠平集團在明珠市也算有些名氣，二叔雖然低調，但在商界也不是無名之輩。如果李瑩真的有心打聽，未必打聽不到。但一個商人的侄子，值得她這麼費心嗎？
寧志強搖搖頭，暫時不想這些了。
「算了，」他說，「子軒，你不是說你的前女友多嗎？你幫我打聽打聽，李瑩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子軒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不過老寧，你確定不是因為你長得帥？」
寧志強笑了笑：「雖然我也覺得自己挺帥的，但肯定不是因為這個。」
幾個人說說笑笑，進了宿舍樓。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他們故意跺腳、咳嗽，讓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來。四樓到了，幾個人各自回床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