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故事
天香樓是天多市最有名的飯店，裝修古色古香，菜品以當地特色為主。寧方平要了一個包間，點了一桌子菜。
韓學超坐在寧方平對面，看著這一桌子菜，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寧方平拿起菜單，又問了一句：「韓先生，喝點酒嗎？」
韓學超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點了點頭。
寧方平對服務員說：「來一瓶白酒，當地的就行。」
服務員很快拿來了一瓶青稞酒，打開，給幾個人各自倒了一杯。寧方平端起酒杯，站起身，對韓學超說：「韓先生，這第一杯酒，我敬您。謝謝您救了我兒子。大恩不言謝，這杯酒我幹了。」
他一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韓學超也端起酒杯，沒有說什麼，同樣一飲而盡。他喝酒的速度很快，像是在喝水一樣，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
寧方平看著他，心中暗暗覺得這個人有些奇怪。沉默寡言，不善交際，但喝酒很猛，像是心裡壓著什麼事。
「韓先生，」寧方平試探著問，「您救了我兒子，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您看，有沒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您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
韓學超搖搖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聲音有些含糊：「不用。」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客套。
寧方平和林薇對視一眼，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個人，實在是太難打交道了。
倒是白菊在一旁打圓場，笑著對寧方平說：「寧先生，您別介意，老韓他就是這個脾氣。話少，但不壞。」
寧方平連忙說：「不介意不介意，韓先生是好人。」
白菊轉頭看向韓學超，語氣裡帶著一絲勸誡：「老韓，你少喝點。傷還沒好呢。」
韓學超沒有理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白菊嘆了口氣，對寧方平解釋道：「老韓心裡有事，喝酒是借酒澆愁。您別見怪。」
寧方平好奇地問：「什麼事？方便說說嗎？也許我能幫上忙。」
白菊猶豫了一下，看了韓學超一眼，見他沒有任何反應，才低聲說：「我們在找一個人。」
「找人？」寧方平問，「什麼人？」
白菊的聲音更低了：「我們巡山隊的隊長，也是以前瑪治縣的副縣長，叫多傑。已經失蹤十七年了。」
寧方平的眉頭皺了起來。十七年？那麼久了，人還能找到嗎？
白菊看出了他的疑惑，苦笑一聲：「老韓不死心。這些年，他一直在找。一有線索就跑，一有消息就查。」
寧方平點點頭，沒有再多問。十七年，時間太久了，人還真不好找。
「一個副縣長失蹤了，」他想了想，又問，「上面就沒有人調查嗎？」
白菊嘆了口氣：「怎麼沒有？市里派人去調查了，查了好幾個月，什麼都沒查到。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有老韓，一直不死心。」
寧方平看了一眼韓學超。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正低著頭，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白警官，」寧方平問，「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您能跟我說說嗎？」
白菊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韓學超，見他沒有任何反應，才緩緩開口。
「那是十七年前的事了。」白菊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個久遠的故事，「多傑隊長是瑪治縣的副縣長，也是我們巡山隊的隊長。那時候，自然保護區還沒成立，盜獵很猖獗，藏羚羊被獵殺得幾乎要絕種了。多傑隊長帶著巡山隊，一年四季在無人區里巡邏，跟盜獵分子鬥智鬥勇。那時候條件很差，沒有車，沒有槍，連像樣的裝備都沒有，但他們硬是用命守住了那片土地。」
白菊頓了頓，喝了一口茶，繼續說：「後來，保護區里發現了金礦。消息一傳出去，各方勢力都盯上了。有正規的礦業公司，也有私人的淘金者，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勢力。多傑隊長堅決反對開採，說保護區的生態一旦被破壞，就再也恢復不了了。但是礦業的利益太大了，上面有人支持開採，下面有人偷偷摸摸地挖，矛盾越來越大。」
寧方平的眉頭越皺越緊。他隱隱感覺到，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十七年前的那個冬天，」白菊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多傑隊長失蹤了。」
「市里派了調查組下來，」白菊說，「查了好幾個月，結論是『失蹤原因不明，初步排除他殺』。案子就這樣結了。只有老韓不信，他一直覺得多傑隊長是被人害死的。這些年，他一直在找證據，在找線索，在找多傑隊長的下落。」
白菊說到這兒，長長地嘆了口氣，看向韓學超，語氣里滿是心疼：「老韓，你該放下了。十七年了，多傑隊長要是還在，早就回來了。」
韓學超沒有說話，只是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寧方平聽完了白菊的講述，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這件事，從白菊的描述來看，明顯沒有那麼簡單。一個副縣長，反對礦產開發，然後就失蹤了。失蹤之後，調查組草草了事。這背後，怕是涉及到黑白兩道了。
他想起剛才在醫院裡，韓學超撲出去救寧志鵬的那一幕。如果不是這個人，現在躺在醫院裡的可能就是他的兒子。這份恩情，不能不報。
寧方平站起身，對韓學超和白菊說：「兩位稍坐，我出去打個電話。」
他走出包間，來到走廊盡頭的一個安靜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了寧方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那頭傳來寧方遠沉穩的聲音：「方平？什麼事？」
「哥，」寧方平壓低聲音，「有件事想跟你說。」
他把今天在夜市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寧方遠，GG牌掉下來，韓學超救了寧志鵬，醫院檢查，晚飯，還有白菊說的關於多傑失蹤的事。他說得很詳細，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志鵬沒事吧？」寧方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沒事，皮都沒擦破。」寧方平說，「多虧了那個叫韓學超的人。哥，我想報答他，白菊說他在找一個失蹤了十七年的副縣長，叫多傑。我聽著，這件事怕是不簡單，涉及到礦產開發和自然保護區的事，可能還牽涉到當地的一些勢力。」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
「哥，」寧方平試探著問，「這件事方便嗎？要是不方便，我就再想想別的辦法，給些錢或者別的什麼。」
韓學超坐在寧方平對面，看著這一桌子菜，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寧方平拿起菜單，又問了一句：「韓先生，喝點酒嗎？」
韓學超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點了點頭。
寧方平對服務員說：「來一瓶白酒，當地的就行。」
服務員很快拿來了一瓶青稞酒，打開，給幾個人各自倒了一杯。寧方平端起酒杯，站起身，對韓學超說：「韓先生，這第一杯酒，我敬您。謝謝您救了我兒子。大恩不言謝，這杯酒我幹了。」
他一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韓學超也端起酒杯，沒有說什麼，同樣一飲而盡。他喝酒的速度很快，像是在喝水一樣，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
寧方平看著他，心中暗暗覺得這個人有些奇怪。沉默寡言，不善交際，但喝酒很猛，像是心裡壓著什麼事。
「韓先生，」寧方平試探著問，「您救了我兒子，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您看，有沒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您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
韓學超搖搖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聲音有些含糊：「不用。」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客套。
寧方平和林薇對視一眼，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個人，實在是太難打交道了。
倒是白菊在一旁打圓場，笑著對寧方平說：「寧先生，您別介意，老韓他就是這個脾氣。話少，但不壞。」
寧方平連忙說：「不介意不介意，韓先生是好人。」
白菊轉頭看向韓學超，語氣裡帶著一絲勸誡：「老韓，你少喝點。傷還沒好呢。」
韓學超沒有理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白菊嘆了口氣，對寧方平解釋道：「老韓心裡有事，喝酒是借酒澆愁。您別見怪。」
寧方平好奇地問：「什麼事？方便說說嗎？也許我能幫上忙。」
白菊猶豫了一下，看了韓學超一眼，見他沒有任何反應，才低聲說：「我們在找一個人。」
「找人？」寧方平問，「什麼人？」
白菊的聲音更低了：「我們巡山隊的隊長，也是以前瑪治縣的副縣長，叫多傑。已經失蹤十七年了。」
寧方平的眉頭皺了起來。十七年？那麼久了，人還能找到嗎？
白菊看出了他的疑惑，苦笑一聲：「老韓不死心。這些年，他一直在找。一有線索就跑，一有消息就查。」
寧方平點點頭，沒有再多問。十七年，時間太久了，人還真不好找。
「一個副縣長失蹤了，」他想了想，又問，「上面就沒有人調查嗎？」
白菊嘆了口氣：「怎麼沒有？市里派人去調查了，查了好幾個月，什麼都沒查到。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有老韓，一直不死心。」
寧方平看了一眼韓學超。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正低著頭，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白警官，」寧方平問，「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您能跟我說說嗎？」
白菊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韓學超，見他沒有任何反應，才緩緩開口。
「那是十七年前的事了。」白菊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個久遠的故事，「多傑隊長是瑪治縣的副縣長，也是我們巡山隊的隊長。那時候，自然保護區還沒成立，盜獵很猖獗，藏羚羊被獵殺得幾乎要絕種了。多傑隊長帶著巡山隊，一年四季在無人區里巡邏，跟盜獵分子鬥智鬥勇。那時候條件很差，沒有車，沒有槍，連像樣的裝備都沒有，但他們硬是用命守住了那片土地。」
白菊頓了頓，喝了一口茶，繼續說：「後來，保護區里發現了金礦。消息一傳出去，各方勢力都盯上了。有正規的礦業公司，也有私人的淘金者，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勢力。多傑隊長堅決反對開採，說保護區的生態一旦被破壞，就再也恢復不了了。但是礦業的利益太大了，上面有人支持開採，下面有人偷偷摸摸地挖，矛盾越來越大。」
寧方平的眉頭越皺越緊。他隱隱感覺到，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十七年前的那個冬天，」白菊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多傑隊長失蹤了。」
「市里派了調查組下來，」白菊說，「查了好幾個月，結論是『失蹤原因不明，初步排除他殺』。案子就這樣結了。只有老韓不信，他一直覺得多傑隊長是被人害死的。這些年，他一直在找證據，在找線索，在找多傑隊長的下落。」
白菊說到這兒，長長地嘆了口氣，看向韓學超，語氣里滿是心疼：「老韓，你該放下了。十七年了，多傑隊長要是還在，早就回來了。」
韓學超沒有說話，只是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寧方平聽完了白菊的講述，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這件事，從白菊的描述來看，明顯沒有那麼簡單。一個副縣長，反對礦產開發，然後就失蹤了。失蹤之後，調查組草草了事。這背後，怕是涉及到黑白兩道了。
他想起剛才在醫院裡，韓學超撲出去救寧志鵬的那一幕。如果不是這個人，現在躺在醫院裡的可能就是他的兒子。這份恩情，不能不報。
寧方平站起身，對韓學超和白菊說：「兩位稍坐，我出去打個電話。」
他走出包間，來到走廊盡頭的一個安靜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了寧方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那頭傳來寧方遠沉穩的聲音：「方平？什麼事？」
「哥，」寧方平壓低聲音，「有件事想跟你說。」
他把今天在夜市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寧方遠，GG牌掉下來，韓學超救了寧志鵬，醫院檢查，晚飯，還有白菊說的關於多傑失蹤的事。他說得很詳細，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志鵬沒事吧？」寧方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沒事，皮都沒擦破。」寧方平說，「多虧了那個叫韓學超的人。哥，我想報答他，白菊說他在找一個失蹤了十七年的副縣長，叫多傑。我聽著，這件事怕是不簡單，涉及到礦產開發和自然保護區的事，可能還牽涉到當地的一些勢力。」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
「哥，」寧方平試探著問，「這件事方便嗎？要是不方便，我就再想想別的辦法，給些錢或者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