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祁同偉回家
周末的陽光格外明媚。
祁同偉安排好手頭的工作，又確認了周末的值班表，便獨自驅車離開了京州。車子駛上高速，一路向北，朝著岩台市的方向開去。
這是他升任副省長後第一次回老家。
岩台市距離京州三百多公里，開車需要四個多小時。一路上，祁同偉的心情很複雜。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愧疚。
他已經大半年沒回去了。上次回家，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那時候他還在為副省長的位置奔波，心裡裝著太多事，在家待了兩天就匆匆趕回。母親拉著他的手說：「同偉，工作要緊，別惦記我們。」可他知道，母親心裡是捨不得的。
現在，他終於有時間回去了。
下午兩點，車子駛入岩台市郊區的祁家村。這是一個普通的北方村莊，幾十戶人家，房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腳下。祁同偉家的老宅在村子東頭，一座普通的農家小院，院子裡種著幾棵棗樹。
車子剛在門口停下，祁父祁母就從屋裡出來了。看到兒子，兩位老人臉上都露出驚喜的笑容。
「同偉？你怎麼回來了？」祁母快步走過來，拉著兒子的手，上下打量著，「瘦了，瘦了。在省城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祁同偉握住母親的手，笑著說：「媽，我挺好的。您和爸身體怎麼樣？」
「好，好。」祁母連連點頭，「你爸身體硬朗著呢，我也就是老毛病，不礙事。」
祁父站在一旁，看著兒子，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他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最大的驕傲就是這個當了大官的兒子。
一家人剛進院子，外面就熱鬧起來了。
「祁省長回來了！」
「同偉回來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個村子。不到半個小時，祁家的小院裡就擠滿了人。有叔伯嬸娘，有鄰里鄉親，有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還有抱著孩子來看熱鬧的年輕媳婦。
「同偉，聽說你當副省長了？厲害啊！」
「祁省長，咱們祁家村可出了大人物了！」
「同偉，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記得不？」
七嘴八舌的聲音此起彼伏，祁同偉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笑容，一一回應著。他拿出準備好的煙和糖，分發給眾人。場面熱鬧得像過年。
半個月前，縣裡的領導來探望祁父祁母，親口說了祁同偉升任副省長的消息。現在祁同偉回來了，大家自然要來湊個熱鬧。
熱鬧了一個多小時，人群才漸漸散去。鄉親們都是懂事的，知道祁同偉難得回來一趟，要和父母說說話，便紛紛告辭離開。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祁同偉送走最後一撥人，轉身回到屋裡。剛進門，就看到妹妹祁梅和妹夫張建國帶著兩個孩子從裡屋走出來。
祁同偉愣住了。
「小梅？建國？」他看著妹妹和妹夫，又看向他們身後的兩個孩子，「志明？曉雨？你們怎麼都回來了？」
祁梅笑了：「哥，你忘了？明天是媽的生日啊。難道你不是為了這個回來的？」
祁同偉怔住了。
生日？母親的生日？
他努力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今年發生了太多事，從沙瑞金到李達康，從副省長任命到離婚，每一件事都讓他焦頭爛額。母親的生日，早就被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低下頭，沉默了。
祁梅看著哥哥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她走過去，輕聲說：「哥，你……不記得了？」
祁同偉沒有回答。他抬起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母親。母親正看著他，眼裡沒有責怪，只有心疼。
「同偉，」祁母說，「工作忙，忘了就忘了。媽不怪你。」
祁同偉心裡湧起一陣酸楚。他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媽，對不起。」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今年事太多，我……」
「傻孩子。」祁母拍拍他的手，「說什麼對不起。你能回來，媽就高興。」
祁父在一旁嘆了口氣，沒有說話。他知道兒子不容易，也知道兒子心裡裝著多少事。
祁梅看著這一幕，心裡也很難受。她讓兩個孩子出去玩，然後和丈夫張建國在椅子上坐下。
沉默了片刻，祁同偉抬起頭，看著妹妹和妹夫。
「爸媽，小梅，」他說，「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們。」
眾人都看向他。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說：「我離婚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鐘。
祁梅和張建國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祁父祁母也沉默了。
其實，他們對這個消息並不意外。梁璐那個人，他們見過幾次。每次來，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臉上帶著鄙夷的表情，說話也陰陽怪氣的。她嫌棄村裡的路不好走，嫌棄家裡的房子破，嫌棄飯菜不合胃口。住不了一晚就要走，走的時候還要說一句「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祁母私下裡跟女兒說過：「那個梁璐，不是過日子的人。你哥跟著她，能幸福嗎？」
可那是兒子的選擇，他們當父母的，又能說什麼？
現在，兒子說離婚了。他們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祁母開口了，聲音很輕：「離了就離了吧。這些年，媽看得出來，你不快樂。」
祁同偉的眼眶有些發紅。他低下頭，沒有說話。
祁父也嘆了口氣：「同偉，離了就離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祁梅走過來，在哥哥身邊坐下，輕聲問：「哥，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祁同偉抬起頭，看著妹妹，又看向父母。他的目光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接下來……」他說，聲音有些苦澀，「找個人結婚吧。」
眾人都看著他。
祁同偉繼續說：「生個孩子。咱們老祁家，不能在我這兒斷了香火。」
這話一出，祁父祁母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祁母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同偉，你真這麼想？」
祁同偉點點頭：「媽，我想好了。找個靠譜的人，結婚，生孩子。趁著我還不太老，還能要個孩子。」
祁父連連點頭：「好好好！這就對了！咱們老祁家不能斷了後！」
祁梅也笑了：「哥，你這想法就對了。回頭我給你介紹介紹，我們單位有幾個不錯的姑娘……」
「行了行了，」祁母打斷她，「你哥的事，你別瞎摻和。他這麼大個人了，自己心裡有數。」
祁梅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祁母站起身，拉著女兒的手：「走，跟媽去做飯。你哥難得回來，今天多做幾個菜。」
祁梅跟著母親進了廚房。屋裡只剩下祁同偉、祁父和張建國。兩個孩子在外面院子裡玩，笑聲不時傳來。
祁同偉望著窗外，望著那兩個奔跑的身影，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孩子……他想起自己這些年，每次回村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心裡都會有一絲羨慕。村里和他同齡的人，孩子都上中學大學了，有的甚至都抱孫子了。只有他，一個孩子都沒有。
父母嘴上不說，但他知道，他們心裡是急的。每次看到別人家的孩子，他們眼裡那種羨慕的眼神，他看得見。
現在，他終於可以給他們一個交代了。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飄出誘人的香味。祁父和張建國聊著天，說些村裡的家長里短。祁同偉坐在那裡，聽著這些熟悉的聲音，心裡湧起一陣久違的溫暖。
傍晚時分，飯菜上桌。滿滿一桌子菜，都是祁同偉愛吃的。紅燒肉、糖醋排骨、蒜蓉青菜、清蒸魚……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熱熱鬧鬧。祁母不停地給兒子夾菜，祁父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祁梅講著村裡的趣事，張建國在一旁憨厚地笑著。
祁同偉安排好手頭的工作，又確認了周末的值班表，便獨自驅車離開了京州。車子駛上高速，一路向北，朝著岩台市的方向開去。
這是他升任副省長後第一次回老家。
岩台市距離京州三百多公里，開車需要四個多小時。一路上，祁同偉的心情很複雜。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愧疚。
他已經大半年沒回去了。上次回家，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那時候他還在為副省長的位置奔波，心裡裝著太多事，在家待了兩天就匆匆趕回。母親拉著他的手說：「同偉，工作要緊，別惦記我們。」可他知道，母親心裡是捨不得的。
現在，他終於有時間回去了。
下午兩點，車子駛入岩台市郊區的祁家村。這是一個普通的北方村莊，幾十戶人家，房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腳下。祁同偉家的老宅在村子東頭，一座普通的農家小院，院子裡種著幾棵棗樹。
車子剛在門口停下，祁父祁母就從屋裡出來了。看到兒子，兩位老人臉上都露出驚喜的笑容。
「同偉？你怎麼回來了？」祁母快步走過來，拉著兒子的手，上下打量著，「瘦了，瘦了。在省城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祁同偉握住母親的手，笑著說：「媽，我挺好的。您和爸身體怎麼樣？」
「好，好。」祁母連連點頭，「你爸身體硬朗著呢，我也就是老毛病，不礙事。」
祁父站在一旁，看著兒子，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他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最大的驕傲就是這個當了大官的兒子。
一家人剛進院子，外面就熱鬧起來了。
「祁省長回來了！」
「同偉回來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個村子。不到半個小時，祁家的小院裡就擠滿了人。有叔伯嬸娘，有鄰里鄉親，有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還有抱著孩子來看熱鬧的年輕媳婦。
「同偉，聽說你當副省長了？厲害啊！」
「祁省長，咱們祁家村可出了大人物了！」
「同偉，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記得不？」
七嘴八舌的聲音此起彼伏，祁同偉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笑容，一一回應著。他拿出準備好的煙和糖，分發給眾人。場面熱鬧得像過年。
半個月前，縣裡的領導來探望祁父祁母，親口說了祁同偉升任副省長的消息。現在祁同偉回來了，大家自然要來湊個熱鬧。
熱鬧了一個多小時，人群才漸漸散去。鄉親們都是懂事的，知道祁同偉難得回來一趟，要和父母說說話，便紛紛告辭離開。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祁同偉送走最後一撥人，轉身回到屋裡。剛進門，就看到妹妹祁梅和妹夫張建國帶著兩個孩子從裡屋走出來。
祁同偉愣住了。
「小梅？建國？」他看著妹妹和妹夫，又看向他們身後的兩個孩子，「志明？曉雨？你們怎麼都回來了？」
祁梅笑了：「哥，你忘了？明天是媽的生日啊。難道你不是為了這個回來的？」
祁同偉怔住了。
生日？母親的生日？
他努力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今年發生了太多事，從沙瑞金到李達康，從副省長任命到離婚，每一件事都讓他焦頭爛額。母親的生日，早就被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低下頭，沉默了。
祁梅看著哥哥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她走過去，輕聲說：「哥，你……不記得了？」
祁同偉沒有回答。他抬起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母親。母親正看著他，眼裡沒有責怪，只有心疼。
「同偉，」祁母說，「工作忙，忘了就忘了。媽不怪你。」
祁同偉心裡湧起一陣酸楚。他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媽，對不起。」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今年事太多，我……」
「傻孩子。」祁母拍拍他的手，「說什麼對不起。你能回來，媽就高興。」
祁父在一旁嘆了口氣，沒有說話。他知道兒子不容易，也知道兒子心裡裝著多少事。
祁梅看著這一幕，心裡也很難受。她讓兩個孩子出去玩，然後和丈夫張建國在椅子上坐下。
沉默了片刻，祁同偉抬起頭，看著妹妹和妹夫。
「爸媽，小梅，」他說，「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們。」
眾人都看向他。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說：「我離婚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鐘。
祁梅和張建國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祁父祁母也沉默了。
其實，他們對這個消息並不意外。梁璐那個人，他們見過幾次。每次來，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臉上帶著鄙夷的表情，說話也陰陽怪氣的。她嫌棄村裡的路不好走，嫌棄家裡的房子破，嫌棄飯菜不合胃口。住不了一晚就要走，走的時候還要說一句「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祁母私下裡跟女兒說過：「那個梁璐，不是過日子的人。你哥跟著她，能幸福嗎？」
可那是兒子的選擇，他們當父母的，又能說什麼？
現在，兒子說離婚了。他們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祁母開口了，聲音很輕：「離了就離了吧。這些年，媽看得出來，你不快樂。」
祁同偉的眼眶有些發紅。他低下頭，沒有說話。
祁父也嘆了口氣：「同偉，離了就離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祁梅走過來，在哥哥身邊坐下，輕聲問：「哥，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祁同偉抬起頭，看著妹妹，又看向父母。他的目光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接下來……」他說，聲音有些苦澀，「找個人結婚吧。」
眾人都看著他。
祁同偉繼續說：「生個孩子。咱們老祁家，不能在我這兒斷了香火。」
這話一出，祁父祁母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祁母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同偉，你真這麼想？」
祁同偉點點頭：「媽，我想好了。找個靠譜的人，結婚，生孩子。趁著我還不太老，還能要個孩子。」
祁父連連點頭：「好好好！這就對了！咱們老祁家不能斷了後！」
祁梅也笑了：「哥，你這想法就對了。回頭我給你介紹介紹，我們單位有幾個不錯的姑娘……」
「行了行了，」祁母打斷她，「你哥的事，你別瞎摻和。他這麼大個人了，自己心裡有數。」
祁梅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祁母站起身，拉著女兒的手：「走，跟媽去做飯。你哥難得回來，今天多做幾個菜。」
祁梅跟著母親進了廚房。屋裡只剩下祁同偉、祁父和張建國。兩個孩子在外面院子裡玩，笑聲不時傳來。
祁同偉望著窗外，望著那兩個奔跑的身影，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孩子……他想起自己這些年，每次回村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心裡都會有一絲羨慕。村里和他同齡的人，孩子都上中學大學了，有的甚至都抱孫子了。只有他，一個孩子都沒有。
父母嘴上不說，但他知道，他們心裡是急的。每次看到別人家的孩子，他們眼裡那種羨慕的眼神，他看得見。
現在，他終於可以給他們一個交代了。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飄出誘人的香味。祁父和張建國聊著天，說些村裡的家長里短。祁同偉坐在那裡，聽著這些熟悉的聲音，心裡湧起一陣久違的溫暖。
傍晚時分，飯菜上桌。滿滿一桌子菜，都是祁同偉愛吃的。紅燒肉、糖醋排骨、蒜蓉青菜、清蒸魚……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熱熱鬧鬧。祁母不停地給兒子夾菜，祁父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祁梅講著村裡的趣事，張建國在一旁憨厚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