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我不是人是什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修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今天這半天假,信息量爆炸,他需要時間獨自消化。

  他握緊了那本舊書,帶著滿腹的疑問,轉身推開了理髮店那扇略顯沉重的玻璃門,重新走進了午後的殘陽里。

  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卻單調的響聲。

  直到修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寒手裡擦拭吹風機的動作才慢慢停下來。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然後,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她放下東西,轉身,異常迅速地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樓梯很短,上面是一個小小的起居空間兼臥室,布置簡單到近乎簡陋。

  寒一眼就看到顧墨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邊一個小冰箱前,似乎在搗鼓什麼。

  「老闆!!!」

  寒猛地提高音量,同時一把推開了並未鎖上的房門。

  「哇啊!嚇死我了!」顧墨渾身一哆嗦,手裡拿著的東西差點掉在地上。

  他驚魂未定地轉過身,手裡赫然是半袋吐司麵包,其中一片已經被他叼在了嘴裡。

  「你怎麼還偷藏了吐司啊!」寒快步走過去,氣得想搶過來。

  「我、我沒吃飽嘛……就吃一片……不,就吃兩片!我保證吃完這兩片就不吃了!」

  顧墨連忙側身護住吐司,同時飛快地把嘴裡那片咽下去,又手忙腳亂地去撕第二片,試圖在寒阻止之前塞進嘴裡,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剛才那個喊著要睡覺的睏倦之人。

  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她知道,跟顧墨在「吃」這件事上較勁,往往會偏離主題。

  她今天必須問出個所以然來!

  她不再去搶吐司,而是站定,雙手抱胸,那雙冰冷的眸子緊緊盯著顧墨因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臉頰,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問道:

  「老闆,第一次蘭陵王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顧墨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但沒停,眼神飄忽,試圖裝傻。

  寒不給他機會,繼續追問,聲音壓低,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剛才,呼延覺羅來的時候,那種感覺更強烈了。」

  「你……」

  她向前逼近一小步,兩人距離拉近:

  「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的聲音帶著探究和不容逃避的銳利:

  「你是怎麼把我和蘭陵王之間,還有剛才我和呼延覺羅之間,那幾乎無法控制、源自血脈本能的戰鬥意志和異能衝突,在瞬間全部壓制下去的?」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中已久、也是修同樣百思不得其解的終極問題: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甚至……你到底是什麼?」

  最後這個問題,她問得極其認真,也極其直接,不再有任何迂迴。

  顧墨剛好把第二片吐司咽下去,被寒這直擊靈魂的問題問得一愣,隨即臉上露出誇張的、仿佛受到莫大侮辱和驚嚇的表情,差點被床沿絆倒。

  「喂喂喂!你這就過分了啊!人身攻擊就很沒意思了!」他瞪大了眼睛,「我不是人是什麼?難道我還能是偽人啊?異形?外星人?還是你漫畫看多了,覺得我是隱藏的超級賽亞人?」

  他越說越離譜,試圖用插科打諢矇混過去。

  但寒不為所動,依舊冷冷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只有堅持到底的探究。

  顧墨在她這種目光下,漸漸有些演不下去了,氣勢弱了下來,乾咳兩聲,摸了摸脖子,眼神飄向一邊:「那個……我哪知道你們為什麼沒打起來……也許,也許是我這家店風水好?磁場特殊?讓你們冷靜下來了?」

  「風水?磁場?」寒嗤笑一聲,顯然不信這套說辭,「老闆,你覺得我看起來很好騙嗎?蘭陵王那次,呼延覺羅這次,兩次都是在你這裡,兩次都是即將爆發死斗的瞬間,被強行平息。」

  「老闆,世界上沒有這麼巧的事。」

  她再次逼近一步,幾乎將顧墨逼到牆角:

  「告訴我實話。」

  「你,究竟是誰?」

  「在這裡開這家店,有什麼目的?」

  「我和蘭陵王、呼延覺羅的宿命,你又知道多少?」

  面對寒步步緊逼的質問,顧墨臉上的嬉笑和敷衍終於徹底褪去。

  他沉默了下來,靠在牆邊,沒有看寒,而是望著窗外那方小小的天空,眼神似乎有些悠遠,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唉!

  真服了這小孩了!

  有必要這麼刨根究底的嘛?

  難道他要說「其實當初我閒得無聊,所以就穿越玩去了,正好穿越到一千年前,碰到了你的老祖韓克拉瑪,你老祖一下子愛上了我,瘋狂追求我,古拉依爾和呼延覺羅這兩個多年的情敵突然就聯合起來,視我為最大的情敵,你老祖竟然還跟我求婚,因為穿越的時間快要結束了,我就隨便找了個藉口開溜了,導致你老祖以為是古拉依爾和呼延覺羅聯手把我迫害了,於是跟他們打了起來」……

  顧墨感到無比頭疼。

  穿越都是不固定的,那時候好死不死地直接穿到韓克拉瑪的面前了,哪知道她一下子愛上他……

  於是就發生了那些狗血的事情。

  穿越的事情,他不想讓寒知道,要不然問起來是沒完沒了了。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寒以為他又要開始裝傻或者找藉口的時候,顧墨才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寒,目光平靜。

  「實話跟你說吧,其實我是……」

  寒眼眸睜大,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隱藏的絕世高手。」

  「……」寒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個笑嘻嘻的中年男人。

  「嘖,我跟你說實話呢,你怎麼這副表情?」顧墨撇了撇嘴。

  「哦。」寒轉身就走,還順手拿了剩下的半袋吐司。

  「哎等等!」他可憐巴巴地看著寒,「那個……寒啊,那半袋吐司就不要拿走了吧?」

  「不能!」寒毫不猶豫地拒絕,斬釘截鐵。

  「好……好吧,那今晚……是不是要吃雞排呀?」顧墨問道。

  「說好減肥,晚上只能吃蔬菜沙拉!」寒沒好氣地說,「這可是你交代給我的任務。」

  「啊——」顧墨發出一聲哀嚎,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床邊,把臉埋進被子裡,悶聲悶氣地抱怨,「寒,你越來越像老媽子了……虐待老闆啊……」

  「哼。」寒冷哼一聲,關上了門。

  她默默地轉身,下樓,回到理髮店的前廳。

  陽光透過玻璃門,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一切似乎恢復了平常,只有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不久前的戰意,和那更深不可測的、屬於顧墨的隱秘氣息。

  這個男人,身上籠罩的謎團,恐怕比她想像的還要深邃、還要驚人。

  或許他說的自己是絕世高手……是真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