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最想成為的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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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

  夏美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妹,快點啦,要遲到了。」夏天已經背好了書包。

  「你幫我請假好了,就說我病得快要死掉了……」她叼著牙刷,閉著眼睛。

  「你在亂講什麼哦,不許這樣講。」夏天說道,「我下樓等你,你快點哦,我記得你第一節課是數學課吧?你要是遲到,數學老師不得削你。」

  「對哦,第一節是老魔頭的課!靠北了!」夏美一下驚醒,又立即煩躁起來。

  夏宇將早餐擺好,看見夏天下來,便說道:「吃了再去。」

  「老哥,今天吃牛排哇!你的臉好了耶!」夏天很是開心,立即坐下拿起了叉子。

  「嗯,但我一直在想,那個理髮店老闆……究竟是什麼人。」夏宇也坐了下來。

  「哪個理髮店老闆?」他問道。

  「就是你之前去的那一家。」夏宇說道。

  「唔……不知道呀,應該就是個普通的理髮師吧。」夏天嚼著牛排,感到非常滿足。

  「你白痴哦?普通的理髮師能讓你彈個樂譜就把體內的鬼龍跑出來?」夏宇插著雙手,「而且,我去找過他了。」

  「唔唔?!老哥你去找過老闆了?不會是老闆把你變成魔化異能行者的吧?!」夏天嘴裡還嚼著一大塊牛肉,差點沒噎死。

  「滾開啊白痴!噴我臉上了!」夏宇抓狂地彈起來,立即抽出紙巾使勁擦臉。

  「不好意思老哥……」他咧了咧嘴偷笑。

  「他說我天生就有很強的異能天賦。」夏宇丟掉了紙巾,「我當時覺得很奇怪,但他讓我先別急,會有人找我的。」

  「然後呢?」夏天連忙吞下那口牛肉問道。

  「然後我就被G教授找上了,他給了我一枚魔戒,這枚魔戒打開了我的封印,我擁有了異能。」

  「嚴格來說,我恢復了異能。」

  「老闆還給了我一本心法,讓我有異能的時候就可以修煉了。」

  「當我的異能恢復後,就開始修煉那本心法。」

  「然後我發現……它竟然可以將我吸取的能量,轉變成我自己的能量。」

  「我知道,這件事不能表露得那麼明顯,幻眼在監視我,我得讓它相信,我被魔控制了。」

  「所以,後面我就在演戲,包括讓它進入我的身體。」

  「我早就打算將它吸收,轉化為自己的能量。」

  「只是我沒有想到,它的能量很強,而且執念很深,如果不是你和老爸,我可能也回不來了。」

  夏宇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但是老哥……你的委屈和難過……」

  「說這些幹什麼?」夏宇有些不自然。

  一種被看穿、被觸及心底最柔軟部分的窘迫感讓他下意識地想要逃避和否認。

  「老哥。」夏天放下叉子,拉住了他的手,「我和妹妹,還有老媽、老爸、阿公,我們所有人,都一直一直為你感到驕傲,真的。」

  「驕傲?」夏宇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夏天的掌心很暖,甚至有些燙,那股溫暖仿佛帶著電流,瞬間穿透了他的皮膚,直抵那顆因為常年自我封閉而有些冰冷的心臟。

  他……有什麼值得他們驕傲的?

  一個曾經被認定的「麻瓜」?

  一個差點走入歧途的魔化異能行者?

  一個總是斤斤計較、把賺錢掛在嘴邊的「勢利鬼」?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在內心反駁,但夏天那無比誠懇、沒有絲毫雜質的目光,卻讓他這些自我貶低的念頭卡在了喉嚨里。

  夏天似乎看穿了他內心的震盪,握著他的手更緊了些,繼續用他那帶著點笨拙,卻無比真摯的語氣說道:「你的光芒太強,所以才讓大家都不自覺地信任你、依賴你,覺得把任何事情交給你,你都能處理得很好。」

  光芒?

  他嗎?

  夏宇怔住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生活在夏天和夏美光芒陰影下的那個人。

  夏天擁有終極鐵克人的潛力,是全家乃至整個鐵時空的希望。


  夏美雖然任性,卻也古靈精怪,是家裡的開心果。

  而他呢?

  他算什麼?

  但夏天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屬於他自己的視角。

  「老媽把家務和監督我們的任務都交給你,因為她最信任你,知道只有你才能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夏天的話語,讓夏宇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雄哥將家務交給他時那理所當然卻又帶著依賴的眼神,以及她疲憊回家後,看到整潔房間和熱飯菜時,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絲欣慰和放鬆。

  「阿公有不懂的字和問題,第一個找的就是你,不是因為他懶得查字典,而是他覺得你的解釋最清楚、最靠譜。」

  阿公……

  夏宇想起他拿著報紙或者一本舊書,湊過來問自己某個生僻字或者奇怪問題時的樣子,那眼神里不是茫然,而是一種對「知識」和「可靠答案」的尋求。

  那不是把他當工具,那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可以交流、可以信賴的「大人」。

  「老爸在老屁股跟別人喝酒吹牛的時候,三句話不離你,總是『我大兒子夏宇如何如何厲害』、『功課一級棒』、『又會理財』、『比他老爸我強多了』,他是真的以你為榮。」

  那個不靠譜的老爸……

  夏宇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幾乎能想像出葉思仁在酒吧里,帶著幾分醉意,眉飛色舞地向酒客們吹噓自己兒子的模樣。

  那些他以為的「忽視」和「不關心」,背後竟然藏著這樣笨拙的、不善於表達的驕傲?

  「別看妹妹總是和你拌嘴,好像總跟你過不去似的,但她要是真的在外面聽到誰說一句你不好,她能第一個衝上去跟人急眼!她房間裡那個存錢罐,底下還壓著一張你初中時得了奧數獎狀的照片呢,她真的……很關心你的。」

  夏美那個死丫頭……

  夏宇感覺鼻腔里的酸意更重了。

  他想起了無數次夏美跟他為了幾塊錢鬥智鬥勇,想起了她闖禍後可憐巴巴來找自己幫忙解決,也想起了偶爾,在他熬夜看書或者算帳時,她會別彆扭扭地給他端來一杯水,或者丟下一句「勢利鬼,別熬太晚猝死了,我的零花錢就沒著落了」。

  那些看似嫌棄的話語背後,原來都藏著笨拙的關心嗎?

  那張被珍藏的獎狀照片……更是他從未想過的。

  「還有我,老哥,你是我的大哥,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我知道我什麼也做不好,腦子笨,老是給你惹麻煩,讓你替我操心,幫我收拾爛攤子……」

  「但是你知道嗎,每一次你站出來,用你的聰明才智,冷靜地幫我分析問題,替我解決那些我自己根本搞不定的麻煩的時候……」

  夏天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純粹的仰慕:

  「真的帥爆了!簡直像是在發光一樣!」

  「我真的超級超級崇拜你的耶!」

  他幾乎是喊了出來,臉色都因為激動而有些泛紅:

  「你是我的偶像,我最想成為的人,就是你!」

  夏天的目光無比誠懇,語氣越來越激動。

  偶像?

  最想成為的人?

  這幾個字,徹底擊碎了夏宇心中那堵用委屈、不甘和自我懷疑築起的高牆。

  他猛地低下頭,不敢再去看夏天那雙清澈見底、充滿了真摯情感的眼睛。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強忍了許久的、混合著詫異、感動、酸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的淚水,就會徹底決堤。

  心臟像是被浸泡在溫熱的泉水裡,一種他從未如此清晰感受過的、名為「被需要」、「被認可」、「被深愛」的暖流,洶湧地沖刷著他內心的每一個角落。

  原來……原來他所以為的「忽視」,在家人眼中,竟然是「信任」和「依賴」?

  原來他所以為的「理所當然」,背後藏著這麼多他未曾留意過的深情?

  原來他拼命想要證明自己,想要獲得認可,其實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弟弟心中那座想要攀登的高峰,那個熠熠生輝的榜樣?

  這太突然了,太……超出他的預期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在孤獨地行走,在黑暗中摸索,卻從未想過,家人一直都在他身邊,用他們的方式,為他點亮著燈火,注視著他,並以他為榮。

  夏宇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鼻腔里的酸意一陣強過一陣,眼前開始模糊。

  他只能死死地咬著牙關,用力地眨著眼睛,試圖將那不爭氣的液體逼回去。

  他放在腿上的另一隻手,不自覺地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褲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大早的幹嘛啊……」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沙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鼻音,他依舊低著頭,不敢抬起,只能用這種近乎嘟囔的方式,來掩飾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抽什麼風哦,這麼煽情……」

  他的話語像是在抱怨,但那語氣里卻聽不出半分真正的不耐煩,反而更像是一種無所適從的羞澀,一種被巨大溫暖包圍後,不知該如何回應的笨拙。

  夏天看著老哥微微發紅的耳根和那強忍感動的側臉,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他知道,老哥那麼聰明,他一定都懂了。

  他只是依舊緊緊地握著夏宇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溫度,傳遞著那份無聲的支持和永遠不變的兄弟情誼。

  夏宇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暖,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緩緩地鬆弛了下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而溫暖的感覺,漸漸驅散了他心底積存多年的寒意與孤寂。

  原來,家從來都不是他需要費力證明才能獲取溫暖的地方,它一直都在這裡,只是他習慣了付出,卻忘了抬頭看看周圍注視著他的、充滿愛意的目光。

  「你倆這是在幹嘛?吃個早餐有必要手拉手的嗎?好奇怪啊!」夏美捂著臉,「天啊!那種荒謬的倫理劇情不會就發生在我家吧?!好刺激!好變態!啊啊啊!!」

  「你神經啊!」夏宇猛地抽回了手,一臉的黑線,「趕緊吃,吃完趕緊滾。」

  「勢利鬼,你臉好紅哦,哎呀,我很開放很包容的嘛,老母達令和老爸,還有阿公,他們也一定會理解的。」夏美繼續開著玩笑。

  「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啦。」夏天連忙解釋。

  「她就是廢料看太多了,把腦子都看壞了。」夏宇冷哼。

  「我看的都是救贖,你懂個屁。」她看了看雄哥開著的房門,「誒?老母達令和老爸昨晚沒回來哦?」

  「應該吧。」夏天說道。

  「真好,他們都不用去念書。」夏美抬起頭,「勢利鬼。」

  「幹什麼?」

  「你能不能幫我請個假?」

  「想都別想!」

  「都是因為你啦!害我凌晨三點多才睡覺,又那麼早起床!你幫我請假!我想繼續睡覺!」夏美耍起了無賴。

  「你不怕雄哥削你是吧?」夏宇瞪了她一眼。

  「反正她今天也不會回來,昨晚肯定是在老屁股那跟老爸喝多了。」夏美說道,「好大哥,求你了,就像之前一樣,幫我請假嘛,就今天。」

  「不、行!」夏宇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她,「再給你三分鐘,不吃完我也收走了,然後你給我立馬滾去學校。」

  「哼!小氣鬼!臭夏宇!我再也不要理你了!真討厭!」她癟嘴,用叉子戳著面前的牛排。

  「好啦,妹妹,乖哈,可以去到學校再補覺嘛,回來我給你補習。」夏天摸摸她的頭。

  就在這時,雄哥一臉酒氣、跌跌撞撞地回來了。

  夏宇見狀,立馬去扶:「雄哥,你這是喝了多少?」

  「不多……不多,我還能……再繼續喝!哈哈哈哈!」雄哥轉過頭,醉蒙蒙地看著夏宇,「你,是夏宇,是我的兒子,哈哈哈!」

  「雄哥,快回房休息吧,老爸呢?」夏宇皺眉問道。

  「老爸?你老爸啊?你老爸……嗯……我把他殺掉了……嗝……他騙我……所以我……我就把他……嗯……殺掉了……」雄哥笑了幾聲,又哭了起來。

  「??!!」

  「??!!」

  「??!!」

  三人被嚇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雄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夏宇震驚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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