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要成為終極鐵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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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夏天微微攥拳。

  他內心最柔軟、最無法割捨的部分,就是他的家人。

  他想起了雄哥雖然廚藝可怕但無比關心他們的嘮叨,想起了夏宇嘴上刻薄卻默默為他們準備晚餐的體貼,想起了夏美活潑吵鬧卻充滿依賴的笑容……

  他想起了那天,Vincent掐住他脖子時,家人那驚恐和擔憂的眼神……

  如果因為自己的軟弱和逃避,讓家人受到傷害……

  那他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

  一種沉重的、卻又無法推卸的責任感,如同逐漸收緊的藤蔓,一點點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夏蘭荇德最出色的女武神,也知道自己的阿公是整個異能界白道的領頭人。

  他知道自己的老爸是麻瓜,自己大哥也是麻瓜,而自己的妹妹雖然擁有異能,卻不高。

  他知道自己也是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懦弱的普通高中生。

  至少在幾分鐘之前是這樣的。

  阿公老了,頭髮花白,歲月在他身上刻下了無法抹去的痕跡。

  老媽也老了,腰還經常因為長期搬運貨物而酸痛不已,那挺直的脊背偶爾也會顯出一絲勉強。

  每當鐵時空有風吹草動,有魔物蠢蠢欲動,總是阿公第一時間拿起他的克魔跋,總是老媽繃緊神經,維持著家庭的防護磁場。

  他們用不再年輕的身軀,撐起了一片看似平靜的天空。

  而自己呢?

  自己卻一直心安理得地躲在他們的羽翼之下,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甚至可笑地、一廂情願地以為,只要「好好學習音樂」,就能永遠維持住這份偷來的寧靜與平凡?

  這何嘗不是一種自私?

  夏天沉默了許久,許久。

  房間內只剩下他和修兩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空氣黏稠得仿佛化不開的濃墨。

  他一直……都在心安理得地做一條鹹魚。

  逃避著家族的責任,逃避著自己可能擁有的力量,蜷縮在名為「平凡」的舒適區里。

  可現在。

  命運的巨浪毫無徵兆地拍打下來,將他這艘小破船直接拋向了狂風暴雨的中心。

  他突然就被告知,他可能要變成救世主了。

  一個他從未想過,也絲毫不想去扮演的角色。

  不管他最終能不能真的變成救世主,反正,整個時空那沉重得足以壓垮一切的期望,已經不由分說地、蠻橫地壓在了他的身上。

  他變不成,也得變。

  他沒有選擇。

  ……

  ……

  ……

  餐廳。

  為了彌補修被創傷的味蕾和胃,這頓飯,由夏宇全權掌勺。

  夏流阿公也出差回來了,邊吃邊誇張地佯裝抹眼淚。

  「阿公,真要累了,就退休嘛。」雄哥有些心疼地說。

  「你以為我不想退休哦?但是現在鐵時空青黃不接的,新人有哪一個是能接替我的位置的?」阿公的眼裡透著憂愁,「別說接替我的位置了,我們現在的白道異能界,比起百年前,整體實力恐怕都弱了一倍不止!一代不如一代啊!」

  「五百年前的那次大戰……確實傷亡太慘重了,三億的異能行者最後只剩下十萬人……」雄哥提起那段歷史,就感受到了一陣絕望。

  這種戰損比,是什麼概念?

  「好慘烈啊……」夏美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即使對數字不太敏感的她,也能感受到這組數據背後令人窒息的絕望和血腥,「可是,這都過了五百年了,現在異能行者的人數好像已經超過六千萬人了耶。」

  「那次大戰,因為死亡人數太多,所以導致傳承出現了斷層……」阿公神色凝重。

  他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眸中,仿佛倒映著五百年前那場席捲整個時空的腥風血雨。

  五百年前的極陰之日,魔界的進攻史無前例地猛烈。

  當時的鐵時空,也是歷史上最鼎盛的時期。

  異能行者的人數達到三億,40000點以上的高階異能行者足足有五百萬,30000點異能指數以上的有一千萬,10000點異能指數以上的比比皆是。


  而經過那場善惡大戰,無數天才異能行者隕落,鐵時空雖然贏了,卻是用無數骸骨堆砌起來的,贏得險而又險,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無數的功法、秘籍、高階異能術全部失傳,強大的血脈逐漸稀薄,後代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他這一代,整個夏蘭荇德家族,就出了他一個出類拔萃的高階異能行者,自己的女兒雄哥也不負眾望,繼承了他優秀的基因,從小就展現出驚人的戰鬥力。

  而現如今。

  新生代更是最差的一代。

  在那麼多新生代里,最強的,就是灸舞,然後就是修,再就是東城衛那幾個,也算是年輕一輩里的翹楚和希望了。

  除此之外,並沒有特別亮眼的新人了。

  斷層……太明顯了。

  聽阿公講完那久遠的故事,大家都感到十分壓抑。

  「我們這些老傢伙,還能撐多久?等到我們都撐不住了,下一場善惡大戰再來臨,魔界再次大舉入侵……到時候,誰能站出來?」阿公嘆了口氣。

  餐廳里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還是有希望的。」修打破了沉默。

  夏天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又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他知道,修接下來要說什麼。

  大家也都轉頭看向了修。

  修深吸一口氣,直接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而清晰:

  「諸位,有件事,我必須鄭重地告知你們,是關於夏天的。」

  雄哥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夏天?他怎麼了?是不是又闖禍了?還是鬼龍……?」她的第一反應依舊是母親對孩子的擔憂。

  修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得讓空氣都仿佛沉重了幾分:「不,不是闖禍,恰恰相反……根據我最近的觀察和一些跡象表明,夏天……他擁有著極高的異能潛質,並且……」

  他略微停頓,然後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個足以在異能界掀起驚濤駭浪的名稱:

  「他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終極鐵克人。」

  「什麼??!!」

  雄哥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由於動作過猛,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寫滿了震驚和……抗拒!

  其他人也都震驚地看著夏天!

  「小哥是終極鐵克人?!這也太牛了吧!」夏美無比激動。

  「終極鐵克人?!修,你在開什麼玩笑?!」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這不可能!夏天他……他怎麼可能是終極鐵克人?!」

  「你搞錯了!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她激烈的反應在修的預料之中,但依舊讓他感到一股壓力。

  「雄哥,我很確定。」修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夏天的體質非常特殊,他體內蘊含的潛能遠超你我的想像。」

  「近期發生在他身上的一系列事件,包括鬼龍力量的異常增長,都指向了這個可能性。」

  「而且,我親自感知過他體內的能量基底……那絕非尋常。」

  他耐心地說。

  「我不管什麼潛能不潛能!」雄哥用力地一揮手,打斷了修的話,她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就算他真的是!我也不允許!我不想讓他成為什麼終極鐵克人!」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修:「修,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他這輩子都要活在風口浪尖上!意味著他要背負起整個時空的命運!意味著他再也無法擁有平凡的生活,隨時都可能面臨致命的危險!那壓力會把他壓垮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哀求:「我只想我的孩子……我所有的孩子,能夠平平安安、普普通通地生活下去,上學、工作、結婚、生子……一直平靜地、幸福地活下去!這麼多年來,我只有這點心愿!」

  「雄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修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深深的無奈,但也透著局勢緊迫的焦灼,「但是,請你看清楚現在的形勢!我們沒有時間了!」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語氣加重:「極陰之日迫在眉睫!這你也是知道的!魔界的能量正在不斷膨脹,滲透越來越頻繁!善惡大戰全面爆發,可能就在不久的將來!這是關乎整個鐵時空生死存亡的危機!不是我們想逃避就能逃避的!」


  他試圖用冰冷的現實說服她:「如果,我是說如果,夏天真的能夠成為終極鐵克人,那麼鐵時空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勝算將會成倍增加!可以避免多少犧牲?可以拯救多少無辜的生命?這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事,這關乎到萬千生靈!」

  「那又怎麼樣?!」雄哥幾乎是吼了出來,眼眶微微發紅,「憑什麼就要我的夏天去承擔這一切?!他還是個孩子!他連跟人打架都會害怕!你讓他去面對魔尊?面對整個魔界的大軍?!你說得對,那是關乎萬千生靈!可在我眼裡,他首先是我的兒子!我只想他活著!好好地活著!」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嗡嗡作響,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就算到了極陰之日,天塌下來!還有我夏蘭荇德·雄頂著!我會擋在所有魔物的面前,擋在鐵時空所有普通人的面前!直到戰死!流盡最後一滴血!這是我作為夏蘭荇德族人的責任,我認了!」

  她的目光掃過上臉色蒼白的夏天,聲音哽咽了一下,卻更加堅定:「可我一點都不希望……一點都不希望我的孩子,也走上這條路,也面臨戰死的命運!我寧願自己死一千次、一萬次,也不想看到他受到一點傷害!你明白嗎?!修!」

  最後一聲質問,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也道盡了一個母親在宏大命運與渺小個人幸福之間,那撕心裂肺的掙扎與痛苦。

  餐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夏美早已收起了嬉皮笑臉,擔憂地看著媽媽和哥哥。

  夏宇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阿公神情凝重,一言不發。

  葉思仁捏著筷子,心思紊亂。

  修看著情緒激動、態度堅決的雄哥,知道自己再多的道理,在一位母親的恐懼和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氣氛,徹底陷入了僵局。

  一邊是迫在眉睫的時空危機,一邊是源自本能、堅不可摧的母愛。

  修也無法去做抉擇。

  他做不到繼續說服一位母親讓自己兒子去送死。

  夏天深深地低著頭,幾乎要將腦袋埋進胸口。

  他的雙手在餐桌下緊緊握成了拳頭,因為過度用力,指節捏得發白,甚至微微顫抖著。

  母親那悲憤而充滿保護欲的話語,像一把把錘子,敲擊在他的心上。

  他其實已經過了十八歲生日了,是個成年人了。

  可老媽卻說得對。

  他還是個孩子,還需要人保護,他也不敢打架,更不敢面對什麼魔尊。

  魔尊……那多可怕啊,想想就令人窒息。

  可老媽卻說出「願意為了他,去面對魔尊,甚至死千次萬次都可以」這樣的話,讓他心如刀絞。

  他不想要這樣。

  他也曾在中二年紀,偷偷幻想過自己成為萬眾矚目的英雄,彈著電吉他,帥氣地拯救世界,接受人們的歡呼。

  但就僅僅就是小小地妄想一小會而已。

  他從未想過自己要去真正地當一名英雄。

  可是……

  一個更加尖銳的問題,如同黑暗中冰冷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嚨——

  如果,連眼前這些他最珍視、最愛、願意用一切去守護的家人,他都無法保護……

  如果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阿公、老媽、老哥、妹妹,因為他的懦弱和逃避,而陷入危險,甚至……

  那他夏天,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義呢?

  做一個永遠被保護、永遠縮在殼裡的蝸牛嗎?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為自己的無能而後悔終生?

  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掙扎,在他的內心瘋狂翻湧。

  隨後。

  夏天猛地抬起了頭!

  他的動作太過突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他眼眶通紅,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但他看向雄哥的目光,卻異常地堅定。

  他張了張嘴,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帶著明顯的沙啞和顫抖,卻異常清晰地響徹在寂靜的餐廳里:

  「老……老媽。」

  這一聲呼喚,讓雄哥的心猛地一揪。

  「我……我決定……」

  夏天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將改變他一生的決定——

  「我要成為終極鐵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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