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頌安番外 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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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缸里的水流不再翻湧。

  壓迫的氣息卻並未消失。

  冷意沿著頸椎向下,簡直像是有一隻手壓著他的腰部,沿著脊骨一寸寸地向上移動,那種冰冷刺骨的感覺分外明顯。

  並非幻想,是真的有實體貼了上來。

  沈清辭臉色發冷,轉身看去時,身後卻空無一人。

  所有聲音都在這時消失了。

  沈清辭看著那一浴缸的血水,直接離開廁所,房門卻在此刻無法按動。

  奇怪的香味,打不開的房門,冒著血水的浴缸,還有周圍完全消失的聲音。

  死一般的靜謐中,沈清辭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5點40

  距離景頌安做飯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不夠景頌安完成一桌子滿漢全席,但已經足夠景頌安做上一碟子餐前甜點。

  餐前甜點是景頌安的拿手好菜,為了將自己同其他人區分開,在發現廚藝上面已經無法再精進以後,景頌安開始挖空了心思從生活細節上著手。

  沈清辭當上總檢察以後,工作內容開始大幅度縮減,但依舊要經常出差。

  他出差是去找別人的不痛快,但抓貪官也是一場拉鋸戰,那些人在逃亡的途中,往往會選擇走向深山老林,或是趕著極限四小時的時間試圖出國潛逃。

  為了追這些人,沈清辭一個月至少有五天的時間都在飛機上度過。

  這點時間算不上太長。

  但以景頌安的的理論來說,長期的不著家,必定會生出思念水土之情,再加上飛機顛簸,更是讓沈清辭的身體虛不受補。

  為了讓沈清辭能當九十歲的總檢察,從年輕時開始進補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景頌安開始研究各種飯前補湯。

  各種滋補養生的湯燉甜品份量不大,口味極佳,沈清辭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他在家待上半個多月,臉色也被養的紅潤了許多,連總是蒼白的唇瓣都染上了一點健康的血色。

  由此可見補品是相當有作用的。

  景頌安大受鼓舞,更是頓頓不落,準備做飯的二十分鐘之內,他就會將這一份甜品端給沈清辭吃。

  大餐還在後面等著,前面就相當於給小孩墊墊肚子一樣的玩意兒。

  可現在外面卻沒有任何動靜。

  這種安靜是極為反常的,尤其是發生在剛才浴池裡的水莫名其妙變成了鮮血般的紅色以後。

  浴室里古怪的很,偏偏門還打不開,兩點一聯繫起來,足夠將人嚇得魂飛魄散。

  換個普通人,此刻早已經因為恐懼發出了尖叫聲。

  但沈清辭沒有。

  他不再試圖開門,而是走到鏡子前面,對著鏡子裡的臉盯著看了許久。

  鏡子裡面依舊是他的臉。

  淺淡的光澤落在了他的臉上,在鼻樑處打下了一片陰影。

  這一切並非是他的想像或是精神失常。

  因為空氣中是更加甜蜜的香氣。

  沈清辭凝視著鏡子,拿起一旁擺放著的裝飾,朝著鏡子砸去,砰的一聲響,鏡面成了破碎的玻璃碎片。

  無數個小鏡子裡面倒映出了無數張臉。

  這一次裡面不只有沈清辭一人。

  另外一張臉緩緩地朝著沈清辭微笑。

  那張臉生的精緻,透著幾分沉穩的氣息,近乎艷紅的唇瓣是唯一能窺見的顏色。

  他漆黑的瞳孔倒映著沈清辭的臉,在那一瞬間貼近了鏡子。

  鏡子前面多了另外一道身影。

  沈清辭抬起手,再一次砸向了鏡子。

  轟一聲,徹底碎裂的鏡片砸在了桌面上,那道影子卻並未消失,反而沿著他的腰身一路向前。

  「你的腰好細。」

  冷意比剛才更加明顯。

  幾乎沒有任何溫度的手指沿著沈清辭的脊骨一點點向上游移,在握住了沈清辭脖頸的那一刻,另外一隻手抵在了沈清辭的喉結處。

  那絕對不是正常的觸碰,而是處在危險邊緣的恐嚇。


  指尖抵在了喉結處,隔著薄薄的皮肉按壓,他的聲調優雅緩慢,仿佛夾雜著刺骨冷意:

  「怎麼不哭?」

  沈清辭:「活人我都不怕,我會怕鬼嗎?」

  「......」青年輕笑了一聲,冰涼的手指緩緩握緊,「活人不一定能殺了你,但是我可以。」

  沈清辭沒有說話,他跟那鬼東西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對方要是完全化為實體,那大概是個極其緊密貼著的距離,這已經超出了沈清辭的忍耐極限。

  如果對方是個活人,現在大概率已經被他用槍塞進嘴裡恐嚇了。

  但這是個沒實體的鬼。

  碰不到摸不著,像是輕飄飄掀起的煙霧。

  這種無法觸碰的東西,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克制的方式。

  對方能對沈清辭動手,沈清辭卻連他的身軀都無法捕捉。

  這種實力上的顯著差距讓沈清辭心中生出了幾分煩躁,他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當上總檢察以後,他的目光所落之處,幾乎全是跪下朝他俯首的人。

  他站在了權力的最頂端,又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屈居人下。

  一隻鬼而已,只不過是沒有任何實體的鬼而已。

  他在槍林彈雨中數次逃生,又怎麼可能會以拙劣的方式死在這裡?

  像他這樣的人沒那麼容易死就是。

  就算這世上有人該死,也應該是那一幫沒有任何本事的廢物去死。

  沈清辭如此想著,再次看向了鏡子,鏡子已經打得徹底破碎,只有一塊頑強地粘在上面。

  那一塊不足巴掌大小的鏡面倒映著他的身影,也將那鬼的臉映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張清俊柔和的臉,很年輕,很蒼白,眉眼間透著點混血的味道,瞳孔漆黑透著陰森鬼氣。

  如果忽略掉對方是只鬼的事實,這毫無疑問是個相貌極佳的青年。

  沈清辭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張臉。

  一張未曾見過的面龐出現在自己的身邊,還是在他連著加了半個月的班以後。

  他不可能有精神病,所以這不可能會是他憑空臆想出來的存在。

  既然跟他沒關係,那麼這鬼更是沒有理由纏上他。

  沈清辭抬起手,在空中觸碰到那隻鬼,冰涼的觸感有種格外奇異的感覺,像是撫摸寒冰。

  被他觸碰的鬼就這麼靜靜地看向他,身軀幾乎完全黏在他的後背上。

  輕輕抬起手指時,鬼的呼吸幾乎落在了沈清辭的脖頸上。

  「人是很脆弱的,如果將你的脖子掐斷,下一秒,你的呼吸就會徹底停止,失去所有痕跡。」

  沈清辭低下頭,在側頭時狠咬向那隻手。

  冰冷的手指在一瞬間化為了煙霧。

  鬼並未躲閃,微微側頭看了過來,卻聽見沈清辭說道:

  「景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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