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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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辭很久沒有聽到這樣變態的請求了,連眉頭都蹙緊了一些,他冷著臉,直接走出了房門。

  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光線似乎又再度灰暗。

  池承允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在沈清辭離去以後消失。

  他走到窗前,拉開了一半的窗,從二樓往下看,能看見一道剪影,視線一點點沿著沈清辭的髮絲落下,滑過額頭,鼻樑,最後落在了那艷紅的唇瓣上。

  良久,他抬起手,輕輕覆蓋在了臉上。

  他其實沒那麼無所謂。

  等沈清辭徹底離開以後,池承允才離開了別墅。

  司機在外面等候了許久,等池承允上車以後幾乎不需要接收指令就知道目的地。

  寒風吹過楊柳,將柳樹枝吹動著搖晃的間隙,寒意同時鑽進了人的衣物里。

  為了耍帥的衝鋒衣只適用於室內,如果全程待在開著空調的車內也不會感到寒冷。

  但池承允走到了車外。

  在沒有任何遮擋物的情況下,他身上為了見沈清辭特意穿的外套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池承允的面色更加蒼白了些,冷風如同刀子般刮進領口裡,再收緊也無法抵抗寒風。

  他的視線定點很明顯,一直落在檢察署的門口。

  哪怕知道見不到,但是只是看著也讓人心安。

  長久的等待讓池承允的臉色蒼白了幾分,一直在裡面坐著的司機有些待不住了。

  「池少,檢察官閣下不知道基金取出程序,您完全可以和他多待一段時間。」

  「他忙的很,能陪我一會兒我就知足了。」池承允道。

  司機從沒聽池承允說出過這麼通人性的話,一時間不知道是地球毀滅,還是自己耳朵出現了問題,需要去三甲醫院看看病。

  沉默了許久以後,司機道:

  「池少,容我多嘴一句,如果檢察官閣下稍微在意您,就不會取走信託基金一走了之。」

  「你懂個屁,那錢是我特意給他留的,我還怕他不用。」

  池承允將車窗按著升了上去,懶得聽司機廢話。

  他真對那筆信託基金不在意。

  當初給沈清辭的時候,他一無所有,還和家裡決裂,在那種情況下,他都能將自己所有的一切給沈清辭,就已經足夠證明沈清辭在他心中的分量。

  多年前的付出換來這一次見面的機會,對於池承允來說已經是一筆相當划算的買賣。

  儘管沈清辭這次所來的目的並不止為此。

  池承允壓著口袋,指尖抵在裡面的紙條上,需要傳遞的信息都壓在那一份紙條上,他不清楚沈清辭的計劃是什麼,也看不懂裡面的暗語。

  但他知道沈清辭要做的一定是件大事。

  以池承允對沈清辭的了解,他不相信沈清辭會輕而易舉放棄之前的一切。

  沈清辭這次來的目的不是為了信託基金,反而是需要他傳遞的這封信。

  只要池承允傳出去,他就會被沈清辭拉入局,為改革派的事業做出鬥爭。

  池承允覺得老天爺真是有點可笑,他一個富家公子哥,以前年少輕狂,仗勢欺人,說上一句混帳都不為過,現在居然要為了民眾的生活去拼一把。

  他想笑出聲,卻發現自己心裡其實並沒有多大的波動。

  他在檢察署門口待了那麼久,沒見到沈清辭一眼,心情不算太好,卻不遷怒其他人。

  他會因為冷風而感到寒冷,但不會以高高在上的眼神去挑剔周圍的一切,因為那些蒼老的身形,吵吵鬧鬧的人生出厭惡之心。

  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根煙,池承允低頭咬著菸頭,發覺得自己真是變了許多。

  繼上一次跟沈清辭分別以後,他就意識到一味仰仗家裡,只會成為傀儡。

  他以前享受家世帶來的優越感,卻因為過度放鬆,失去了擋在沈清辭跟前的機會。

  他不能以之前的姿態出現。

  沈清辭不需要一個年輕莽撞沒能力的廢物。

  沈清辭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被他利用的繼承者。

  在意識到這件事以後,池承允就開始著手繼承外祖父家的產業。


  外祖父家一脈單傳,但想要真正繼承外祖父家的產業,卻需要為此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池承允年少的時候太過囂張,幾乎沒做過什么正經事,想要繼承白家的產業就要從頭學起。

  那些關於繼承者的培訓從頭學就不說了。

  最難的是他被送去了下區改造。

  白家的產業主要來自下區,做的是礦物開採。

  作為產業鏈領頭羊的存在,白家靠著礦產發家致富。

  池承允被送到白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送去了基層,跟那群礦工一起在深山裡待了好幾個月。

  到礦山的第一天,他就生出了後悔之心。

  儘管池承允做的是管理層,不需要親自動手,但空氣中泛著的灰塵,不潔淨的空氣,一直讓他處於頭暈目眩的狀態中。

  養尊處優的身軀無法接受這樣的苦難,無法同人溝通更是對心靈的折磨。

  來自下區的礦工說話帶著濃重鄉音,每個字都像是捋不直舌頭。

  池承允十分厭惡這樣骯髒愚蠢的環境。

  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分一秒都不會多待,從落地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會約好回程的飛機。

  但這次他硬生生扛下來了。

  不是不苦,也不是接受能力好,只是如果不走這條路,他就再也沒辦法走到沈清辭的身邊。

  池承允的心態開始轉變,從居高臨下的偏見,再到逐漸融入其中。

  他以前很難想像,為什麼那些窮苦的人總是留在狹窄窘迫的地方,為什麼一天賺的錢只有那麼一點,還不想點別的辦法逆天改命。

  但他真接觸到那些人以後,才發現能夠真正逆天改命的人是多麼的稀少。

  在沒有絕對資源的情況下,人的出身就已經註定了未來。

  直到那一刻,池承允才意識到自己此前有多麼傲慢。

  他不過是有個好家世,要是沒了池家,他什麼也不是。

  怪不得沈清辭看不上他,將他玩弄在手中,把他當做棋子無情拋棄。

  因為池承允沒有價值。

  所以沈清辭可以毫不留情地離開他。

  他在那段時間內得到了極大程度的成長,心性有了很大轉變,不再像之前一樣頑劣叛逆,逐漸變得沉穩。

  時至今日,他已經不再像之前一樣毫無作用。

  他可以走到沈清辭的身邊,也有了站在沈清辭身旁的資格。

  口袋裡的紙條根本不是一件值得恐懼的事。

  他對沈清辭有用是一件好事。

  對於沈清辭那樣利益至上的人來說,成為一個廢物才是遠離沈清辭的最快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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