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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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關停了手機,切斷了與皇室的所有聯繫,近乎執拗的守在沈清辭身邊。

  沈清辭幾乎徹夜不眠的工作,他熬的時間比沈清辭更晚,將九區配備給檢察官的房間打掃得乾淨整潔,小心謹慎地給沈清辭蓋上被子,儘可能調配一些方便食用但能補充營養的食物。

  晏野知道他做的微不足道,專業的人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但在這種情況之下,不會給沈清辭碗裡下毒的人似乎也只有他。

  他知道沈清辭要做的事,也明白沈清辭接下來將會同多少人為敵。

  一個處處樹敵的檢察官,安全程度幾乎無限趨近於零。

  但晏野依舊心甘情願。

  如果付出能夠換來一點回報,那麼晏野唯一想要的,也只是在沈清辭身後站著的一個位置。

  但現在連這個位置也不再屬於他了。

  晏野熬了一天一夜,在沈清辭休息時做了早餐,端著食物走出來時,屬於他的位置被另外一個人占據,兩道陰影在此重疊,原來能夠覆蓋在上面的不止他一個。

  晏野聞到了極為淺淡的味道,像是花瓣被碾碎的氣息。

  發澀發苦。

  他好像又被輕易替代了,連多餘的一個眼神都無法分到。

  微風浮動,沈清辭微微仰起頭,感受到有水珠落在了面頰上。

  九區的天氣陰晴不定,上一秒晴空萬里,下一秒便會變成陰雨綿綿。沈清辭之前在九區實習的時候,已經習慣了反覆無常的天氣。

  他並沒有因為這點細雨生出想要回去的念頭,卻因為景頌安眼神的變化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微微偏頭,在景頌安視線的落點處看見了另外一道身影。

  沈清辭不知道晏野到了多久,對方的出現似乎總是這樣悄無聲息,靜靜的守候似乎已經成為常態,晏野不向前也不後退,只等待著他的指令。

  沈清辭心情平靜,並沒有什麼被捉的心思。

  在他眼裡,景頌安算不了什麼,晏野同樣算不了什麼。

  這兩人之間沒有高低之分,誰都沒有資格質問他。

  沈清辭沒有開口。

  景頌安倒是體貼的不行,他原本就站在沈清辭的身邊,悄無聲息靠近時,兩人之間的距離更是親密無間:

  「哥哥,你先去工作吧,我幫你收尾。」

  沈清辭狹長冰冷的眼眸微微垂下:「這麼聽話?」

  「我一直都很聽話。」

  沈清辭對景頌安這句話持懷疑態度,但他一向對於探究男人的內心沒有興趣。

  如果景頌安心裏面裝著的是如何讓他當上高官的計謀,他或許願意多傾聽一句。

  只可惜沒有。

  所以哪怕景頌安主動離去,沈清辭也沒有任何挽留的意思。

  身旁的身影消失。

  一直藏在陰影處的那道身影終於走向了沈清辭。

  晏野一步步向前,手裡提著一份飯。

  沈清辭:「我在外面吃過了。」

  「我知道。」晏野的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我看見了。」

  晏野的態度太過於平穩,沈清辭懶懶抬眼:「沒話說?」

  這句話放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回覆。

  放在霍崢身上,對方會直接撕破臉,衝著他汪汪叫。

  放在景頌安身上,他會含著淚水一臉委屈。

  放在宋墨鈞身上,對方只會巧言調侃。

  但晏野回答得很認真,他總是那樣認真,好似每一個字眼都需要斟酌再三,才能不至於犯錯:

  「有話,但是我沒資格說,小安比我更早認識你。」

  晏野的指尖朝下,搭在了飯盒上,輕輕握住的那一瞬,好像也從裡面汲取到了一點開口的力量。

  「小安比我先認識你,這叫做先來後到,我受小安的委託照顧你,卻生出了很糟糕的心思,這是我的錯,我知道人犯錯了就應該改正,但是我沒辦法修正錯誤。」

  「你把狗撿回來了,我也被你撿回來了。」

  晏野低聲道:「你做什麼我都不會離開,只要你要我,我就是你的小狗。」


  沈清辭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他漫不經心地看向晏野,唇角勾起一個秀美的弧度:

  「是嗎。」

  「嗯。」

  晏野在心裡回答的聲音更大,但是沒有說出來。

  這是幾乎不需要猶豫的問題,哪怕他剛才站著的時候,有那麼一刻覺得心臟非常痛,痛到他有點站不住,但疼痛都不足以讓他離開。

  比起被關進死寂的世界中,他更願意站在沈清辭身旁。

  所以晏野走到了沈清辭的跟前,不需要沈清辭給出任何代價,就將自己的真心繳上去。

  陶瓷手柄握在手中已經有些發涼了,晏野將飯盒換到了另外一隻手上,這一次站在沈清辭的右側,為替他擋住了席捲的風,就像許多年前一樣:

  「太冷了,回家嗎?」

  九區的氣溫隨著細雨的落下開始降低,待在外面只是純粹犯蠢,沈清辭道:

  「走吧。」

  晏野跟上沈清辭的步伐,清瘦的影子隨著前進的步伐變得越來越短。

  晏野沿著沈清辭行走的步伐一點點向前,往前走了兩步,終於跟上了那道身影。

  沈清辭只說了走,沒說回去,故而拐進監獄以後,沈清辭又再次走進了審訊室中。

  晏野沒有進審訊室的權限。

  審訊室查出來的證據對於檢察官來說,是絕對保密的文件,只有最信任的人可以入內。

  但這份名額似乎始終未曾出現過,沈清辭最相信的人只有他自己。

  晏野守在審訊室外,將做好的食物放進保溫室內進行儲存,又回到了門口。

  審訊室外有短暫休息的位置,是個冰涼的鐵架椅子,坐在上面時,刺骨的寒意似乎能刺痛皮膚。

  晏野坐在椅子上,視線卻始終停留在審訊室的門上,斑駁的光影落在門前。

  剛才沈清辭走進去時,身影也同樣被染上了一點點霜色,像是一輪漂亮的彎月。

  但只能仰望,永遠不能觸碰。

  沈清辭問他有沒有話說時,他其實有很多話想說。

  想問景頌安是什麼時候來的,想問沈清辭是不是更在意景頌安。

  也想問一句,自己是不是真的又被拋棄了。

  可是他該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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