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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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崢起身,走到那堆東西前。

  各式各樣的禮物精美無比,連包裝的盒子都是古董,更何況是裡面的物件。

  但這裡沒有一個讓他能生出興趣的。

  霍崢想著,等會幹脆讓管家過來,把東西全都收走。

  剛要收回視線,卻忽然看見了一個獨特的小玩意。

  那玩意兒甚至沒有一個方正規整的形狀,就這麼軟趴趴的一團,包裝紙用的是卡通貼紙,上面幼嫩的字跡寫著署名。

  姓霍。

  有點眼熟,但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是誰,直到翻開卡片,下面歪歪扭扭的又多出一行署名,重疊的兩個小名才讓霍崢從記憶中挖出對方的存在。

  跟曾經跟他一起拍過全家福的小侄女。

  她的父親原本是霍家直系的人,後來因為犯了大錯,直接驅逐出了一區。

  現在大概率被流放到了三區以下的地方,不知道在哪裡靠著吃祖產為生。

  霍崢對這位犯錯的長輩沒印象,對小侄女最大的印象就是白白嫩嫩,有塊年糕似的臉,其他再多就沒有了。

  但他不記得這位小侄女,其他人可惦記著這事。

  送禮的時候還故意帶上小孩準備的禮物,用意很明顯,試圖喚醒霍崢那份薄弱的親情。

  但霍崢向來是個沒什麼良知的玩意,就連自己的親爹都談不上有幾分尊重,又怎麼可能會因為小孩的禮物選擇幫他們一把。

  如果霍崢沒記錯的話,這位長輩被移出主家的根本原因,就是因為對方太過於愚蠢,在政治傾向上出現了嚴重的選擇偏差。

  這種腦子不靈光的人,放回一區中心也產生不了任何價值。

  霍崢一向如此,而且不認為冷血無情算什麼缺點。

  這般想著,霍崢愈發覺得小侄女送來的禮物也似乎不再童真,帶有討好之意。

  他收回手,不再看這份禮物,準備讓人統一處理掉。

  剛要丟回去時,手指往下陷了一些,捏到了柔軟的質感。

  柔軟手感很是詭異,迫使他打開了這份包裝袋。

  一隻全身雪白的長毛貓玩偶,高高抬起下巴,身上像模像樣地穿了一件冬季的衣服,腦袋上套了一個冬天的帽子。

  這種小雪人似的裝扮,讓那隻毛絨玩偶看上去越發矜貴,玻璃珠似的黑色眼珠子看著人時,閃爍著剔透的光芒。

  小孩的玩意。

  霍崢在心裡做出了評估,掐著貓的脖子準備丟回去時,卻意外地跟那隻貓對上了視線。

  那雙玻璃眼珠子漂亮的有點過分了。

  想來也正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被放逐出了權力中心,敢拿出來送禮的玩具,也不可能會是市面上三百一隻的聚酯纖維。

  這貓的眼珠子大概是用了什麼特殊的材質,以至於側著臉時看著有些孤單。

  像是預感到即將要被拋棄,所以看著可憐得不行,霍崢冷笑了一聲,心想這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玩具,又怎麼可能會可憐。

  就算是垂下眼睛,可憐兮兮看著他,也只不過是想要換取更多的利益。

  這貓背後本來就夾雜著一場不真心的交換,就算看上去再漂亮,對於他來說又有什麼價值。

  他準備丟了,卻遲遲無法放下手。

  又過了幾分鐘。

  那只應該出現在垃圾堆里的貓,再一次出現時,卻是在臥室中。

  貓堂而皇之地擺在了展櫃最上方,在它的周圍,是霍崢從小到大獲得的各類獎狀。

  原本那一處放的是一柄槍。

  霍崢繳獲的第一把槍,陪著他走過槍林彈雨,讓他從北美特戰隊的追捕之中逃生。

  此刻槍被換了下來,變成了這隻來者不善的貓。

  貓爬上去了,意味著就算是他看不起的人,他也會給對方庇護,讓對方如願。

  只是因為一個玩偶。

  因為一個有點像沈清辭的玩偶。

  霍崢仰頭看著那隻貓,雪白的毛髮因為沒有被梳理而顯得有些凌亂。但在燈光的照耀之下,似乎又恢復了清高孤傲的樣子,連下巴都是輕輕抬起來的。


  「裝什麼.......」

  霍崢輕嗤了一聲,眼神無法移開。

  不知道是不是這隻貓起了作用,霍崢睡了一個好覺,夢裡不再是混亂的場景。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霍崢出乎意料地收到了一條信息。

  昨天晚上他過完了生日,收到了一隻形似沈清辭的貓。

  貓陪了一個晚上,一直搜尋未果的消息,再度出現在了手機里。

  他找到沈清辭了。

  消息附贈了地址,查證了無數遍以後,霍崢看著地址,情緒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也許是等待沈清辭早已成為了習慣,他找不到沈清辭的每個日夜,都在反覆煎熬。

  當一切塵埃落定時,就再難掀起過於激烈的情緒。

  他想通了。

  既然沈清辭死活不願意出現,那他也沒有必要停在原地給沈清辭面子,只要讓他抓到沈清辭........

  找到沈清辭以後要幹什麼?

  霍崢心裡有了思量,他要讓沈清辭付出代價。

  沈清辭耍完他以後轉身就逃,還妄想他會像條狗一樣繼續甩著尾巴舔上去嗎?

  將東西都收進行李箱時,霍崢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衣服旁邊放著一把匕首。

  一柄很普通,甚至有些卷刃的匕首。

  匕首占據著最中間的位置。

  好像並不重要,卻又總是在他打開時,悄無聲息地落進他的眼中。

  霍崢盯著那柄匕首看了許久,之前一直堅定著的報復心思似乎也有些動搖。

  他之前犯蠢,總是期盼著沈清辭多分幾個眼神給他。

  他不願意低頭,不願意俯身,不願意彎腰,不願意跟其他人一樣拼命追在沈清辭後面跑。

  他始終未曾低頭,可是結局還是和其他人一樣。

  他的堅守原則只是個給了沈清辭逃跑的機會。

  如果堅持要面子,得到的只有那束之高閣,虛假的、只能用於觀看的玩偶,那要面子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想見沈清辭,想見到會呼吸、碰上去有體溫的人,而不是一個玩具,或是一把破舊的匕首。

  他已經上了那條賊船,既然無論如何都無法回頭,他也用不著繼續跟自己較勁了。

  是沈清辭把他變成現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已經不指望自己能變回正常人。

  那就由沈清辭來承擔這份惡果吧。

  霍崢心裡想得很冷酷,但不是完全沒給沈清辭申辯的機會。

  他想,就算是囚犯也應該有一次申訴的機會。

  沈清辭雖然劣跡斑斑,但到底沒到殺人放火的程度。

  如果沈清辭願意好好跟他解釋,道歉,並且立下保證......

  就算如此,他依舊不會輕而易舉的相信沈清辭。

  但他會再給沈清辭一次機會。

  到時候他也用不著那麼兇狠地跟沈清辭說話。

  他會學著放軟一點聲音,學著好好和沈清辭聊天。

  他們兩個之間只是欠缺一點溝通。

  只要沈清辭誠意足夠,他可以再給沈清辭一次溝通的機會。

  九區這麼殘破,沈清辭在這種地方待了半個寒假,肯定吃了不少苦頭。

  老天爺已經替他懲罰過沈清辭了。

  他就沒必要對沈清辭惡語相向了。

  他只要一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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