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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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署給出外勤的警員配備了麵包車。

  沈清辭穿著便服,坐在車上吃東西,暖氣開著很高,卻似乎無法驅散他身上的冷意。

  臉上依舊沒什麼血色,連手指也凍得發紅,吃飯的動作慢條斯理,不算快,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外面。

  搭檔能看得出來,沈清辭大概是並不喜歡吃打來的廉價快餐盒飯。

  不過想來也正常,沈清辭是上區來的大少爺,高材生,以前吃的不定是什麼山珍海味,哪裡受得了這種廉價盒飯呢?

  雖然不喜歡,但是人家也願意吃,做事情勤快認真,甚至於一個人干出了外勤部一個禮拜的業績。

  搭檔跟沈清辭搭了好幾天,沈清辭就沒有哪一刻出現紕漏,他都覺得有些離譜了,怎麼會有人像擰緊的發條一樣,一直前進,好似沒有任何停歇的時刻。

  聰明,長得又帥,還努力,這讓別人還怎麼活?

  沈清辭不知道搭檔在想什麼,對搭檔莫測的神情也並不感興趣。

  盒飯很油膩,不是他喜歡的口味,但足夠維持一個下午的能量。

  挑揀著吃了對身體好的菜色以後,沈清辭開始以審視的目光掃視著街道上的每一個人。

  九區有許多別稱,鮮花之都,藝術堡壘、古建築的殘留遺址,神話的古卷。

  街道上是各類用藤蔓編織出花樣來裝點的門店,連垃圾桶都是做成了花瓣的造型,灰白的雪花落下,卻無法覆蓋雕塑上凸起的梅花。

  這是一座極具個性的城市。

  就連行走在街道上的行人,在這樣厚重的天氣中,穿著也依舊個性,並不是古板的黑白灰三色,跳躍的顏色讓他們每個人都看上去都十分惹眼。

  常人會從他們的衣著上面進行評估,甚至會因為某個人過於漂亮的打扮多看兩眼。

  但在沈清辭眼中,他們有更加細量化的評分。

  那就是分數。

  外勤部有一套特殊的打分標準,每處理好一份案件,登記的名字就會直接上報系統。

  一個小偷等於一分,如果是大案子則是根據程度進行加分。

  這意味著沈清辭可以用刷題的方式來刷案件,為自己增加更多的評級排行分數。

  只要分數高,即便馬宗臨時反水,不願意給他打上更高的評級,他也可以靠著這一次出外勤拿下的案件總分,直接以優秀的S級完成實習。

  十分合算的買賣。

  沈清辭找不出任何一個不努力的理由。

  他看著每一個路過的行人,九區不算富裕,雖然人們的生活水準普遍比其他下區更高,但僅限於吃穿不愁。

  想買點電子產品,給家裡添置家具,換個新車,都不是老老實實工作就能得到的東西。

  人的工資太微薄,就容易走歪路。

  現在臨近節假日,街上的小偷更多。

  他們主要的特徵就是身形佝僂,行走時眼神總是飄忽,卻有意無意跟路過的行人產生身體接觸。

  相當於在一條直線上,出現一條歪歪扭扭的彎線。

  只要用心觀察,就能在人群中發現他們。

  沈清辭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地平線上升起的太陽一點點落下,寒風變成了讓人手指發疼的武器。

  在時間走向下班前的半個小時,沈清辭發現了今天的最後一分。

  將工牌丟給搭檔,沈清辭圍上了一圈圍巾,側著臉說道:

  「不用等我。」

  搭檔一句話都還沒說出來,沈清辭就已經推門而去。

  搭檔只能幹瞪眼道:

  「都快下班了,怎麼還這麼勤快......」

  麵包車裡有四個人,後面一個人踢了踢座椅,語氣不太好:

  「還不是專門想多表現一下唄,要不然那麼勤快要幹什麼。」

  搭檔道:「不至於吧,清辭幹活也是真的,最近部門裡的業績都翻了一倍,他幹得多,我們獎金也多呀,盧瑟,你是不是對沈清辭有意見,最近怎麼老是說他壞話。」

  「我對他能有什麼意見?我哪裡敢對高材生有意見,人家家裡指不定是什麼大官,動動手指就能捏死我們這些小人物了。」


  盧瑟抬起腿,朝著座椅上用力踹了一腳,有意無意地將自己鞋底上的泥蹭在座椅的邊緣上。

  副駕駛的位置是沈清辭經常坐的,儘管沈清辭現在不在,但他就是想故意噁心人:

  「他那麼有本事,不去找個中心區任職高官,來跟我們出什麼外勤,不愧是大少爺啊,就是不識人間疾苦,還過來跟我們搶飯碗......」

  搭檔嘴角抽了抽,毫不客氣道:

  「你該不會是因為他搶了你這個月的第一才生氣吧?放寬心,就算沒有他,也輪不到你。」

  「我還不至於小心眼到這種程度,算了,跟你這種小心眼的人說不清楚,難怪你幹了那麼久,也只能在這裡打轉。」

  搭檔:「哎!你這話就不中聽了,你說人家靠關係上來的,我倒是沒看見清辭作威作福,反而是你,你怎麼獲得年度第一的你心裡清楚,記者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案發現場?這種違反制度的事情你幹個一兩回就夠了,還想靠這個評職稱嗎?」

  搭檔的話音剛落下,門就被人猛地一下扯開。

  他忍不住探出頭,又被外面的寒風凍得一縮,衝著盧瑟喊道:

  「你跑什麼,待會要打卡下班了。」

  「不關你的事。」

  盧瑟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來,叼著煙點火。

  因為天氣太冷,點了好幾下煙都沒點著。

  費老大勁把火點上以後,他又在煙盒裡面摸到了另外一支觸感明顯不同的煙。

  藍標,細長,菸嘴是燙金的英文字符,光是燙金的工藝,就讓這支煙的售價達到了幾百新幣。

  在外勤警員人均底薪六百的情況下,沈清辭隨手給出的一支煙就抵了一個月的工資。

  盧瑟摸著菸頭,愈發覺得生活不公。

  他今年已經31歲了,俗話說男人三十而立,再過個三四年他就35歲了。

  正常人到這個年紀,事業上已經小有建樹,他卻還在底層警員中徘徊。

  外勤部按照業績拿工資算評級,年紀越大,體力越跟不上,能拿到的業績就更少。

  盧瑟已經明顯感到這兩年力不從心了,但只是力不從心也還好,畢竟他還有別的辦法提升業績。

  但偏偏中途殺出了個沈清辭。

  是,沈清辭是實習生沒錯,但只是一個禮拜的時間,都創下了翻倍的業績,壓得他喘不過氣。

  一個月......人一生中能有幾個一個月。

  他等不了那麼久,也不想縱容資本家的少爺在這裡為非作歹。

  他就是心有不甘,就是嫉妒沈清辭。

  要怪就應該怪沈清辭,誰讓沈清辭來跟他爭搶資源。

  他拼死拼活幹了那麼多年,寒來暑往,一天都不敢懈怠,人生走了一半也是碌碌無為,好不容易今年有希望晉升,還要被沈清辭反壓一頭。

  沈清辭跑到下區體驗生活,考出前所未有的高分,拿著優秀的履歷回學校。

  實習期間隨手分享的煙都那麼貴。

  等以後回了聖埃蒙公學,豈不是隨手給出一根煙,都能抵他一年的工資。

  他們之間的貧富差距那麼大,怎麼可能不讓人心生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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