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小七詳述夏侯捐軀事,智深感恩欲為請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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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智深幾步衝到阮小七面前,一雙虎目瞬間就紅了。

  此時的阮小七,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胸口被王辰扎破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

  缺了的左手處,可能是因為剛才交手的緣故,傷口崩裂,鮮血順著繃帶滲透出來,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魯智深伸出沒有受傷的左手,想要去扶阮小七,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一時間手足無措,只能焦急地圍著他打轉。

  「哥哥,你來了可就太好了...」

  阮小七看著魯智深那張寫滿了擔憂的糙臉,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但那股子桀驁不馴的勁兒,卻絲毫未減。

  「再晚來一會兒,洒家就真要去見何成兄弟了。」

  「呸!胡說八道些什麼!」

  魯智深聞言,眼睛一瞪,沒好氣地罵道:「有洒家在,閻王老子也休想收了你的命!」

  他說著,終於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扶住阮小七搖搖欲墜的身體,讓他靠著一棵大樹坐下。

  「你且在這裡歇著,洒家去給你把王寅那撮鳥抓回來,讓你親手剮了他!」

  說著,他便要起身,去追趕那已經逃得沒影的王寅。

  「別……別追了……」

  阮小七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喘著粗氣說道:「窮寇莫追,這是元帥的軍令。」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你這手……還追個屁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魯智深那隻血肉模糊,詭異扭曲的右手上。

  魯智深低頭看了一眼,這才像是剛剛感覺到疼痛一般,齜牙咧嘴地甩了甩手,滿不在乎地說道:「洒家皮糙肉厚,不礙事,養兩天就好了。」

  「倒是你,」他重新蹲下身,看著阮小七胸口的傷,擔憂地問道:「這傷口深不深,要不要緊?洒家這就派人去請安道全兄弟過來。」

  「死不了。」

  阮小七搖了搖頭,從懷裡摸出那個已經被短刀刺穿,還在往外滲著酒液的牛皮酒囊,遞到嘴邊,小心翼翼的吸溜了幾口僅剩的酒漿。

  辛辣的酒液混著血腥味,嗆得他一陣劇烈咳嗽。

  「咳咳……他娘的,可惜了這一袋子好酒。」

  他看著酒囊上的破洞,一臉心疼地罵道。

  周圍的齊軍士兵,此時已經打掃完了戰場。

  這一戰,雖然擊退了數倍於己的南軍,但他們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二百多名弟兄,此刻還能站著的,不足百人。

  活著的,也幾乎人人帶傷。

  一名隊正走到魯智深面前,躬身稟報導:「將軍,南軍已盡數逃竄,我軍傷亡慘重。另外……那個叫王辰的南軍將領,趁亂跑了。」

  「跑了?」

  魯智深眉頭一皺,剛要發作,卻聽阮小七冷笑一聲。

  「跑不了。」

  阮小七的獨眼中,閃爍著寒光。

  「剛才交手的時候,老子豁出去挨了他一刀,刺中了那賊廝的屁股。」

  「想來...他中了老子一刺,雖然不至於致命,但也絕對跑不遠。」

  他看向那名隊正,沉聲下令道:「傳令下去,分出一半人手,沿著血跡給老子搜!就算是把這片林子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狗娘養的給老子找出來!」

  「是!」

  隊正領命,立刻去安排人手。

  阮小七頓了頓,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拍大腿,對著周圍的士兵喊道:「快,把夏侯成兄弟的屍首,給老子抬過來!」

  「夏侯成?兄弟?」

  魯智深感覺,自己的腦袋不夠用了。

  夏侯成,不是那個被自己擒拿,捆在樹上的南朝撮鳥嗎?

  自己離開短短一會兒的功夫,怎麼成了阮小七的兄弟了?

  成了阮小七的兄弟,豈不是成了他魯智深的兄弟?

  他魯智深一生行得正、坐得直,交朋友只交英雄好漢,怎麼能夠跟那種軟骨頭稱兄道弟?


  「兄弟...這怎麼回事?」

  「你是不是讓那撮鳥哄騙了?咱們跟南朝撮鳥仇深似海,可不能聽他們胡說八道啊!」

  魯智深有些不解,開口問道。

  阮小七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給魯智深講了一下。

  魯智深聽完,瞪大了一雙虎目,不可置信的看著阮小七:「兄弟,你說的可是真的?」

  「夏侯成那撮鳥被洒家擒拿,說不定啥時候就要扒皮抽筋,他恨咱們還來不及呢,居然會替你擋槍?」

  阮小七不屑扭頭,啐了一口:「俺阮小七雖然玩世不恭,但平生...還沒說過假話!」

  「他說他活膩了...也受夠了南朝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自願替俺死上一回,然後...希望下輩子也有咱們這樣的戰友和兄弟...」

  說到這,阮小七的眼眶有些泛紅,看向魯智深,「聽明白了嗎,哥哥?」

  「這個世界上, 還是有人相信忠義二字的...以往宋江教咱們的,都是假忠義...陛下教咱們的,是真忠義,是連敵軍都羨慕的...忠義!」

  魯智深重重點了點頭。

  他一生豪俠重義,原以為自己已經做的很好了。

  卻沒想到,人到中年才意識到,真正的忠義,該是什麼樣子。

  就在這時,兩名士兵便將已經氣絕身亡的夏侯成,抬到了兩人面前。

  魯智深看著夏侯成胸口那碗口大的血洞,以及他臉上那帶著解脫的笑容,沉默了片刻,忽然對著夏侯成的屍身,重重跪倒在地。

  「兄弟,洒家...欠你一條命。」

  他的聲音,無比鄭重。

  阮小七也掙扎著,想要跪下來,卻被魯智深一把托住。

  「你給洒家好好待著!」

  魯智深瞪了他一眼,然後對那兩名士兵說道:「你們兩個撮鳥,去林間砍些樹木,做個擔架。洒家...洒家要帶著他的屍身,去見岳元帥。」

  「這撮鳥...雖然投靠非人,倒也是個血性漢子。」

  「不能讓他死的不明不白!」

  兩個士兵聞言,面面相覷。

  過了半晌,其中一個有些不太確定的開口問道:「大師...這夏侯將軍...他畢竟是敵將啊...這麼做,真的沒問題嗎?岳元帥那邊,不會有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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