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花和尚趁勢索美酒,韓世忠整肅寧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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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豪邁,震得帳頂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元帥,你著相了!」

  魯智深伸出粗大的手指,指著岳飛,「那個……那個……佛經……佛經上說……」

  魯智深的圓臉憋得通紅,他本來想用佛經上的說法,給岳飛好好講講生死的大道理。

  可是他從當了和尚那天起,就沒好好念過一天經,對佛法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著相」這兩個字,還是當年在五台山僧房裡睡覺的時候,聽其他和尚閒聊時記住的。

  現如今要他解釋什麼叫「著相」,那可真是費了老牛鼻子勁了。

  岳飛看著他急得抓耳撓腮的樣子,心中暗暗好笑。

  這花和尚,居然跑到自己面前裝得道高僧。

  這下好了吧,區區一個「著相」都解釋不出來。

  不過那種即將生離死別的惆悵,倒是淡了不少。

  「嗨!」

  魯智深一拍大腿,重重的擺了擺手,放棄了拽文。

  「不說那些文縐縐的鳥話了!」

  他收斂了笑容,一雙大眼直視著岳飛,眼神中透著一股看破生死的通透與豁達。

  「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既然上了戰場,乾的就是刀頭舔血的買賣,就不能怕死!」

  魯智深拍了拍自己寬闊的胸膛,發出「砰砰」的悶響。

  「說起來……洒家還是幸運的。」

  「起碼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要死……也不會毫無準備,做個糊塗鬼!」

  說完,他將禪杖往地上一杵,搓了搓雙手,那張胖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極其諂媚的、充滿期待的笑容。

  他湊到岳飛跟前,壓低了聲音。

  「那個……元帥!既然洒家都快死了……洒家能不能提個小小的要求?」

  岳飛看著魯智深那張近在咫尺、寫滿諂媚的胖臉,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魯智深剛剛營造出來的悲壯氣氛,也瞬間蕩然無存。

  「大師……有何要求?」岳飛警惕地後退了半步。

  魯智深搓著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元帥,你看啊……洒家這眼瞅著就要去見佛祖了。」

  「佛祖他老人家在天上,肯定不缺香火。但洒家缺啊!」

  魯智深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洒家也不求別的……元帥,你就行行好,給洒家弄兩壇好酒唄?」

  「就兩壇!解解饞!洒家保證,喝完絕不誤事!」

  岳飛頓時滿頭黑線。

  這和尚!死到臨頭了,惦記的居然還是酒!

  「不行!」岳飛斬釘截鐵地拒絕,「軍中禁酒,乃是鐵律!牛皋前幾日私自飲酒,本帥剛剛責罰過他,豈能為你破例?」

  「哎呀,元帥!」魯智深急了,一把抓住岳飛的袖子,「牛兄弟那是偷偷摸摸的喝,洒家這是光明正大的討!能一樣嗎?」

  「再說了,洒家是個將死之人,元帥就當是給洒家送行了,成不?」

  「不行就是不行。」岳飛不為所動。

  「一壇!就一壇!」魯智深伸出一根胡蘿蔔粗的手指,苦苦哀求。

  「一滴也沒有。」岳飛板著臉。

  「元帥!你不給酒,洒家就……洒家就賴在這大帳里不走了!」魯智深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耍起了無賴。

  看著坐在地上猶如一座肉山的魯智深,岳飛心中又好氣又好笑。

  他知道,這和尚是真的把生死看淡了。

  能有如此心胸,天下少有。

  「罷了。」岳飛無奈地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一壇。今晚子時,本帥讓人送到你營帳。但你記住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若敢在軍中聲張,本帥絕不輕饒!」

  「哈哈!多謝元帥!元帥真跟那佛祖有一拼!」

  魯智深一骨碌爬了起來,高興得像個拿到了糖果的孩子。

  「那打清溪洞的事……」

  「打清溪洞,你做先鋒。」岳飛看著他,「但必須聽令行事,不可魯莽。」

  「得令!」

  魯智深拱手抱拳,拎著禪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帳,背影說不出的歡快。

  岳飛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無語。

  大師,若真有那一天,岳某定會用最好的酒,為你送行。

  ……

  與此同時。

  北境,寧遠城。

  朔風如刀,捲起漫天白雪,打在城牆上,發出陣陣「撲簌簌」聲。

  這座曾經屬於遼國的堅城,如今城頭上已經插滿了大齊的赤色龍旗。

  城牆上,韓世忠披著一件厚重的熊皮大氅,雙手揣在袖子裡,正扯著嗓門,吆五喝六地指揮著士兵。

  「動作快點!把那些遼狗的屍體都堆到城外燒了!別他娘的留在城裡染了瘟疫!」

  「那邊的!說你呢!把城牆上的血跡洗乾淨!看著晦氣!」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寧遠城拿下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韓世忠罵罵咧咧,活像個監工的潑皮。

  武松負手立在他的身旁。

  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任由風雪落在肩頭,眼神深邃地望著北方。

  看著忙得滿頭大汗、嘴裡還不乾不淨的韓世忠,武松的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韓卿,這寧遠城,打得漂亮。」武鬆開口,聲音在風雪中依然清晰有力。

  韓世忠聞言,立刻轉身,臉上的潑皮相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笑容。

  「嘿嘿,都是陛下教導有方!」

  「若不是陛下傳授的『關門打狗』和『游擊戰法』,臣哪能這麼容易就把這幾萬遼狗逼上絕路?」

  韓世忠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雙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幾天前的那場大戰,至今想來,依然讓他熱血沸騰。

  他利用楊再興、曹成、何元慶三路騎兵的襲擾,將遼國散落的軍民像趕羊一樣,全部驅趕進了寧遠城。

  六萬多張嘴,擠在一座城裡,糧食消耗是個天文數字。

  守將賀重寶反應倒是不慢,看穿了韓世忠要困死他們的計謀,先一步率領一萬二千精銳騎兵,打開南門,想要衝破齊軍防線。

  可惜,他遇到的是韓世忠。

  韓世忠棋高一著,提前在南門外布下了天羅地網。

  當遼國騎兵沖入預定陣地時,等待他們的是三十門火炮的齊射。

  那是真正的,單方面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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