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潑皮元帥定計關門打狗,奸邪小人入金欲報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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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寵坐在席間,看著被眾將簇擁、卻依舊不忘關心阮小七傷勢的岳飛,看著那些因為主帥一杯酒、一句話便士氣高昂的士兵,看著牛皋雖然粗魯卻絕對忠誠的模樣,看著龐秋霞眼中的自豪與柔情……

  他心中那個單純靠武力征服一切的信念,正在一點點鬆動、重塑。

  或許……真正的強大,不僅僅是個人的武力超群。

  酒過三巡,岳飛再次起身,走到沙盤前。

  眾將立刻安靜下來,圍攏過去。

  「方臘逃了。」

  岳飛指著沙盤上清溪洞的位置,「但他跑不遠。清溪洞是他的老巢,地形複雜,易守難攻。但他能帶走的人,不會太多。其主力,必在杭州周邊及各州縣。」

  他的手指划過杭州西南方向:「睦州。此處扼守要道,方臘很可能派心腹殘部死守,以阻擋我軍進剿路線,為他回清溪洞重整旗鼓爭取時間。」

  牛皋立刻嚷道:「元帥!讓俺去打睦州!把方臘那老狗的最後一條腿也給他打斷!」

  岳飛搖頭:「睦州必打,但不是現在。我軍剛克杭州,需先穩固城防,安撫民心,清剿城內殘敵,收編降卒。同時……」

  他看向眾人,語氣變得冷肅:「傳令全軍,嚴查軍紀!凡有擾民、害民、劫掠者,無論官兵,立斬不饒!陛下三大律令、八大規章,在杭州城內,必須字字落實!」

  「是!」

  眾將慨然應諾。

  岳飛最後看向高寵:「高將軍,你新至,暫隨本帥左右,熟悉軍務。待時機成熟,自有你大展身手之處。」

  高寵拱手:「末將領命!」

  慶功宴散去,岳飛獨自站在月下,望著清溪洞的方向,眼神銳利。

  方臘,你逃不掉的!

  ......

  北境,一處無名山崗。

  韓世忠說得口乾舌燥,手裡還拿著根樹枝,隨手把山崗下的那處遼國軍事重鎮周邊地形劃拉了出來。

  「陛下,您看哈!」

  他樹枝重重一點城池,「這烏龜殼,正面硬啃,肯定費時費力。但遼狗有個毛病,野地里撒歡厲害,一進城裡,就蔫吧!他們...根本就不會守城!」

  他轉向武松,臉上是那種熟悉的、帶著點狡黠的興奮:「俺老韓,就想利用這一點!先把周邊能打的遼狗兵站、牧場、哨所,全給他攪和一遍!逼著他們往這城裡跑!等城裡擠滿了嚇破膽的潰兵,糧草消耗加劇,士氣低落……」

  韓世忠嘿嘿一笑,做了個合圍的手勢:「咱們再關門打狗!斷他糧道,圍而不攻,讓他們自己在城裡亂起來!到時候,再一舉破城,事半功倍!」

  武松站在山崗上,負手而立,目光俯瞰著下方星羅棋布的遼軍營寨和那座城牆厚實的堅城。

  寒風吹動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楊再興、曹成、何元慶肅立一旁,眼神熾熱。

  「好一個關門打狗。」

  武松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看向韓世忠,「韓帥,此策甚合兵法『攻心為上、以逸待勞』之意。就按你說的辦。」

  韓世忠眼睛一亮,重重抱拳:「陛下聖明!末將這就去安排!」

  武松擺擺手:「兵力、糧草、輜重,你全權調配。朕只要結果。」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我們的目的是打垮遼軍在北境的有生力量,耗干他們的血。不是為了爭一城一地之得失。靈活些,別把自己陷進去。」

  「末將明白!」

  武松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韓世忠的肩膀。

  這個看似吊兒郎當的元帥,在戰略眼光和執行魄力上,確實讓他滿意。

  韓世忠不再耽擱,轉身就開始給曹成、何元慶、楊再興分派任務,語氣飛揚,像是已經看到遼兵在城裡哭爹喊娘的場景。

  武松獨自站在山崗上,目光越過戰場,投向更遙遠的南方。

  杭州應該已經打下來了吧?

  岳飛不會讓他失望。

  只是……吳用和宋江那兩條毒蛇,至今下落不明。

  東京的刺殺和輿論陰謀雖然敗露,但以吳用的性子,絕不會就此罷休。

  他們……會去哪裡?


  武松眼神微凝。

  北方戰事一起,遼國、金國必然再次成為各方勢力角逐的舞台。

  對於走投無路的吳用和宋江來說,那混亂的極北之地,或許反而是最危險,也最有機會的「生路」。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

  金國國都,上京。

  這座迅速崛起的新興都城,充滿了粗糲而狂野的氣息。

  街道寬闊卻塵土飛揚,建築高大卻裝飾簡陋,行走在其中的金人武士,眼神彪悍,腰佩彎刀,對衣衫襤褸、形同乞丐的漢人投以毫不掩飾的輕蔑。

  就在這樣一座充滿壓迫感的城市裡,兩個格格不入的身影,正相互攙扶著,蹣跚走進城門。

  他們衣衫破爛,滿身污垢,瘦得皮包骨頭,臉上還有未愈的傷痕,活像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難民。

  其中一個,佝僂著背,眼神卻低垂著,仔細看,那低垂的眼帘下,偶爾會閃過一抹與這落魄外表絕不相稱的、陰冷而專注的光。

  另一個,被前者半扶半拖著,面色蠟黃,眼神呆滯,像是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只靠著本能挪動腳步。

  守城的金兵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讓他們滾進去。

  兩人踉蹌著擠進城門洞的陰影里,隔絕了城外刺目的陽光和喧囂。

  走在前面的那人,嘴唇翕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嘶啞地低語:

  「宋江……別裝了。到了這裡,咱們就得重新算計了。」

  被叫做宋江的人,呆滯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卻沒有回應。

  扶著他的吳用,嘴角扯出一個冰冷、殘酷的弧度,目光掃過城內那些粗野的金人武士,最終落在遠處隱約可見的、更為巍峨的金國皇宮方向。

  「武松那廝害得我們流離失所,遼國將士,視我們如草芥……這些仇,這些債...吳某沒有一天忘記...」吳用的聲音低沉,滿是怨毒,「既然他們不仁不義...那就休要怪吳某...不講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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