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安道全攔路救小七,魯智深鄭重許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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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小二和阮小五坐在馬車上,朝著軍營方向狂奔。

  車輪碾過碎石,顛簸劇烈。

  阮小七躺在車廂里,面白如紙,嘴唇全無血色。

  斷腕處的布條已經被鮮血浸透了好幾層,左腿上的血洞雖然裹著布條,卻仍在滲血。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幅度越來越小。

  阮小二心急如焚,不斷催促車夫:「快!再快點!」

  車夫回頭喊道:「將軍!再快就要翻車了!」

  阮小五扯了一下阮小二的袖子,低聲提醒:「二哥...馬車顛簸太厲害,小七現在這個樣子...再顛下去,怕是...」

  阮小二一愣,低頭看了看阮小七的臉。

  那張平日裡張狂嗜血的臉,此刻蒼白得像是一張紙。

  若不是鼻息尚存,簡直和死人無異。

  阮小二咬了咬牙,努力壓下心中的狂躁。

  「慢...慢一點。」

  車夫應聲放緩了速度。

  阮小二低頭,看著阮小七那隻斷掉的左手,沙啞著嗓子低聲道:「小七...你聽到沒有...二哥在。」

  「你他娘的...不許死。」

  馬車緩緩行進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一陣怪風從天而降。

  幾道人影,飄然落地,落在馬車前方不到二十步的位置。

  當先一人,身穿僧衣,渾身纏滿繃帶,正是前來接應的魯智深。

  他不等站穩,大步衝上前來,雙臂張開,攔在馬車前方。

  車夫沒想到前方突然冒出人來,驚叫一聲,使勁拉住馬韁。

  馬兒嘶鳴,蹄子刨地。

  車身劇烈晃動。

  魯智深嫌馬車停得慢,幾個健步衝上前,伸手扯住馬轡頭,用力一頓。

  神駿的戰馬,也抵不住他的蠻力,掙扎了兩下,被愣生生拽停。

  因為用力過猛,魯智深身上已經癒合的傷口再次崩裂,殷紅的血跡,順著繃帶滲出,可他渾然不覺。

  車上的阮小二和阮小五聽到動靜,掀開車帘子,怒目看去。

  發現是魯智深之後,兩人眼中頓時湧上喜色。

  阮小二喊道:「魯...魯大師!」

  魯智深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車廂邊,一把掀開帘子,探頭進去。

  看到阮小七的模樣,魯智深的動作僵住了。

  那張虬髯橫生的臉上,閃過一抹極其罕見的慌亂。

  「小七?」

  魯智深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伸出蒲扇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阮小七的鼻下。

  有氣。

  微弱,但有。

  他驚喜轉身,衝著身後嘶吼:「公孫牛鼻子!安道全撮鳥!速速來救救俺兄弟!」

  公孫勝已經落地穩住身形,拂塵一甩,快步走來。

  他面色凝重,一邊走一邊右手掐訣,口中低聲念咒。

  安道全被魯智深的吼聲震得耳朵嗡嗡響,但顧不上抱怨,抱著藥箱小跑過來。

  「讓開!都讓開!」

  安道全鑽進車廂,放下藥箱,先探脈搏,再查斷腕,又看腿傷。

  阮小二急切地問:「安神醫...小七他...他還有救嗎?」

  安道全沒有回答。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雙手在阮小七斷腕處的布條上快速摸索。

  「誰給他扎的?」

  「俺扎的。」阮小二連忙答道。

  「力道太輕了。」安道全沉聲道,「血還在滲...布條裹了五六層,每一層都濕透了...再這麼下去,人就沒了。」

  一邊說著,安道全打開藥箱,取出一根鹿筋繩和一根細銅管,動作極快地在阮小七斷腕上方三寸處,用鹿筋繩狠狠扎了一道。

  「魯大師!按住他肩膀!等下他可能會疼醒。」

  魯智深二話不說,蒲扇大的手按住阮小七的肩膀。

  安道全小心翼翼割開被血水浸透的舊布條,露出斷腕處的創面。


  阮小二隻看了一眼,就別過頭去。

  阮小五的臉色發白,緊緊盯著安道全的手。

  安道全的手有些顫抖,從藥箱中取出一瓶金創藥,小心翼翼撒上去,又取出銀針,在斷腕周圍連扎數針。

  「公孫道長!」

  安道全頭高聲喊道。

  公孫勝右手掐訣,左手按在阮小七的頭頂。

  一縷極其微弱的青光,從公孫勝掌心滲出,沒入阮小七的頭頂。

  「他失血太多了...」公孫勝低聲道,「貧道先用道法護住他的心脈,安神醫,你抓緊處理外傷。」

  安道全不語,乾枯的雙手上下翻飛,快的都出現了殘影。

  魯智深蹲在旁邊,那雙一向暴烈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焦灼與無措。

  他天不怕地不怕,可現在兄弟躺在面前奄奄一息,他卻幫不上半點忙。

  這種感覺,比挨一百刀還難受。

  安道全剪開裹在左腿上的布條,看到那個血洞時,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什麼造成的?」

  阮小二沙啞著嗓子:「倒鉤...小七中了精鐵倒鉤...他自己割肉把倒鉤拔出來的。」

  安道全的手微微一頓...自己割肉拔出來的?

  他行醫數十年,見過的傷患不知凡幾。

  但能對自己下這種狠手的,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安道全沒有再多問,低頭繼續處理傷口。

  金創藥、銀針、止血散...一樣一樣地用上去。

  公孫勝的手始終按在阮小七的頭頂,青光未斷。

  他的額頭,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用道法護住一個重傷垂危之人的心脈,消耗極大。

  半炷香後,安道全長長吐出一口氣,抬起頭來。

  阮小二急忙問:「安神醫...怎麼樣?」

  安道全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緩緩開口:「命...暫時保住了。」

  阮小二渾身一軟,差點癱在車廂地板上。

  阮小五緊繃的肩膀也終於鬆了下來,眼眶紅了。

  安道全臉色凝重,語氣嚴肅:「但老朽把話說在前頭。失血太多,又是斷腕之傷...接下來三天,是最兇險的時候。」

  「這三天裡,若是能挺過來...便無大礙。」

  「若挺不過來...」

  魯智深瓮聲瓮氣地打斷安道全:「別說喪氣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阮小七蒼白卻安靜的面孔,粗聲道:「小七這臭小子...命硬著呢!閻王...閻王...都收不了他...」

  魯智深的聲音,微微發顫。

  隨後,他輕輕摩挲著阮小七的頭,語氣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傷害你的人...洒家一定給你生擒回來...等著你處置...你可千萬別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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