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軍營內將帥相得益彰,邊境線使團遭遇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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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了幾個字,韓世忠抬起頭來,平日裡玩世不恭的臉上,掛滿了凝重。

  這封奏摺,不好寫。

  這次,他們兵不血刃生擒遼國大元帥兀顏光父子,緊接著奇襲黃龍大倉,一把火燒了遼軍北境大量的糧草。

  這兩樁功績,任何一件拿出來,都足以讓一個將領封侯拜將,光宗耀祖。

  可韓世忠心裡清楚,這功勞,他不能貪。

  他洋洋灑灑,將楊再興的功績一一列舉。

  諸如陣前生擒敵軍主帥的兒子兀顏延壽,為大勝創造了絕佳機會。

  又比如,終於不再一根筋,開始接受一些比較「聰明」的戰術,主動請纓,率兵偷襲敵軍糧倉,以極小的損失,拿下了潑天戰果。

  同時,他也沒忘了濃墨重彩地表奏曹成、何元慶等人的功績。

  在書信的最後,韓世忠筆鋒一轉,極為謙虛地表示,此戰大勝,全是仰仗陛下天威,三軍用命,將士果敢。

  他韓世忠,不過是做了些微末小事,在其中穿針引線罷了,絲毫沒有居功自傲的意思。

  寫完,他吹乾墨跡,仔仔細細讀了三遍,確認沒有任何一點兒瑕疵、紕漏,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家陛下不是趙佶那昏君,絕不會抹殺任何人的功績。

  他根本不需要說太多,說得多了,反而顯得自己小家子氣,會讓陛下不喜。

  而且,他韓世忠一個潑皮出身,能做到三軍元帥的位置,已經是祖墳上長出參天大樹了。

  人,得學會知足。

  難不成,讓陛下把龍椅讓出來給自己坐不成?

  韓世忠將奏摺小心翼翼地卷好,放入特製的牛皮信筒中,準備派親兵八百里加急送回東京。

  就在這時,營地外,響起了一陣由遠及近的人喊馬嘶之聲。

  韓世忠精神一振,他猜,應該是楊再興那幫人回來了。

  他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走出帥帳。

  剛一出帳,就見曹成和楊再興二人正並肩大步走來,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驕傲與興奮。

  尤其是楊再興,原先那股子將門之後的孤傲之氣被沖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沉穩和幹練。

  他們這次,用區區數百人的傷亡,就燒掉了遼國賴以為生的黃龍大倉,可謂是大獲全勝。

  同時,二人對武松和韓世忠,也愈發敬仰起來。

  他們之前,也跟遼人打過仗,可哪一次不是屍山血海,慘烈無比?

  何曾有過這般摧枯拉朽的大勝?

  說到底,還是陛下和元帥的戰法,太過於超前了!

  尤其是陛下所創的「三三制」戰陣,在巷戰之中,對上數倍於己的遼人,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楊再興甚至不敢想,若是當年他的先祖楊令公掌握了這種神鬼莫測的戰陣,那所謂的「金沙灘之役」,還會是那般慘烈的結局嗎?

  「參見元帥!」

  兩人上前,對著韓世忠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韓世忠哈哈大笑,上前一人給了一拳,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幹得漂亮!沒給老子丟人!也沒給陛下丟人!」

  他頓了頓,,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那個他視若生命的、裝著御賜玉帶的紫檀木盒,閉著眼睛一臉肉痛的塞到了曹成懷裡。

  「行啦,這仗打完了,玉帶還是你幫老子保管。」

  韓世忠一臉鄭重,像是在託付什麼無價之寶,「等北伐大功告成,你再原模原樣還給本帥……要是少了一根絲線,本帥……饒不了你!」

  曹成聞言,一張老臉瞬間垮了下來,欲哭無淚。

  我他娘……

  他剛剛卸下這沉重的枷鎖,痛痛快快打了一場大勝仗,渾身的骨頭都舒坦了,還沒完全爽夠呢,怎麼這玩意兒又回來了?

  替元帥保管玉帶,就意味著接下來的仗,他又沒份兒了!

  這豈不是……又得在後方看戲了?

  看著曹成那比吃了黃連還苦的表情,帳前眾將都忍不住鬨笑起來,整個大營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


  就在韓世忠的北伐大軍為了這場輝煌的勝利而歡欣鼓舞之時,一支氣氛截然相反的隊伍,終於顫顫巍巍地踏過了遼齊邊境,正式進入了遼國境內。

  這支隊伍,正是之前武松派出的,以秦檜為欽差主使,成員大多是舊宋皇族餘孽組成的「大齊使團」。

  只是,此刻的他們,士氣低落到了極點,一個個面如死灰,顯得頹然無比。

  因為沿路上,他們已經聽到了風聲。

  大齊已經派出了北伐大軍,由新任大元帥韓世忠率領,早於他們數日,便已向兩國邊境悍然進發了。

  這種情況下,他們這支所謂的「使團」,到了遼國,會是什麼待遇,可想而知。

  怕不是直接被人家當成探子給宰了!

  秦檜騎在馬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想不明白,那位高坐龍椅之上的陛下,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不過一個正九品的太學學正,無權無勢,陛下為何偏偏選中他來送死?

  思來想去,他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陛下是看中他為人方正,鐵面無私,想讓他借著出使的機會,多折騰折騰這些舊宋皇族。

  最好是能把這些人折騰得在遼國境內叛變,那陛下便有了充足的理由,將這群廢物連根拔起,徹底清理乾淨!

  想通了這一點以後,秦檜一改往日的儒雅隨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陰鷙而苛刻。

  他把自己對武松的畏懼,對前途未卜的焦慮,全都化作了怒火,盡數撒在了趙佶等人的身上。

  反正,趙佶等人雖被陛下親封為公侯,但只有爵位,沒有半點權力,在這使團之中,還是要受制於他這個手持節杖的欽差主使。

  這幾日內,秦檜對趙佶等人,動輒打罵,剋扣口糧更是家常便飯。

  有時候,他還會以戰馬勞累,需要休息為由,強令這些前朝皇族下馬步行,自己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以此取樂。

  這荒唐的做法,早已引起了舊宋皇族的一致不滿,可卻沒一個人敢說什麼。

  他們對於武松的畏懼,已經深入到了骨髓里。生怕秦檜這個主使,在武松那殺神面前隨便說點什麼,引得陛下不快,取了他們的性命,那可就遭了。

  人群中,唯有年紀最輕的九皇子趙構,初生牛犢不怕虎,勇敢地站了出來,指著秦檜的鼻子怒斥他拿著雞毛當令箭,曲解陛下旨意,虐待前朝皇族。

  結果,被秦檜下令,讓護衛的軍士拖到一邊,一通拳打腳踢,打得鼻青臉腫,最終也只能屈辱地軟了下來。

  長途跋涉的艱辛,加上秦檜無休止的折磨,讓這些養尊處優慣了的舊宋皇族,個個狼狽不堪,衣衫襤褸,跟逃荒的難民沒什麼兩樣。

  可他們卻不敢多說一句,只能默默忍受。

  秦檜卻並不滿足,他總覺得火候還不夠,總想著再找個機會,好好地收拾他們一通,好讓陛下看到自己的「忠心」。

  就在這時,前方官道上,一隊遼國兵將,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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