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火炮之威驚聖公,君臣惶恐思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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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內,原本臉上掛著自信笑容的方臘和方垕,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看著那個在地上抖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宦官,方臘的心中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他心跳加速,大滴大滴的冷汗,從額頭上滑落。

  「呈上來……」

  方臘的聲音乾澀,伸出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宦官連滾帶爬地膝行上前,將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奏摺,高高舉起。

  方臘接過,通過封皮看出,這是一封由兵部尚書王寅和靈應天師包道乙聯名上的緊急奏摺。

  他知道,王寅和包道乙關係不佳,勢同水火。

  能讓他們聯名上書的奏摺,會是什麼樣的軍情?

  方臘咽了一口唾沫,顫抖著雙手,緩緩翻開了手中的奏摺。

  僅僅是看了一眼最開頭的那一行字,堂堂南朝聖公方臘,就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骨頭一樣,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接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的金磚上!

  頭上戴著的金龍冠滾落在一旁,精心打理的髮髻散亂,狼狽到了極點。

  「聖公,怎麼了聖公?」走到殿門口的方垕見狀大驚失色,趕忙轉身沖了回來,想要攙扶。

  「完了……全完了……」

  方臘像是沒有聽見方垕的呼喊,他跌坐在地上,雙眼發直,面如死灰。

  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好像魂兒都丟了...

  那奏摺的第一行字,赫然寫著:獨松關已失!

  「怎麼可能?這他娘的...怎麼可能?!」

  方臘心中,一萬個不相信。

  獨松關不僅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更有王寅這種智勇雙全的統帥坐鎮,城裡還有數萬精兵!

  這才幾天啊?大齊的軍隊難道是飛過去的嗎?

  就算是幾萬頭豬放在獨松關,岳飛抓也得抓上十天半個月吧!

  方臘死死咬著牙,強忍著想要昏死過去的衝動,顫抖著手,繼續往下看。

  他倒要看看,王寅到底是用什麼狗屁藉口,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可是,當他看到奏摺中關於戰鬥過程的詳細描述時,他的瞳孔,瞬間收縮,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這封奏摺里,王寅和包道乙用一種幾乎是驚恐到語無倫次的筆觸,詳細描述了齊軍攻城時的恐怖場景。

  「官軍攻城,未動用一兵一卒攀爬,而是推出數十門火炮。」

  「其聲若九天巨雷,震耳欲聾,地動山搖。有雷火從天而降,觸之即粉身碎骨,血肉橫飛。」

  「獨松關堅不可摧之城牆、包鐵之城門,在炮火轟擊之下,猶如紙糊泥捏,摧枯拉朽,瞬間化為齏粉。南軍將士未及接敵,已肝膽俱裂,死傷枕藉……」

  看到這裡,方臘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火炮?」

  他呆呆地看著這兩個字,滿腦子都是不可思議。

  南軍並不是沒有火炮。

  可那玩意兒,又大又重,裝填費力不說,威力也不比投石車強上多少。

  可王寅和包道乙描述的這火炮,一聲巨響,能把石頭砌的城牆轟成渣?

  這還是他見過的火炮嗎?

  若是真有這種摧枯拉朽、威力驚人的恐怖武器,他那些拿著刀槍劍戟、穿著皮甲的南朝士兵算個屁啊!

  奏摺的後半段,筆鋒突然一轉。

  顯然,王寅和包道乙為了減輕自己丟掉重鎮的罪責,開始在奏摺里瘋狂地為自己表功。

  「臣等雖未保住城池,但也並非全無建樹。」

  「敵軍初攻城時,臣等於獨松關外山崖險要處巧設埋伏,萬箭齊發,成功誅殺了投敵叛徒龐萬春,以正國法!」

  「其後,靈應天師包道乙於南門要道,布下血煞絕命大陣,成功誅殺官軍猛將數人,挫盡敵軍銳氣,護送殘軍突圍……」

  看著奏摺後半段這堪稱滑稽的「邀功」之詞,跌坐在地上的方臘,突然發出了一陣比哭還難看的悽厲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臘一邊笑,一邊眼淚鼻涕橫流,他將手裡的奏摺狠狠砸在地上,像個潑婦一樣破口大罵:「殺千刀的王寅!你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龐萬春那個叛徒一條狗命,能換回老子的獨松關嗎?!」

  「獨松關沒了,杭州的大門就敞開了!齊軍的火炮馬上就要推到老子的眼皮子底下了!這群蠢貨!這群廢物!」

  方臘在空曠的大殿裡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模樣。

  站在一旁的方垕被方臘這癲狂的模樣嚇了一跳。

  他看方臘這副狀若瘋魔的模樣,眉頭一皺,心裡滿是不屑,覺得聖公是被嚇破了膽。

  他一把從地上撿起那封奏摺,冷哼一聲:「老夫倒要看看,那王寅是找了什麼荒唐的藉口!」

  方垕一目十行地看去。

  起初,他那一本正經的老臉上寫滿了鄙夷。

  他覺得這絕對是王寅在為自己的無能和潰逃找藉口。

  「什麼聲音若雷?什麼城牆如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世間怎麼可能有這種兵器?!」

  可是,當他反覆讀了兩遍,尤其是看到包道乙也聯名作保的時候,方垕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包道乙那是何等高傲之人?

  如果不是真遇上了人力不可抗拒的恐怖存在,怎麼可能在奏摺里承認自己連跟敵人碰面的機會都沒有,只能靠設個陷阱殺幾個人來挽尊?

  方垕拿著奏摺的手,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雖然自負,但他是個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

  他很清楚,如果這奏摺上描述的火炮有哪怕一半是真的,那這仗,就真的沒法打了。

  肉體凡胎,怎麼去抗衡能轟塌城牆的雷霆怒火?

  他原本那想要盡起五萬精兵、去獨松關跟齊軍死磕的萬丈豪情,在這一瞬間,也灰飛煙滅了...

  「火炮……這大齊的底蘊……竟恐怖如斯?」

  方垕老眼中的銳氣消失殆盡,換上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的絕望。

  大殿內,叔侄倆大眼瞪小眼,誰也不願意先開口說話。

  偌大的大殿內,只有方臘癱在地上粗重的喘息聲,和方垕那微微發抖的手腕碰撞鎧甲發出的摩擦聲。

  他們兩人心裡,都在考慮一個沉重但是迫在眉睫的問題。

  杭州城,還能守得住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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