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三人驚聞賊寇乃舊人,牛皋捨命迎敵護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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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春院?

  聽到這三個字,盧俊義那雙濃眉,瞬間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心中的怒火,「騰」的一下便竄了起來!

  好大的膽子!

  京城腹地,天子腳下,犯下如此滔天血案,屠戮數十口無辜百姓,竟還有閒情逸緻去逛窯子!

  這簡直是將他這個即將上任的殿帥府太尉,將整個京城的防務,視作了無物!

  士可忍,孰不可忍!

  盧俊義雙眼幾欲噴火,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動了真怒。

  他右手用力一揮,聲如沉雷:「立刻隨我,去麗春院,擒拿這兩個奸賊!」

  說罷,他一把揪住那龜公的衣領,厲聲喝道:「前邊帶路!」

  他自問,以他的身手,放眼整個東京城,除了那位深不可測的陛下,不需要懼怕任何人。

  既然已經知曉了賊寇的行蹤,他甚至覺得連調動大軍的必要都沒有了!

  「主人,且慢!」

  燕青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了盧俊義的手臂。

  他反應極快,心思更是縝密,一把拉住那嚇得瑟瑟發抖的龜公,沉聲問道:「那兩個賊子…現在可還在麗春院?」

  「生的怎生模樣?」

  「你莫要著急,慢慢講來。」

  燕青的聲音平和,自有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入懷,摸出一錠足有五兩的銀錁子,不著痕跡地塞進了那龜公的手中。

  他深知這些風塵中人,最是重利輕義,也最是膽小怕事。

  這錠銀子,足以給這嚇破了膽的龜公安神,讓他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清楚。

  果不其然,那龜公看到手中沉甸甸的銀子,眼睛瞬間一亮。

  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飛快地將銀子放在嘴裡咬了一下,確定是貨真價實的官銀之後,臉上那驚惶之色頓時消散了大半,態度也變得無比恭順起來。

  他對著燕青連連拱手,聲音雖然依舊帶著顫音,但條理卻清晰了許多:「回……回這位官爺的話!那……那兩個賊寇,小人出來的時候,還在院子裡!媽媽正讓姑娘們陪著呢……」

  「說起那兩人的長相…可真是,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龜公咽了口唾沫,臉上又浮現出後怕的神色。

  「一個……一個是紅頭髮,黑炭似的臉膛,滿臉的橫肉,凶神惡煞的,就像是廟裡專門吃人的小鬼!」

  「還有一個……尖嘴猴腮,一雙小眼睛滴溜溜亂轉,留著兩撇老鼠須,看著就不像好人!」

  「轟!」

  聽到這番描述,除了不明所以的韓世忠之外,盧俊義、林沖、燕青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渾身一震!

  紅髮黑臉……

  尖嘴鼠須……

  這長相……

  盧俊義心中一震,兩個他做夢也想不到的名字,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赤發鬼,劉唐!

  白日鼠,白勝!

  這天下間,長成這樣的,也就這兩人了吧?

  可是...怎麼會是他們?!

  林沖那張素來冷峻的臉龐,瞬間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那雙豹子眼中,先是閃過一抹濃烈的難以置信之色,隨即,便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燕青的臉色,也「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茫然地鬆開了抓著龜公的手,身形微微一晃,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痛苦之色。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憤怒,以及……深深的為難。

  場中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沉重。

  韓世忠不明就裡,見幾人突然沉默下來,不由得有些急了。他大大咧咧地一拍大腿,瓮聲瓮氣地說道:「嗨!管他長得像鬼還是像老鼠,不就是兩個賊人嗎?」

  「盧太尉,林教頭,還等什麼啊!趕緊去把這兩個狗娘養的賊人緝拿歸案,剝皮抽筋!可不敢耽擱了明日陛下登基的大事兒!」


  韓世忠的話,像是鋼針,狠狠扎進了盧俊義三人的心裡。

  緝拿歸案,明正典刑。

  這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偏偏,兇手極有可能是劉唐和白勝!

  是當年一同在梁山泊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兄弟!

  是跟著陛下一同出生入死,打下這片江山的開國元勛!

  這……

  這讓他們如何下手?!

  盧俊義只覺得心裡堵得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那一對剛剛還攥得「咯咯」作響的鐵拳,此刻也無力的舒展開來...

  ……

  千里之外,蘇州城頭。

  血腥氣混合著汗臭味,在火把的映照下,熏得人幾欲作嘔。

  牛皋如一尊黑鐵塔般,死死護在不省人事的魯智深身前。

  他看著那十幾個端著長槍,一步步朝著自己逼近的南軍士卒,眼中閃過一抹決然的凶光。

  魯大師傷得太重,經不起任何挪動。

  若是自己冒然衝殺出去,被這些雜碎趁虛而入,傷了魯大師分毫,那自己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既然如此……

  那就先把這些不知死活的撮鳥,全部宰了!

  而且,要快!

  一念及此,牛皋左腳的腳尖輕巧的向上一挑,那根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的鐵鐧,「呼」的一聲騰空而起,被他穩穩地抓在手中。

  兵刃到手,牛皋心中大定,將鐵鐧橫在胸前,雙腳像是生了根一般,死死釘在原地,一雙銅鈴般的牛眼,死死鎖定了為首的那個南軍小校。

  那小校被牛皋的眼神一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升騰而起,嚇得他雙腿一軟,險些當場跪倒。

  他意識到,這個黑大個,並不是易與之輩!

  不過,他畢竟是在刀口上舔血過活的軍官,眼珠子一轉,一條妙計便湧上心頭。

  他強忍著心中的恐懼,躲在一個親兵身後,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弓箭手!弓箭手在哪裡?!給老子放箭!射死這個黑大個!」

  「再派兩個人,繞過去!把那禿驢的腦袋給老子砍下來!」

  命令一下,十幾個南軍士卒如蒙大赦,紛紛向後退去,與牛皋拉開了十幾步的距離。

  「嗡——嗡——嗡——」

  一陣弓弦被拉滿的聲響,在嘈雜的戰場上清晰可辨。

  七八個南軍弓箭手從人群後方鑽了出來,張弓搭箭,將那閃爍著寒芒的箭簇,齊齊對準了牛皋!

  那小校見狀,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你再能打又如何?

  你渾身是鐵,又能捻幾根釘?!

  只要亂箭齊發,任你是什麼英雄好漢,也得被射成刺蝟!

  牛皋看著那些對準自己的箭矢,瞳孔一縮。

  他可以躲,以他的身手,躲開這些箭矢並非難事。

  可他身後,就是人事不知的魯大師!

  他不能躲!

  他一步也不能退!

  牛皋咬了咬牙,挺起了胸膛。

  他將心一橫,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將魯智深的身影,更加嚴密地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來啊!」

  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從牛皋的喉嚨中爆發出來,聲震四野!

  「哪個不怕死的,就儘管放馬過來!」

  那為首的小校見牛皋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臉上的獰笑更甚。他右手用力向前一揮,發出了命令:「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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