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幻魔九宮困妖邪,宋江吳用見兀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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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把他給本天師撕成碎片!」

  鄭彪的咆哮聲在濃霧中迴蕩,帶著顯而易見的焦躁。

  他終於意識到,喬道清的幻術絕非等閒。那白茫茫的霧氣,看似無害,卻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鑽入他的鼻孔,侵擾他的心神。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遲鈍,甚至連周圍的景象都模糊起來,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八個金甲神人,在鄭彪的指揮下,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喬道清所在的方向殺去。

  它們身高三四丈,手中的長戟有人腰粗,尖端閃爍著鋒銳的寒芒,每一步踏出,地面都為之震顫。

  在鄭彪看來,用不了幾個呼吸的功夫,這些嗜血的金甲神人,就能把喬道清撕成碎片,碾成肉泥!

  然而,隨著金甲神人靠近那團白霧深處,讓鄭彪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最前方的兩個金甲神人,忽然停下了腳步。

  它們空洞的雙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猛的停下了身形。

  緊接著,它們的動作變得遲緩而僵硬,手中巨大的長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下一刻,這兩個金甲神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當場。

  它們後面的金甲神人,也緊隨其後,一個接一個地停了下來。

  更詭異的是,它們竟然扔掉了手中的兵刃,像是傻了一般,居然一個搭著另一個的肩膀,組成了一個圓形!

  然後,這些三四丈高的「銅疙瘩」,開始繞著這個圓形,不斷地轉圈。它們的動作笨拙而滑稽,宛如一群被戲弄的孩童,在玩著最幼稚的遊戲。

  那空洞的眼眶中,也閃爍著茫然,與先前的兇悍判若兩人。

  兩軍陣前,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士卒,無論是岳家軍的將士,還是方臘麾下的魔兵,都忍不住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哈哈哈哈!喬道清這撮鳥有兩下子啊!」

  魯智深捧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他指著那些原地打轉的金甲神人,瓮聲瓮氣地對著公孫勝嚷道:「公孫牛鼻子!你看看!你看看!這撮鳥居然把那幾個銅疙瘩當小狗耍著玩兒!真他娘的解氣!」

  岳飛的臉上,也閃過一抹輕鬆的神色。他本來還擔心鄭彪兇悍,喬道清應付不來,現在看來,完全是多慮了。

  喬道清的道法,遠比他想像中要高深莫測。

  城牆上的方貌,卻只感覺腿都有些發軟。

  他眼睜睜看著鄭彪那威風凜凜的金甲神人,在喬道清的迷霧中,變成了一群傻子。

  他像三孫子一樣伺候鄭彪,忍受著他飛揚跋扈,忍受他當眾吸食處子精血的魔功,圖的是什麼?

  不就是希望他能擊退岳飛,守住蘇州城嗎?

  可現在,連鄭彪的「金甲神將」都成了笑柄,那岳飛的大軍又該如何抵擋?

  公孫勝捋著鬍鬚,臉上那抹智珠在握的笑容愈發濃郁。他看著魯智深,聲音平淡,卻透著強大的自信:「魯大師稍安勿躁。喬師弟的九宮八卦幻陣,虛實相生,變化無窮。此陣並非殺伐之術,而是專攻人心神智。那鄭彪以邪法召喚出的金甲神人,看似威武,實則只是他心神所化的傀儡。一旦其心神被幻陣所擾,這些傀儡自然會失去控制,做出這等荒謬之舉。」

  他頓了頓,又道:「這幻陣最厲害之處,在於能將人心中最深處的恐懼、欲望、執念,甚至是最荒唐的念頭,具現化出來,令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魯智深聞言,瞪大了環眼,似懂非懂地撓了撓頭:「那……那這喬道清,豈不是比那鄭彪的妖法還要厲害?」

  公孫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像是能穿透那白茫茫的霧氣,看到陣中鄭彪的狼狽。

  此刻,鄭彪只覺得頭痛欲裂,眼前的景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他努力想要控制那些金甲神人,卻發現它們根本不聽使喚。

  一股寒意,從他心底升起。

  「幻術!這該死的幻術!」鄭彪怒吼一聲,他一把舉起手中的血色鬼頭大刀,朝著身前的一團白霧狠狠劈去!「轟!」一聲巨響,白霧被撕開一道裂縫,但很快又彌合起來。

  鄭彪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被極大地削弱,每一次揮刀,都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沉重而無力。


  他嘗試用魔門秘法溝通,但金甲神人就像是被隔絕在一個獨立的世界裡,對他的呼喚充耳不聞。

  鄭彪的心中,開始滋生出焦躁和恐懼。恩師包道乙曾經多次提醒他,若是遇到了喬道清,當小心他的幻術。

  還曾經說過,喬道清一手幻術,天下無雙,也為他贏得了「幻魔君」的名聲。

  以前,鄭彪多少有些不信,總覺得包道乙有些誇大其詞。

  那喬道清,算的了什麼?他鄭彪天賦異稟,又得恩師悉心栽培,不知道比那沽名釣譽的喬道清強多少!

  可現在,他終於相信,喬道清有兩下子了。

  鄭彪不準備再等了。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被這幻陣活活耗死。

  他必須主動出擊,找到喬道清的本體,將他斬殺!

  這樣,幻陣自解!

  打定主意,鄭彪用力一跺腳,周身血煞之氣再次爆發,形成一道血色屏障,將周圍的白霧暫時排開。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白霧中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那是他感覺到喬道清氣息最濃郁的地方。

  「喬道清!你給本天師滾出來!」鄭彪怒吼一聲,身形如離弦之箭,朝著那團模糊的身影猛撲而去。

  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撕碎這該死的幻境!

  ……

  與此同時。

  吳用面無表情地看著宋江,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無奈。

  他知道宋江的脾氣,也能理解他那顆渴望權力、享受尊榮的心。

  但現在,他們身處絕境,最不該做的就是抱怨和幻想。

  他用一塊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安慰道:「哥哥,莫要急躁。兀顏光此人,疑心極重,又怎會輕易相信我們?他既用了我們的計策,便說明我們還有利用價值。眼下,唯有隱忍,徐圖後計。」

  他話音未落,就見身穿親兵服飾,腰間掛著彎刀的鄆哥兒,朝著他們走了過來。他的腳步很輕快,嘴角還帶著輕鬆的笑容,那笑容在宋江和吳用看來,是那麼的刺眼。

  見到鄆哥兒走來,宋江的心,頓時「噗通噗通」的跳了起來。

  他努力擠出一抹笑容,想上前搭話,卻又不敢貿然行動。

  吳用看向鄆哥兒,眼神里充滿了怨毒神色。

  他自問,宋江名聲遠播,他更是智計過人,有智多星之美譽,卻只能在這裡干搬運屍體的輔兵工作。

  鄆哥兒這小廝,不過是能說會道,會溜須拍馬,憑什麼就爬到他們頭上了?

  而且,吳用隱隱感覺,事情好像並不是這麼簡單。

  鄆哥兒走到兩人面前,臉上帶著一抹鄙夷的笑容,他掃了一眼二人破爛的輔兵號服,以及他們身旁那堆散發著惡臭的屍體,眼中閃過快意的神色。

  「兀顏元帥有令,讓你們兩個滾去見駕!」鄆哥兒語氣輕蔑,顯然沒把宋江、吳用放在眼裡。

  宋江聞言,心中一陣激動。

  兀顏光剛剛用他們的計策攻破城池,就讓鄆哥兒請他們去見駕,應該是有好事吧...

  宋江雖然心中激動,臉上卻故作鎮定,連忙說道:「哦?您可知...元帥有何要事?」

  吳用則眉頭微皺,他敏銳地捕捉到鄆哥兒言語中的的戲謔,以及那雙眼睛裡的鄙夷。

  他心中警鐘大作,疑心此行絕非好事。

  「讓你們去就去,問那麼多幹什麼?」鄆哥兒冷哼一聲,「是不是皮子又痒痒了?」

  被鄆哥兒如此搶白,宋江卻不敢有絲毫不滿,一張黑臉笑成了一朵花:「大人教訓的是...我二人這就去,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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