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魔君血祭戰道清,眾將垂淚感君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面對鄭彪的質問,喬道清沒有吭聲。

  他沒有心情,給鄭彪解釋什麼。

  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送鄭彪,上路!

  鄭彪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狂傲的笑容一寸寸凝固,最終化為一種摻雜著驚駭與凝重的複雜神情。

  幻魔君,喬道清!

  這個名號,他當然聽說過!

  在道門之中,雲龍公孫勝一手五雷天罡正法出神入化,被譽為玄門正宗。

  而這幻魔君喬道清,一手幻術通神,神鬼莫測,令人防不勝防!

  師尊包道乙曾不止一次地告誡過他,若是在江湖上遇到這兩人,一定不要輕易招惹,否則必吃大虧!

  可方貌那廝之前描述的,不過是個只會呼風喚雨的小角色!怎麼會是喬道清本人?!

  鄭彪心念電轉,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翻騰。

  難道是方貌那蠢貨無能,被人用粗淺道法嚇破了膽,誇大了其詞?

  還是說……這喬道清,根本就是個徒有虛名的騙子?!

  想到這裡,鄭彪眼中的驚駭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加濃烈的兇殘與貪婪。

  管他是真是假!

  今日,只要將這所謂的「幻魔君」斬於馬下,那他鄭彪的名聲,豈不是要蓋過師尊,聖公怎麼不也得封他個護國法師噹噹?!

  「原來是你這老雜毛!」鄭彪獰笑一聲,將心中最後的忌憚徹底拋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今日,本天師便拿你的頭顱,來祭我的鬼頭刀!」

  然而,他話音未落,對面的喬道清,已然有了動作。

  只見他面沉如水,眼神古井無波,既不答話,也不見有何多餘的動作。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突然響起!

  懸於喬道清背後的那柄古樸長劍,應聲出鞘!

  劍身通體烏黑,卻在火光下流轉著暗沉的光華,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破空而出!

  正是喬道清隨身多年的法寶,錕鋙古鐵劍!

  古劍離鞘之後,並未直接攻向鄭彪,而是在喬道清周身盤旋飛舞,發出一陣陣龍吟般的嗡鳴。

  喬道清右手伸出,穩穩接住劍柄,左手捏了個劍訣,口中開始念念有詞,周身道袍無風自動,一股玄奧而磅礴的氣息,開始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瀰漫開來。

  鄭彪見狀,吃了一驚!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光是這一手御劍之術,便知對方絕非庸手!

  他不敢再有絲毫托大,反手將那柄門板似的鬼頭大刀「咚」的一聲插在身前的泥地里,雙手合十,口中亦是開始飛速念誦起晦澀難懂的法訣!

  「血煞歸元,萬魔朝宗!敕!」

  隨著他最後一聲暴喝,一股肉眼看不見的詭異波動,瞬間席捲了他身後那黑壓壓的三千魔兵!

  「啊——!」

  「呃……」

  原本還氣焰囂張、龍精虎猛的三千魔兵,瞬間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他們一個個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臉上的嗜血與狂熱,在頃刻間被無盡的疲憊與萎靡所取代。

  許多人甚至站立不穩,手中的兵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的瘟雞,癱軟在地。

  一股股只有道門高手才能看到的,猩紅如血的霧氣,從他們頭頂緩緩升騰而起,如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向陣前的鄭彪!

  遠在岳家軍陣中觀戰的公孫勝,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那張一向雲淡風輕的臉上,瞬間掛滿了寒霜!

  「混蛋!這魔頭簡直是瘋了!」公孫勝脫口而出,聲音中帶著罕見的驚怒。

  「道長,怎麼了?」一旁的岳飛見他神色大變,連忙追問。

  魯智深亦是瞪圓了環眼,不解地問道:「公孫牛鼻子,那撮鳥在搞什麼名堂?怎麼他手下那些小崽子,一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公孫勝的面色凝重到了極點,他死死盯著遠處那被血霧籠罩的鄭彪,一字一頓地說道:「此乃魔門禁術——血煞歸元大法!」

  「這鄭彪,竟然在這兩軍陣前,強行吸取他麾下三千魔兵的精血煞氣,用以加持己身!」


  「此法霸道無比,能在短時間內讓施法者的法力暴漲數倍!但被吸取精血之人,輕則元氣大傷,三年五載都緩不過勁來;重則當場斃命,化為乾屍!」

  「這……這簡直是喪心病狂!」

  岳飛與魯智深聞言,皆是大驚失色!

  他們雖然相信喬道清的實力,可誰能想到,這鄭彪竟歹毒至斯,一上來就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玩命招式!

  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不公平的決鬥!

  「洒家去剁了那狗娘養的雜碎!」魯智深勃然大怒,抄起禪杖便要上前助陣。

  雖然他跟喬道清不對付,但是畢竟也是自己人...他欺負可以,別人,不行!

  「魯大師,不可!」公孫勝連忙伸手攔住他,沉聲道:「此乃道法對決,我等凡人若是貿然闖入,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亂了師弟的陣腳!」

  戰場中央,正與鄭彪對峙的喬道清,自然也看清了對方的手段。

  他那張本就因悲苦而顯得清癯的臉上,此刻更是寫滿了凝重與滔天的怒火!

  此等邪魔,視人命如草芥,與禽獸何異?!

  今日,若不將此獠誅殺於此,他喬道清枉為道門中人!

  一念及此,喬道清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咬破舌尖!

  「噗——!」

  一口精純的舌尖血,如一道血箭,盡數噴灑在他手中的錕鋙古鐵劍之上!

  「嗡——!」

  原本通體烏黑的古劍,在接觸到精血的瞬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劍鳴!

  劍身之上,無數道古樸的符文亮起,整柄劍瞬間變得赤紅如火,一股至剛至陽的凜然劍氣,沖天而起!

  另一邊,鄭彪也已吸足了三千魔兵的血煞之力!

  他整個人的身形,都像是拔高了幾分,黝黑的皮膚下,一道道血紅色的筋絡如虬龍般暴起,一雙眼睛更是紅得要滴出血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暴戾氣息!

  「桀桀桀……喬道清,能死在本天師的全力一擊之下,你也足以自傲了!」

  鄭彪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他上前一步,單手拔起那柄鬼頭大刀,高舉過頂,口中法訣再變!

  「九幽魔神,聽我號令!風雲變色,天地同悲!」

  一時間,風雲變色!

  原本還算晴朗的夜空,瞬間被大片大片的烏雲所籠罩,狂風呼嘯,飛沙走石,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籠罩了整個戰場!

  ……

  與此同時,黃泥崗。

  當孫二娘、張青率領著數百名梁山頭領,滿心歡喜地沖入這片地勢險要的官道時,馬蹄聲,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愕與茫然。

  眼前這片官道,以及官道兩旁的密林,實在是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們雖然武藝大多不精,可畢竟是在刀口上舔了半輩子血的江湖人,這點最基本的警覺還是有的。

  這林子裡,連一聲鳥叫蟲鳴都聽不見!

  有埋伏!

  這個念頭,同時在所有人的心頭炸響!

  「吁——!」

  孫二娘一把勒住韁繩,胯下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她那雙冷厲的眸子,此刻已是寒意密布,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黑沉沉的密林。

  「大家小心!有埋伏!」張青亦是高聲示警,反手已抽出了腰間的朴刀。

  數百名梁山頭領,瞬間從即將見到新皇的狂喜中驚醒,一個個面色凝重,紛紛拔出兵刃,警惕的四處掃視。

  可當他們看清林中那影影綽綽、殺氣騰騰的人影,以及那在黑暗中閃爍著寒芒的無數刀槍時,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上千人!

  對方,至少有上千精兵!

  被埋伏了!

  然而,更讓他們感到震驚、甚至匪夷所思的,還在後頭。

  就在他們以為自己即將陷入一場血戰,甚至已經做好了埋骨於此處的準備時,他們卻看到了那道他們畢生也無法忘懷的身影!


  就在那片伏兵陣地的對面,不足百步之處。

  三騎人馬,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居中一人,胯下烏騅,手持霸王槍,一身玄色狴狴王袍,威風凜凜,霸氣無雙!

  不是他們日思夜想的兄弟,那個即將君臨天下的男人,武松,又是何人?!

  一瞬間,孫二娘等人,全都呆住了。

  他們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幅景象。

  陛下……陛下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東京城裡,準備著登基大典嗎?!

  可隨即,當他們的目光,掃過武松身後那上千名殺氣騰騰的鐵騎,再看看眼前這片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伏兵時,一個念頭,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明白了……

  他們什麼都明白了……

  陛下他……他是……他是為了救我們,親自來了!

  這個念頭,讓在場的所有梁山漢子,眼圈,瞬間就紅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心底最深處湧起,瞬間衝垮了他們所有的理智與堅強!

  「陛……陛下……」

  孫二娘緊緊捂著嘴,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決堤而下,模糊了她的視線。

  那個男人,那個馬上就要成為九五之尊的男人,為了他們這幫還在路上的兄弟,竟然……竟然親自披甲執銳,衝到了這兇險萬分的陣前!

  這份情義……何以為報?!

  「是陛下……真的是陛下……」

  「陛下親自來救我們了……」

  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哽咽之聲。

  他們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緊了,可那股力道,卻不是為了殺敵,而是源於那份發自肺腑的感動與激盪!

  君王,親自來救臣子了!

  古往今來,聞所未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