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閹奴屍海遭毒打,帝姬仗劍斥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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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樓之上。

  兀顏光的目光如鷹隼般,緩緩掃過下方那片已然化作焦土的城池。

  他的臉上,興奮的神色已經消失。

  這段時間攻城屢屢受挫,損兵折將,士氣低落,著實讓他窩火。

  此次攻下這座城池,也是花費了半月之久,死傷了大量的遼軍,才艱難攻下的。

  若是再這麼下去...狼主那邊肯定不高興。

  兀顏光越想越是煩躁,總覺得是哪裡不對勁。

  他的目光在城下那片屍山血海中逡巡,突然,在一處堆滿了殘肢斷臂的角落停住了。

  他看到了兩個佝僂著身子,正費力地拖拽著一具燒焦屍體的身影。

  雖然離得遠,看不真切,但那副卑賤而又狼狽的模樣,兀顏光一眼就認了出來。

  正是那兩個從南邊逃過來的閹貨,宋江和吳用!

  一看到這兩個人,兀顏光的心頭之火,「噌」的一下就躥了起來!

  對!就是這兩個沒卵子的廢物!

  定然是這兩個喪門星,克了他的軍運!

  兀顏光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之前自己率軍攻城,怎麼打怎麼不順,損兵折將不說,連個城皮都啃不下來。

  可自從將這兩個閹貨從先鋒和軍師的位置上擼了下來,罰去輔兵營幹這等賤役之後,他這不立刻就時來運轉,勢如破竹地攻下了城池,還痛痛快快地出了口惡氣?

  這兩個閹貨,就是掃把星!是軍中最不祥之物!

  留他們在軍中,只會敗壞本帥的運氣!

  兀顏光想到這裡,只覺得胸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他甚至有種衝動,想立刻下令,將這兩個晦氣的東西拖上來,一刀砍了,祭旗!

  「鄆哥兒!」

  他扯著嗓子,朝著不遠處厲聲喊了一句。

  「末將在!」

  話音剛落,一個身穿嶄新遼軍親兵服飾,頭戴鐵盔,腰挎彎刀的少年,便邁著輕快的步子小跑了過來。

  正是因禍得福,一步登天成了兀顏光親兵的鄆哥兒。

  這幾日,他跟在兀顏光身邊,吃香的喝辣的,身上那股子市井的圓滑之氣,竟也沉澱了幾分,多了些軍人的幹練。

  「元帥有何吩咐?」鄆哥兒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不亢。

  兀顏光抬起手,指著城下那兩個如螻蟻一般的身影,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機。

  「去,將那兩個沒卵子的閹貨,給本帥叫上來!」

  「本帥,有話說!」

  鄆哥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微微向上一勾,隨即立刻收斂了神情,重重一抱拳。

  「遵命!」

  說罷,他轉身便走,腳步比來時還要輕快幾分。

  ……

  城下,屍山血海之中。

  宋江和吳用正艱難地將一具屍體拖向遠處堆積屍骸的深坑。

  那濃烈的血腥味、腐臭味、焦糊味混雜在一起,熏得人幾欲作嘔。

  可他們早已麻木了。

  這幾日的經歷,比他們過去幾十年加起來,還要屈辱。

  宋江看著自己這雙曾經夢想執筆安天下,如今卻沾滿了污泥與血水的手,悲從中來,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吳用則是一臉的陰沉,一言不發,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拖拽的動作,心中暗暗盤算,該如何才能讓主帥兀顏光,再次重用自己。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輕佻與傲慢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喂,兩個閹貨,別拖了!」

  宋江和吳用聞聲,同時回過頭。

  只見鄆哥兒正雙手抱胸,斜倚在一堵斷牆上,用一種看臭蟲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他身上那嶄新的衣甲,在周圍這片煉獄般的景象中,顯得格外刺眼。

  一看到鄆哥兒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宋江和吳用二人,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憑什麼?!


  憑什麼他二人滿腹經綸,胸有韜略,卻只能在這裡與腐臭的死人為伍,幹著連狗都不願意乾的賤役?

  而這個出身卑賤,斗大的字不識一筐的街頭小無賴,卻能一步登天,穿上元帥親兵的衣甲,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二人的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怨毒與不忿。

  鄆哥兒是何等人物?

  他從小在市井摸爬滾打,最擅長的便是察言觀色。

  只一眼,便看穿了這二人心中所想。

  他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是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元帥有令,讓你二人,立刻前去城樓見駕!」

  那「見駕」二字,被他故意加重了語氣,充滿了戲謔與嘲諷。

  宋江和吳用聽了,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吳用終究是城府更深一些,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鄆哥兒卻根本不給他們機會。

  他見二人磨磨蹭蹭,臉上閃過不耐神色。

  「磨蹭什麼?!」

  鄆哥兒厲喝一聲,竟直接上前一步,抄起腰間那柄嶄新彎刀的刀鞘,也不出鞘,劈頭蓋臉地就朝著二人身上砸了過去!

  「邦!邦!」

  兩聲沉悶的聲響,刀鞘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宋江和吳用的胸口上。

  二人猝不及防,被這股大力抽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狗一般的東西!還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鄆哥兒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快意,「再敢磨蹭,信不信小爺現在就結果了你們的狗命?!」

  宋江和吳用完全沒想到,幾天前還仰他們鼻息,恭敬有加的鄆哥兒,居然敢對他們動手,一時間二人又驚又怒,幾乎要當場發作。

  可當他們看到鄆哥兒那雙冰冷而又充滿殺意的眼睛時,心中那點可憐的勇氣,瞬間便被恐懼所澆滅。

  他們毫不懷疑,這個小雜種,真的敢動手殺了他們!

  在絕對的武力與權勢面前,所有的智謀與不甘,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絕望與屈辱。

  最終,他們還是默默地低下了頭,像兩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跟在鄆哥兒的身後,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那高高的城樓走去。

  ……

  東京,皇城。

  大明殿前。

  武松伸出右手,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

  這小丫頭,有點兒意思。

  在這滿是軟骨頭,只會搖尾乞憐的趙氏皇族裡,竟還能有這麼一個寧折不彎的。

  比她那個只知道跪地求饒的皇帝老爹,比她那幾個只會躲在後面看笑話的姐妹,可強太多了。

  武松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了另一個時空里,那場慘絕人寰的靖康之變。

  金人鐵蹄踏破東京,徽欽二帝淪為階下囚,無數趙氏皇族的王公貴戚、帝姬嬪妃,被像牲口一樣擄往北國,受盡了非人的凌辱。

  以眼前這個叫趙瑚兒的丫頭的剛烈性子,若是真的遭遇那等國破家亡的慘劇,恐怕,等待她的,只有玉石俱焚這一條路。

  想到這裡,武松心中,竟難得地生出了一絲慶幸。

  幸好,自己來了。

  幸好,自己提前發動,將趙佶這個昏君廢黜,將這腐朽的大宋朝堂徹底洗牌。

  否則,以趙佶和朝中那幫奸佞的德性,靖康之變,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到那時,不知有多少像趙瑚兒這般的剛烈女子,要香消玉殞,埋骨異鄉。

  武松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些許,但聲音,卻依舊冰冷。

  「來人!」

  他大喝一聲,聲如洪鐘,語氣中,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將這些女子,拿下!」

  「遵命!」

  早已在後面按捺不住的林沖與盧俊義,聞言精神大振,齊齊應喝一聲,當即率領著數十名如狼似虎的梁山軍士,朝著那群帝姬沖了過去!


  「啊——!」

  「不要過來!」

  「饒命啊!將軍饒命!」

  那幾個剛剛還在後面幸災樂禍,等著看趙瑚兒笑話的帝姬,一見到這群煞氣騰騰的軍漢衝來,瞬間嚇得花容失色,魂飛魄散。

  她們尖叫著,哭喊著,將手中的團扇、手帕扔了一地,一個個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更有甚者,直接兩眼一翻,嚇昏了過去。

  哪裡還有半分皇家公主的儀態?

  唯有趙瑚兒,雖然也被這陣仗嚇得俏臉煞白,但她還是死死咬著嘴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看著那幾個沖向自己的士兵,咬了咬牙,竟真的壯著膽子,揮舞著手中的秀氣長劍,大喝一聲:「休得無禮!」

  她那點三腳貓的劍法,在這些身經百戰的梁山精銳面前,自然是不夠看。

  但她那份寧死不屈的勇氣,卻讓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士兵,不由得微微一愣,動作也慢了半拍。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趙瑚兒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如山嶽般雄壯至極的身影,竟如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好快!

  趙瑚兒的心中,只來得及閃過這一個念頭。

  下一刻,她便感覺自己持劍的右手手腕,像是被一把燒紅的鐵鉗死死夾住,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傳來,讓她根本無法抵抗!

  「啊!」

  她吃痛之下,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五指一松。

  「噹啷!」

  那柄被她視作最後倚仗的寶劍,無力地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像是在為她這可笑的抵抗,奏響了最後的哀鳴。

  趙瑚兒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的,是一雙深沉如星空的眸子。

  那眸子裡,沒有她想像中的殺戮與暴虐,只有一片讓她看不懂的平靜,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欣賞。

  她就這麼呆呆地看著武松,忘了掙扎,也忘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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