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元帥召見閹賊慌,昏君東京見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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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江、吳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恐懼的味道。

  兀顏光這個時候,找他們幹什麼?

  是不是那個該死的鄆哥兒被抓了,把他們給供出來了?

  還是說,那場丟盡了臉面的鬧劇,已經傳到了元帥的耳朵里?

  一瞬間,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在宋江腦海中閃過,每一個,都通向死亡。

  關鍵時刻,還是吳用反應夠快。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那張蠟黃的臉上,硬是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那遼兵拱了拱手,聲音微微有些發顫:「有勞軍爺通傳。還請轉告兀顏元帥,我兄弟二人,換身衣服便去。」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拉起還在發愣的宋江,便要回營帳。

  他必須爭取一點兒時間!哪怕只是一炷香,一盞茶的時間!他要弄清楚,宋江和那個鄆哥兒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同時,他必須想一個周全的法子,一個足以讓他們二人,從這必死的絕境之中,逃出生天的法子!

  那遼兵上下打量了一下二人。

  只見這兩人一個鼻青臉腫,一個嘴角帶血,身上的文士袍更是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東一片西一片,活脫脫像是從哪個亂葬崗里爬出來的乞丐,哪裡還有半分先鋒和軍師的模樣?

  遼兵的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耐煩,但終究還是記著元帥的命令,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快去!別讓元帥等急了!」

  吳用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拉著宋江衝進了那頂破舊的營帳,一把掀下了帘子,將外界那些探尋的目光,死死隔絕。

  「哥哥!到底怎麼回事?!」一進帳,吳用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他壓低了聲音,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嘶聲問道,「你和那鄆哥兒,都說了些什麼?!」

  宋江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也顧不得隱瞞,將自己如何偶遇鄆哥兒,如何想讓他送信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吳用聽著,臉色愈發陰沉,那雙三角眼在昏暗的油燈下,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等宋江說完,吳用沉默了。

  他沒有像宋江預想的那般暴跳如雷,而是陷入了一種可怕的寂靜之中。

  他在飛速地思考,將所有的細節在腦中一遍遍地推演。

  鄆哥兒……武松的舊識……送信……

  突然,吳用的腦海中,閃過方才那混亂場面中的一個細節!

  他親眼看到,鄆哥兒在被遼兵圍堵的最後關頭,好像是從懷裡掏出了什麼東西,飛快地塞進了嘴裡!

  是那封信!

  他把信給吃了!

  想通了這一點,吳用的心中,瞬間有了計較。

  既然物證已毀,那便是死無對證!

  「哥哥,你聽我說!」吳用一把抓住宋江的手,那枯瘦的手指冰冷而又有力,「等會兒見了兀顏光,無論他問什麼,你我只需一口咬定,那鄆哥兒是武松派來的細作,意圖潛入我等身邊,盜取軍機,同時挑撥你我兄弟反目!」

  「至於那封信……」吳用眼中閃過一抹狠辣,「就說根本沒有信!一切都是那廝為了脫罪,胡編亂造的!」

  「記住,抵死不認!」

  宋江此刻早已六神無主,聽吳用這麼一說,也覺得是唯一的活路,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好!好!就聽軍師的!」

  吳用見他這副沒出息的模樣,心中暗罵一聲,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他環視了一圈這破敗的營帳,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火。

  這遼營,是斷然不能再待下去了!

  經此一事,他們二人在兀顏光心中的價值,必然大打折扣。

  更何況,營中人人都已知曉他們是閹人的秘密,再留下來,每日都要忍受那些鄙夷的目光,簡直是生不如死!

  必須想辦法,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吳用長嘆一口氣,將這些思緒暫時壓下,指了指旁邊那堆破爛衣物:「哥哥,快!找件像樣的衣服換上!別誤了時辰!」

  說著,他自己也手忙腳亂地脫下身上那件被撕破的袍子。

  宋江如夢初醒,也趕忙在自己的包裹里翻找起來,好不容易才找出兩件還算完整的長衫,遞了一件給吳用。


  然而,還沒等兩人將衣服穿戴整齊,帳簾,卻被人一把粗暴地掀開了!

  「換個衣服也這般磨磨蹭蹭!元帥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還是剛才那個遼兵!他等得不耐煩,竟是直接闖了進來。

  那遼兵的話音未落,便突然停下。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那雙兇悍的眼睛,瞪得像是銅鈴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帳內。

  帳內,宋江和吳用剛剛脫下破爛的外袍,正準備換上乾淨的衣衫。

  昏暗的油燈下,他們那乾癟、瘦弱的身體,和那空空如也的下半身,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那遼兵的眼前。

  氣氛,在這一刻變的有些尷尬...

  那遼兵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絕倫。

  先是錯愕,隨即是茫然,緊接著,那茫然化作了恍然大悟,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匯聚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噁心與極度鄙夷的神情。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污穢的東西,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乾嘔。

  ……

  與此同時。

  東京,汴梁城。

  巍峨的城牆,此刻再也無法給城內的守軍帶來絲毫的安全感。

  城樓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武松那一聲「城破之日,便是爾等,族滅之時」的最後通牒,擊碎了他們所有的反抗意志。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守城的禁軍將士們,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神渙散,紛紛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選擇了投降。

  命,只有一條。

  給昏君陪葬,不值當。

  更何況,還要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

  看著城樓上那一片倒戈的景象,武松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這東京城的守軍,比他預計的要識時務。

  他身後的梁山軍陣之中,盧俊義和林沖並轡而立,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心中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哥哥,齊王殿下這威望……當真是……匪夷所思!」林沖看著那座未經一戰便已降服的雄城,聲音中充滿了震撼與感慨。

  想當初,他們梁山聚義,也曾想過攻打東京,可那終究只是醉酒後的豪言壯語。

  他們深知,這東京城,城高池深,禁軍十萬,乃是天下第一堅城!

  若是強攻,即便能僥倖拿下,也必然是屍山血海,傷亡慘重。

  可現在,齊王殿下僅僅是單人獨騎,在城下說了幾句話,便讓這固若金湯的東京城,不攻自破!

  盧俊義也是深以為然,他撫著頜下長髯,嘆道:「齊王殿下之威,早已深入人心。殺奸臣,清君側,挾天子,令諸侯!樁樁件件,皆是驚天動地的大手筆!其勢已成,這天下,怕是無人能擋其鋒芒了!」

  「若換做是我等領兵,即便能勝,也免不了一番血戰連連。哪能像齊王這般,兵不血刃,傳檄而定?」

  兩人正感慨間,只聽「嘎吱——」一聲巨響,那厚重無比的城門,在無數守軍的合力推動下,緩緩打開了。

  武松將霸王槍輕輕一擺,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進城。」

  「嗚——」

  雄渾的號角聲再次響起。

  數萬梁山精銳,像是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帶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緩緩湧入了這座大宋王朝的心臟。

  街道兩旁,萬籟俱寂。百姓們早已躲進了屋裡,從門縫窗隙之中,用一種混雜著恐懼與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著這支傳說中的虎狼之師。

  武松一馬當先,面沉如水,直奔皇宮方向而去。

  他沒有去理會那些跪在街道兩旁,瑟瑟發抖的守城降將。

  也沒有急著,去查抄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王公貴胄的府邸。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那便是,端坐在龍椅之上的那個人!

  大軍所過之處,沒遇到任何抵抗。整個東京城,似乎都匍匐在了這股強大的力量面前。

  眼看著巍峨的宮城已然在望,就在這時,前方的大街拐角處,突然出現了一支隊伍。

  那是一支儀仗。

  明黃色的華蓋,金瓜斧鉞,龍鳳旗幡……

  正是當今大宋天子,趙佶的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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