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張顯智深結金蘭,鄆哥定計陷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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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飛和床榻上的張顯聽到魯智深這番話,都是哭笑不得。

  一個剛從鬼門關前爬回來,渾身沒一塊好肉;一個背上血肉模糊,自罰的荊條印子深可見骨。

  這兩人現在若是喝上一頓大酒,怕是明日就得手拉著手去奈何橋上報到了。

  「好!好兄弟!」

  張顯掙扎著,想要撐起半邊身子,卻被岳飛輕輕按住。

  他看著魯智深那張滿是愧疚與真摯的臉,眼中淚光閃動,聲音雖虛弱,卻充滿了力量:「魯大師……不,智深哥哥!你這兄弟,我張顯認下了!」

  「哈哈哈哈!」魯智深聞言,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直落。他一把抹掉臉上的淚痕,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自己胸口,發出「砰砰」的悶響。

  「好!好兄弟!從今往後,洒家這條命,便是你的!但凡兄弟你一聲吩咐,洒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岳飛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走上前,將魯智深攙扶起來,沉聲道:「大師,張顯傷重,不宜多言。這結拜之事,是天大的好事,但也不急於一時。等張顯傷勢痊癒,我親自為你們二人主持儀式,擺下酒宴,屆時請齊王殿下做個見證,豈不更好?」

  魯智深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有元帥主持,還有齊王殿下見證!這面子可太大了!

  他連連點頭,瓮聲瓮氣地道:「元帥說的是!元帥說的是!那就等兄弟傷好了,咱們不醉不歸!」

  張顯躺在床上,聽著這話,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這笑容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岳飛見狀,不再讓魯智深打擾,將他推出了房門,又細心為張顯掖好被角,這才轉身離去。

  走出房門,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岳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北方。

  齊王殿下孤身一人,前往北境,援救裴尚書。

  這一路,也不知是否順利?

  很快,岳飛的臉色變了。

  變的輕鬆,自如。

  他相信,以齊王殿下那神鬼莫測的通天手段,縱然是千軍萬馬,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殿下……」岳飛喃喃自語,拳頭不自覺地握緊,「鵬舉在江南,定會為您掃清一切障礙,只待您君臨天下那一日!」

  ……

  與此同時,數千里之外的遼軍大營。

  夜色像一塊巨大的黑布,將整個營地籠罩。

  無數火把亮起,無數手持刀劍的遼兵,正在追逐一道倉皇奔逃的身影死死鎖定。

  「抓細作!別讓他跑了!」

  「圍住他!」

  吶喊聲、腳步聲、甲葉碰撞聲混雜在一起,織成了一張天羅地網,正朝著鄆哥兒飛速收緊。

  鄆哥兒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他左衝右突,卻發現四面八方都是手持彎刀的遼兵,那一張張猙獰的面孔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可怖。

  完了!

  跑不掉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離宋江的營帳已經越來越近。

  懷裡的那封信,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

  這封信絕不能落到遼人手裡!

  一旦被發現,宋江固然是死路一條,可他自己也活不成!

  自己爛命一條,死了不打緊。

  可他死了,誰去給武都頭報信?

  誰去揭穿宋江這個奸賊的陰謀?

  電光石火之間,一個無比瘋狂的念頭,在鄆哥兒的腦海中閃現。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跑了!

  不就是一條命嗎?賭了!

  他加快腳步,一邊奔跑,一邊以最快的速度從懷中掏出那封信,看也不看,直接撕成幾片,發了狠地塞進自己嘴裡!

  信紙又干又硬,劃得他喉嚨生疼。

  他顧不得許多,拼命咀嚼,和著口水,強行往下咽。

  「呃……」

  一大團紙團卡在喉嚨里,噎得他直翻白眼,幾乎窒息。


  他用拳頭猛捶自己的胸口,硬生生將那要命的紙團給砸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自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而此時,遼兵已經將他團團圍住,數十把彎刀的刀尖,齊齊對準了他。

  為首的遼軍百夫長,見他剛才舉動詭異,厲聲喝道:「你剛才吃了什麼?!」

  鄆哥兒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沒有理會那百夫長,而是轉頭,看向不遠處那頂燈火通明的營帳,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大喊道:「宋先鋒!宋先鋒!小人回來了!」

  「你讓小人給你找個姐兒...這群軍爺不許小人去啊!」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他相信,帳內的宋江,一定聽得清清楚楚!

  喊完這一嗓子,他才轉過身,面對著那群如狼似虎的遼兵,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坦然。

  「嚷嚷什麼?!」那百夫長見他如此囂張,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說!你到底是什麼人?鬼鬼祟祟的,想幹什麼?!」

  鄆哥兒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我是什麼人?我是奉了你們宋先鋒的將令,替他辦事的!」

  「辦事?」百夫長一臉不信,「辦什麼事需要偷偷摸摸,還被人追著跑?」

  「呵,」鄆哥兒嗤笑一聲,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種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還能是什麼事?你們宋先鋒嫌營里的貨色太糙,讓我去城裡,給他尋摸個身段好的姐兒,解解悶!」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遼兵都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鬨笑。

  那百夫長也是將信將疑,但看著鄆哥兒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一時間也有些拿不準。

  「你胡說!」

  就在這時,吳用被人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從人群後走了出來。他指著鄆哥兒,聲音尖利地叫道:「胡說八道!宋江是個閹人,怎麼可能需要姐兒?!」

  「你...你到底有什麼陰謀?」

  鄆哥兒看著吳用,心中冷笑。

  他之所以故意靠近宋江營帳,又大聲喊叫,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只要將宋江釣出來,對好口供,便能逃出生天!

  至於宋江需不需要姐兒,為什麼需要姐兒,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裡,他絲毫不慌,反而對著吳用一抱拳,故作委屈地道:「吳軍師,你這話可就冤枉小人了。宋先鋒命我辦什麼事,我一個小小的士卒,無權過問。你倒好,大喊大叫,生怕別人不知道,宋先鋒是個閹人嗎?」

  「這要是傳揚出去...宋先鋒以後怎麼做人?」

  他轉頭看向那百夫長,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道:「軍爺,您給評評理。這事兒,能聲張嗎?」

  百夫長被他繞得有些糊塗了,看看吳用,又看看鄆哥兒,一時間竟不知該信誰。

  「夠了!」

  一個陰沉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的營帳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宋江黑著一張臉,站在帳門口,目光中,隱隱有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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