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不是一個人
傲寒看著林荒，沒有催促，也沒有暗示。
他只是平靜地等著，等林荒自己開口。
冰宮裡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傲寒沒有收回主神晶。
他只是用那雙和林荒如出一轍的冷峻眼眸看著自己的兒子，然後問了一句。
「在擔心帝天？」
林荒抬起頭，對上阿爸的目光。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逞強。
在傲寒面前，任何逞強都是多餘的。
他點了點頭。「我總覺得，帝天遠不止如今看起來這麼簡單。」
這句話他早就想說了。
從上一世開始，但到那次乾元界襲殺。
玄篾到帝天這條線逐漸清晰開，這次深淵一行，他總覺得淵無極口中的那位大人，很可能就是帝天。
而且帝天是誰？
神界主宰，三十六天界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
他是上位主神，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早已是大圓滿。
大圓滿上位主神，這個實力放在三十六天界已經是頂尖中的頂尖。
但林荒總覺得，還不夠。
帝天給他的感覺，和玄篾不一樣。
玄篾貪婪、陰狠、偽善，但玄篾的底牌是可以被看穿的——他就是個大圓滿，他想要道玄鏡碎片，他怕林荒成長起來找他報仇。
這些動機很清晰，很直接，是任何一個貪婪的強者都會有的想法。
可帝天不一樣。
帝天給林荒的感覺，像是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表面上溫和從容、不動聲色，底下藏著的，卻是讓人脊背發涼的未知。
傲寒聞言，輕笑了一聲。
「他當然沒那麼簡單。」
傲寒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淡漠，但提到帝天這個名字時，語氣里多了一層鄭重。
那是傲寒對這世間唯一一個值得他認真對待的對手的鄭重。
「表面上看起來，他如今只是個大圓滿上位主神，實力是普通中位主神的百倍。
以你現在的雙系大圓滿、兩道意志威能，再加上兩枚中位主神晶，成就雙系大圓滿中位主神之後，你的實力可以達到普通中位主神的千倍。
到那時，帝天明面上的實力，確實不如你。」
傲寒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你要知道一件事。帝天，是這三十六天界的第一個生命。」
林荒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件事他是知道的——帝天是天道親手創造的，是這片天地間最古老的存在。
在傲寒誕生之前，甚至在三十六天界誕生之前，帝天就已經存在了。
「天道當初，就是按照他自己的模樣，親手創造出的帝天。」
傲寒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遠古的事實，但每一個字落下來，分量都重過千鈞。
「你覺得——天道親手創造的東西，只有這麼簡單？」
冰宮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林荒沉默了很久。
他想到了很多東西。
想到了帝天那張永遠從容的面孔。
想到了玄篾在帝天面前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玄篾也是大圓滿，可他在帝天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想到了阿爸當年為霖月復仇打上神界，
被天道只看了一眼便隕落又復活。
那個時候，帝天在哪裡？天道為何要阻止阿爸殺帝天？
這些線索在他腦海中拼接成了一張模糊的網，網的中間是帝天的影子，但那影子太深了，深到看不清輪廓。
「可他到底還有什麼手段？」林荒的聲音帶著一種克制過的冷靜。
他不是不信阿爸，他是不甘心。
他如今是雙系大圓滿，兩道意志威能加身，冰月融合神力比普通大圓滿強十倍。
只要他煉化了這枚主神晶，再將玄篾那枚中位主神晶煉化——
他就是雙系靈魂變異大圓滿中位主神。
普通中位主神的千倍實力。
這個實力，在三十六天界，已經沒有人能攔得住他了。
這些，阿爸不可能算不出來。
可即便如此，聽阿爸的意思——依舊是不建議他現在就暴露身份和帝天對上。
不過，林荒沒有再追問。
他了解阿爸。傲寒從來不會把話說滿，從來不會告訴他所有的答案。
「收起來吧，阿爸。」
傲寒看著林荒，赤金色的狼眸里沒有意外，也沒有欣慰，只是平靜地確認了一句：「決定好了？」
林荒點頭。
「不急。」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沉穩的低沉，字不多，但每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淵族已滅，阿爸也下了通緝令。暫時不會有什麼戰事。
我繼續隱藏身份——待雷系成就大圓滿，甚至金系也成就大圓滿後，再說其他的事。」
傲寒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動作小得幾乎看不見，可林荒看到了。那是讚許。
是傲寒這個一貫不會用言語誇獎兒子的人，能給出來的最直接的讚許。
「你確實太急了。」
傲寒的聲音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語重心長。
不是教訓，不是批評，是一個活了無數紀元的老傢伙，對自家這個重生歸來就一路狂奔、恨不得一天掰成兩天用的倔小子的心疼。
「要知道，你重生歸來，才僅僅百年。」
百年。這兩個字落在冰宮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錯位感。
林荒確實已經經歷了很多——從荒界到天界，從一個武者到如今的大圓滿上位神。
他殺了情梟，殺了弋殤，和淵無極拼了個兩敗俱傷。
他結了婚，建立了荒殿，收服了露娜，踏平了深淵。
這些事情中的任何一件，放在別人身上都是一生的巔峰，但林荒把它們全部壓縮在了一百年之內。
百年，對於凡人來說，是一輩子。
對於神級強者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
很多修羅閉關一次就是萬載，很多大圓滿一個念頭就是千年。
而林荒，他連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閉關都沒有過。
「百年的時間，對我們來說，又算什麼呢？」
傲寒的聲音繼續從上方傳來，低沉、平穩，像是一條冰河在緩緩流淌。
「萬事謀定而動。」
「你要知道，你的任何一個決定，不止關乎你自己。
你身後有晴梔，有栽楞，有我和你阿媽，還有數千萬億族人。
要麼不做——要做，就必須有絕對的把握。」
林荒聽完，心頭猛地一震。
他的腦海里在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張面孔。
是啊！他不是一個人。從來都不是。
勝了，皆大歡喜，所有人一起活著回來。
可他一旦敗了——不只是他死，他身後的所有人，都會萬劫不復。
林荒閉上了眼睛，然後睜開。
那雙月白色的瞳孔里，那股一直燃燒著的急迫感緩緩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穩重。
「是。我知道了，阿爸。」
傲寒看著他，看了片刻。
「嗯。去吧。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行。先把雷系和金系提升到上位神吧——屆時，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林荒聞言，猛地抬頭看向傲寒。
意想不到的事情？
能讓阿爸說出「意想不到」這四個字的事情，這世間有幾件？
他剛想追問，卻見傲寒已經合上了眼。
那張冷峻如萬年玄冰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表情，但林荒從那個合眼的動作里讀出了一個信號——
話已至此，剩下的你自己去想。
林荒沒有糾結。他不是那種追著問到底的性格。
阿爸既然不願意說，那就說明現在不是知道的時候。
他站起身來，對傲寒行了一禮。然後他轉身，徑直走向冰宮的大門。
那枚主神晶還懸浮在傲寒的掌心上方。透明無屬性，散發著無邊無際的意志威能。
那是他前世的主神晶，是他登上月系中位主神之位的階梯，是這世間無數強者夢寐以求的至高寶物。
林荒沒有再回頭看它一眼。
不是不想要。
是他想清楚了一件事——這枚主神晶，遲早是他的。
但不應該是現在。
現在拿著它，就意味著一刻不停地沖向帝天、沖向玄篾、沖向那個深不見底的未知。
他需要更強。需要雷系大圓滿，需要金系大圓滿，需要四系大圓滿全部成就之後，再穩穩噹噹地接過這枚主神晶。
到那一天，他才能保證——他站在帝天面前的時候，身後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他只是平靜地等著，等林荒自己開口。
冰宮裡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傲寒沒有收回主神晶。
他只是用那雙和林荒如出一轍的冷峻眼眸看著自己的兒子，然後問了一句。
「在擔心帝天？」
林荒抬起頭，對上阿爸的目光。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逞強。
在傲寒面前，任何逞強都是多餘的。
他點了點頭。「我總覺得，帝天遠不止如今看起來這麼簡單。」
這句話他早就想說了。
從上一世開始，但到那次乾元界襲殺。
玄篾到帝天這條線逐漸清晰開，這次深淵一行，他總覺得淵無極口中的那位大人，很可能就是帝天。
而且帝天是誰？
神界主宰，三十六天界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
他是上位主神，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早已是大圓滿。
大圓滿上位主神，這個實力放在三十六天界已經是頂尖中的頂尖。
但林荒總覺得，還不夠。
帝天給他的感覺，和玄篾不一樣。
玄篾貪婪、陰狠、偽善，但玄篾的底牌是可以被看穿的——他就是個大圓滿，他想要道玄鏡碎片，他怕林荒成長起來找他報仇。
這些動機很清晰，很直接，是任何一個貪婪的強者都會有的想法。
可帝天不一樣。
帝天給林荒的感覺，像是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表面上溫和從容、不動聲色，底下藏著的，卻是讓人脊背發涼的未知。
傲寒聞言，輕笑了一聲。
「他當然沒那麼簡單。」
傲寒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淡漠，但提到帝天這個名字時，語氣里多了一層鄭重。
那是傲寒對這世間唯一一個值得他認真對待的對手的鄭重。
「表面上看起來，他如今只是個大圓滿上位主神，實力是普通中位主神的百倍。
以你現在的雙系大圓滿、兩道意志威能，再加上兩枚中位主神晶，成就雙系大圓滿中位主神之後，你的實力可以達到普通中位主神的千倍。
到那時，帝天明面上的實力，確實不如你。」
傲寒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你要知道一件事。帝天，是這三十六天界的第一個生命。」
林荒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件事他是知道的——帝天是天道親手創造的，是這片天地間最古老的存在。
在傲寒誕生之前，甚至在三十六天界誕生之前，帝天就已經存在了。
「天道當初，就是按照他自己的模樣，親手創造出的帝天。」
傲寒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遠古的事實，但每一個字落下來，分量都重過千鈞。
「你覺得——天道親手創造的東西，只有這麼簡單？」
冰宮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林荒沉默了很久。
他想到了很多東西。
想到了帝天那張永遠從容的面孔。
想到了玄篾在帝天面前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玄篾也是大圓滿，可他在帝天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想到了阿爸當年為霖月復仇打上神界，
被天道只看了一眼便隕落又復活。
那個時候，帝天在哪裡？天道為何要阻止阿爸殺帝天？
這些線索在他腦海中拼接成了一張模糊的網，網的中間是帝天的影子，但那影子太深了，深到看不清輪廓。
「可他到底還有什麼手段？」林荒的聲音帶著一種克制過的冷靜。
他不是不信阿爸，他是不甘心。
他如今是雙系大圓滿，兩道意志威能加身，冰月融合神力比普通大圓滿強十倍。
只要他煉化了這枚主神晶，再將玄篾那枚中位主神晶煉化——
他就是雙系靈魂變異大圓滿中位主神。
普通中位主神的千倍實力。
這個實力，在三十六天界，已經沒有人能攔得住他了。
這些，阿爸不可能算不出來。
可即便如此，聽阿爸的意思——依舊是不建議他現在就暴露身份和帝天對上。
不過，林荒沒有再追問。
他了解阿爸。傲寒從來不會把話說滿，從來不會告訴他所有的答案。
「收起來吧，阿爸。」
傲寒看著林荒，赤金色的狼眸里沒有意外，也沒有欣慰，只是平靜地確認了一句：「決定好了？」
林荒點頭。
「不急。」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沉穩的低沉，字不多，但每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淵族已滅，阿爸也下了通緝令。暫時不會有什麼戰事。
我繼續隱藏身份——待雷系成就大圓滿，甚至金系也成就大圓滿後，再說其他的事。」
傲寒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動作小得幾乎看不見，可林荒看到了。那是讚許。
是傲寒這個一貫不會用言語誇獎兒子的人，能給出來的最直接的讚許。
「你確實太急了。」
傲寒的聲音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語重心長。
不是教訓，不是批評，是一個活了無數紀元的老傢伙，對自家這個重生歸來就一路狂奔、恨不得一天掰成兩天用的倔小子的心疼。
「要知道，你重生歸來，才僅僅百年。」
百年。這兩個字落在冰宮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錯位感。
林荒確實已經經歷了很多——從荒界到天界，從一個武者到如今的大圓滿上位神。
他殺了情梟，殺了弋殤，和淵無極拼了個兩敗俱傷。
他結了婚，建立了荒殿，收服了露娜，踏平了深淵。
這些事情中的任何一件，放在別人身上都是一生的巔峰，但林荒把它們全部壓縮在了一百年之內。
百年，對於凡人來說，是一輩子。
對於神級強者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
很多修羅閉關一次就是萬載，很多大圓滿一個念頭就是千年。
而林荒，他連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閉關都沒有過。
「百年的時間，對我們來說，又算什麼呢？」
傲寒的聲音繼續從上方傳來，低沉、平穩，像是一條冰河在緩緩流淌。
「萬事謀定而動。」
「你要知道，你的任何一個決定，不止關乎你自己。
你身後有晴梔，有栽楞，有我和你阿媽，還有數千萬億族人。
要麼不做——要做，就必須有絕對的把握。」
林荒聽完，心頭猛地一震。
他的腦海里在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張面孔。
是啊！他不是一個人。從來都不是。
勝了，皆大歡喜，所有人一起活著回來。
可他一旦敗了——不只是他死，他身後的所有人，都會萬劫不復。
林荒閉上了眼睛，然後睜開。
那雙月白色的瞳孔里，那股一直燃燒著的急迫感緩緩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穩重。
「是。我知道了，阿爸。」
傲寒看著他，看了片刻。
「嗯。去吧。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行。先把雷系和金系提升到上位神吧——屆時，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林荒聞言，猛地抬頭看向傲寒。
意想不到的事情？
能讓阿爸說出「意想不到」這四個字的事情，這世間有幾件？
他剛想追問，卻見傲寒已經合上了眼。
那張冷峻如萬年玄冰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表情，但林荒從那個合眼的動作里讀出了一個信號——
話已至此，剩下的你自己去想。
林荒沒有糾結。他不是那種追著問到底的性格。
阿爸既然不願意說，那就說明現在不是知道的時候。
他站起身來，對傲寒行了一禮。然後他轉身，徑直走向冰宮的大門。
那枚主神晶還懸浮在傲寒的掌心上方。透明無屬性，散發著無邊無際的意志威能。
那是他前世的主神晶，是他登上月系中位主神之位的階梯，是這世間無數強者夢寐以求的至高寶物。
林荒沒有再回頭看它一眼。
不是不想要。
是他想清楚了一件事——這枚主神晶，遲早是他的。
但不應該是現在。
現在拿著它，就意味著一刻不停地沖向帝天、沖向玄篾、沖向那個深不見底的未知。
他需要更強。需要雷系大圓滿，需要金系大圓滿，需要四系大圓滿全部成就之後，再穩穩噹噹地接過這枚主神晶。
到那一天，他才能保證——他站在帝天面前的時候，身後所有人都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