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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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天沒有接話。他的神色依舊是那副慵懶的傲慢,但敲擊扶手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

  那雙金色的眸子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地翻湧。

  他不是不知道林荒的威脅。

  神界大戰之後,他便將那幾個年輕人的情報從頭到尾翻了個遍。

  三系靈魂變異、雙系靈魂變異、未滿百歲便融合多種玄奧——這樣的存在,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足以攪動天界格局的變數。

  尤其是那個林荒,區區中位神便能逆斬修羅極限,若讓他成就大圓滿,他神界恐將面臨滅頂之災!

  他比玄篾更早看到這個威脅,也更早動了殺心。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在進行一個計劃。

  一個遠比殺幾個天才後輩更加龐大、更加深遠的計劃。

  這個計劃不能有任何閃失,更不能因為提前與天狼族全面開戰而功虧一簣。

  他斂了斂眉,金色的瞳孔在平天冠的玉旒之後變得晦暗不明。

  「看來,」帝天緩緩開口,目光重新落在玄篾身上,「你有辦法除掉那個林荒?」

  玄篾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微微一笑,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老好人模樣,語氣卻篤定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有。」

  「哦?」帝天挑了挑眉,終於提起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但,還需要大人幫忙。」玄篾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帝天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雙金色的眸子不再是慵懶與傲慢,而是變成了一種更銳利、更具穿透力的審視。

  他沒有問需要幫什麼忙,而是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我很好奇。是什麼原因,讓你這個公認的老好人——」

  他刻意在「老好人」三個字上放慢了語速。

  「——不惜拉我入局,也要除掉一個不到百歲的後輩?」

  玄篾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一瞬間的破綻極細微,細微到任何低於主神層次的強者都不可能捕捉。

  但帝天看的清清楚楚。

  他雖然傲慢,但絕不愚蠢。

  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老好人」這三個字背後的虛偽。

  真正的老好人活不到主神這個位子,更活不過無數紀元的權力傾軋。

  玄篾裝了一輩子的與世無爭,騙過了所有人,卻不可能騙過他。

  但,那又如何?

  玄篾心中那絲被看穿的慌亂只持續了不到一息。

  他不是不知道帝天會看穿他——帝天若連這點眼力都沒有,也不配坐在那個位子上。

  但正如帝天所想的,那又如何?

  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有這一點,就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面上的笑容斂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沉痛與無奈的表情。

  他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帝天大人慧眼如炬。」

  「實不相瞞,此事與犬子玄葉有關。那孩子從小被慣壞了,性子頑劣,在族中無人能管。

  無奈之下,我便將他封了修為送去下界磨鍊,想讓他吃些苦頭,也好收斂幾分。不曾想——」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半真半假的怒意,

  「他在下界與那林荒起了衝突,被林荒打成重傷,差點魂飛魄散。

  若不是我隔空出手,那孩子已經死在下界了。父子連心,縱是主神也不能免俗。這個仇,玄篾不能不報。」

  他說得聲情並茂,眼角甚至微微泛紅,將一個「為子報仇的父親」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他當然不會說真話——道玄鏡碎片,是他絕不能暴露的絕密。

  一旦暴露,帝天便會立刻意識到他身上還有什麼值得被覬覦的東西。

  那道玄鏡的碎片,連帝天都不能知道。

  帝天聽完,深深地看了玄篾一眼。

  那目光深不見底,像是兩汪金色的深淵,要將玄篾從頭到腳看個通透。


  然後他忽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的意味玄篾讀不太懂,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帝天一個字都沒信。

  為子報仇?這種鬼話騙騙別人還行,拿來糊弄帝天,簡直是侮辱帝天的智商。

  但帝天沒有再追問。

  同樣是因為那個原因——目標一致。

  只要這個前提不變,玄篾是真心為子報仇還是另有所圖,對帝天而言並不重要。

  「說吧。」帝天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懶的姿態,手指漫不經心地揮了揮。

  「我在你的計劃里,扮演什麼角色?需要我做什麼?」

  「其實,也不需要大人做什麼。」玄篾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緩緩道來。

  「瑤姝和寒姒因為收了晴梔為徒,一直跟在林荒身邊。要對林荒出手,必須先讓這兩位主神離開。

  所以——需要以大人的名義,召開一次主神會議。」

  帝天聽完,沉默了兩息,然後挑了挑眉:「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玄篾點頭,依舊是那副謙恭溫和的模樣,「剩下的,都交給在下便是。」

  帝天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雙金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玄篾,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也沒有刻意釋放威壓。

  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如同兩頭盤踞在深淵之上的太古巨龍俯視著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

  大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那些流淌在殿中的神性光點都黯淡了幾分。

  玄篾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正在微微發涼——

  不是冷汗,是帝天的目光本身帶著的那種壓迫感,像是一柄懸在頭頂的劍,劍鋒已經貼在了頭皮上,卻遲遲不肯落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息,也許是半個時辰。

  玄篾額角終於滲出了第一滴冷汗。

  然後,帝天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瞭然,還有幾分若有若無的警告。

  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帝座上,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與漫不經心。

  「好。如你所願。」

  直到走出凌霄寶殿,玄篾才緩緩舒出了那口壓在胸口太久的氣。

  他在殿門前站了片刻,望著這片永遠蔚藍澄澈的天穹,默默地將被冷汗浸透的袖口攥緊又鬆開。

  帝天的威勢,終究還是太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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