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初見七彩麋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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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語城,城主府。

  與其說是府邸,不如說是一座小型的聖堂。純白色的高牆將整座府邸圍得嚴嚴實實,尖頂塔樓刺入鎏金色的雲層。

  府門外,兩排六翼天使持戟而立,目不斜視,姿態高傲。

  林荒一行人在府門前停下腳步。

  領頭的府軍上前一步,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九個中位神,在天樞界,這樣的修為算不上什麼。

  他例行公事地伸出手:「來者止步,城主府重地,閒人不得擅——」

  晴梔懶得跟他廢話。

  一枚令牌從她手中翻出,直接亮在了那個府軍面前。

  令牌通體赤紅,材質非金非玉,正面只刻著兩個字——幽冥!

  那是死亡主神,寒姒的象徵。

  那府軍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高傲在剎那間碎得乾乾淨淨。

  他幾乎是本能地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

  「拜……拜見大人!」

  他身後的兩排府軍同時跪倒,甲冑碰撞聲響成一片。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讓你們城主過來見我。」晴梔收回令牌,語氣平淡,與方才在街上和林荒笑鬧的模樣判若兩人。

  「是、是!大人請隨我來,小人這就去通傳!」

  那府軍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躬著身將一行人引入府內,一路穿過迴廊與庭院,領進了一間極為寬敞的會客廳。

  幾名侍女奉上茶水和靈果,隨後垂手退下。

  那府軍又行了一禮,才匆匆轉身去通報。

  會客廳安靜下來。

  林荒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鎏金色的雲海,心裡想的卻和眼前的壯麗景色毫無關係。

  他在想一件事。

  創建屬於自己勢力的事,該加快些進度了。

  總這樣被攔在門前,每次都要靠晴梔亮主神令牌才能進門,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主神令牌好用是好用,但那不是他的。

  說到底,他林荒本人,在天界還只是一個無名小卒。

  在天界,一般只要成名之後獲得稱號的修羅強者,神力畫像便會傳遍三十六天界。

  走到哪裡,不說人人跪迎,至少不會有哪個府兵敢不長眼地上前盤查。

  但他如今連上位神都不到,沒有資格挑戰神轉殿,自然也沒有機會獲得稱號。

  所以一路走來,明明實力已經不輸尋常修羅,名聲卻始終不顯。

  也該找個機會,去挑戰一名成名已久的府主了。

  不為別的,就為以後走到哪裡,不用再被人攔在門外。

  林荒正想著,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城主到了。

  來人是一名十八翼天使,身披白金色長袍,面容俊朗,眉心嵌著一枚淡金色的命運晶石。

  他的修為在九轉上位神層次,周身命運之力流轉不息,隱隱有突破修羅的跡象。

  他邁步進入會客廳,目光掃過廳內眾人——幾個中位神,連一個上位神都沒有。

  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按規矩行了一禮。

  「滄語城城主滄語,見過各位大人。」

  直起身後,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晴梔身上:「不知哪位是主神使者?」

  晴梔再次亮出令牌。

  那城主神色驟變,當即跪倒在地,額頭觸地:「拜見主神使者大人!」

  態度轉變得乾脆利落。

  主神令牌做不得假,能持有此令者,必然是主神極為親近之人。

  他一個九轉上位神城主,在尋常神級面前可以擺擺威風,但面對主神使者,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不知大人駕臨滄語城,有何要事?」城主依舊跪在地上,語氣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但凡小人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晴梔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林荒。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城主微微一愣。

  他順著晴梔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白髮紫金眸的年輕人正從窗邊轉過身來。

  中位神修為,氣息沉穩,面容清俊而冷冽。

  「來找一隻七彩麋鹿。」林荒開門見山,語氣平淡,「應該就在滄語城的監牢里。」

  城主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那隻七彩小鹿,他有印象。

  那是手下一個統領前些日子從城外抓回來孝敬他的。

  據說是有人在聖光峽谷附近發現了這隻小鹿,見它毫無修為,卻能在空氣中憑空消失、又在不遠處重新出現,覺得頗為神異,便設了陷阱將它捕獲。

  他當時也覺得稀奇,在這天樞界,能夠瞬移的魔獸不是沒有,但那都是憑藉極致的速度或者某種天賦秘法,和這小鹿的憑空消失完全是兩回事。

  他琢磨不出其中的門道,便讓人把它關進監牢,交給手下的研究司去琢磨。

  不過至今也沒收到什麼有用的消息,看來是沒什麼收穫了。

  想到這,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敢問大人,是怎麼知道那隻小——那隻七彩麋鹿在小人這裡的?」

  晴梔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那張明艷的臉上再無半分方才的溫軟,眉眼之間透出一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不該問的,別問。你只需告訴我,那隻七彩麋鹿在不在這裡。」

  小魔女的本性,在外人面前展露無遺。

  城主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在!在!小人這就讓人將它帶來!」他連聲應是,再不敢多問一句。

  就算眼前這些人只有中位神修為,可能夠持有主神令牌的人,絕不是他一個九轉上位神能得罪得起的。

  他躬身退出會客廳,快步去安排了。

  林荒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面上無波無瀾。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外面再次傳來腳步聲。這一次的腳步聲比之前更沉重一些,夾雜著某種拖拽的摩擦聲。

  林荒轉過身來。

  就見兩個天使拖著一隻小鹿走了進來。

  那隻鹿很小,比尋常的麋鹿還要小上一圈,站在地上也不過到人的腰際。

  它曾經應該很美——毛皮上隱約還能看出七種顏色的斑紋,像是彩虹被揉碎了灑在雪白的皮毛上。

  但此刻,那些斑紋幾乎被血污和泥垢遮得嚴嚴實實。

  它的四肢上全是鐐銬留下的勒痕,深可見骨,肋骨一根根凸出來,瘦得皮包骨頭。

  一隻角斷了半截,另一隻角的根部裂開了好幾道縫隙,露出裡面淡粉色的骨質。

  最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是它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大,瞳孔是七彩的,漂亮得像是兩顆琉璃珠。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光彩,灰暗得像是一潭死水。

  它被拖進來的時候,甚至沒有掙扎,四條腿軟塌塌地耷拉著,任由兩個天使將它扔在地上。

  那是一種對一切都絕望之後的麻木。

  林荒看著這隻小鹿,面無表情。

  他身後的栽楞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麼。

  他們都看得出來,這隻小鹿在監牢里沒少受折磨。

  但說句實話——在場這幾位,沒有一個是同情心泛濫的好人。

  晴梔在幽冥界殺過的亡者能堆成山,栽楞當年在荒界也是一方凶獸,林荒更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這隻小鹿再可憐,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若非有用,殺了吃肉他們都不會多看一眼。

  他走上前去,在小鹿面前蹲下身來。

  「你是七彩麋鹿?」他問。

  小鹿沒有反應。那雙七彩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的地板,仿佛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話。

  「我知道你聽得懂我說話。」林荒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刻意的溫柔,也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小鹿依舊一動不動。

  林荒等了片刻,又開口道:「我叫林荒。我來找你,是想帶你離開這裡。」


  沒有回應。

  「你不想離開?」

  依舊沉默。

  晴梔也走過來,蹲在林荒身旁,放軟了聲音:「小鹿小鹿,你餓不餓?我這裡有靈果,可甜了,你要不要嘗一嘗?」

  她說著,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枚碧綠色的靈果,放在小鹿面前。

  果香清甜,靈氣充沛,品相極好。可小鹿連聞都沒有聞一下,只是趴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它自己也是一具已經死去的屍體。

  晴梔抬起頭,對林荒搖了搖頭。

  他們試了很多次。

  林荒說一句,栽楞插幾句,晴梔哄幾句,霜泠和冰辭也輪流上前試著說話。

  但無論他們說什麼,那隻小鹿都是一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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