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月華祭月，帝天認慫
「我看誰敢？」
月華的聲音裹著刺骨的陰寒，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殺意。
她從高天之上俯衝而下，十八翼銀白天狼真身遮天蔽日，如同一尊月神墜落人間。
「不自量力！」
「找死！」
神界的修羅見月華將晴梔護在身下，當即暴怒。
一尊距離最近的修羅毫不猶豫地出刀，黑色的毀滅刀鋒撕裂空氣，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法則，徑直朝月華斬來！
顯然，他準備直接將月華抹殺！
月華猛地抬頭，銀色的眸子裡寒光乍現。
她垂下羽翼護住晴梔，昂起頭顱，一爪揮出！
一道彎月形的銀色鋒芒，徑直撞上那黑色的毀滅刀鋒！
轟——！
能量對撞，爆發出一聲驚天巨響！
銀色與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炸開，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月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的身體被衝擊波推得向後滑出數丈，卻依舊死死護住懷中的晴梔，沒有讓她受到絲毫傷害。
強行中斷傳承，趕來參戰。
如今的她，面對這群老牌修羅，終究還是勉強了些。
那神界修羅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本以為月華是一名天狼族的頂尖強者，沒想到——
只是個初入修羅的母狼。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送死？」
他冷笑一聲，身形再次暴起，黑色長刀高舉過頭頂，毀滅規則在刀身上瘋狂凝聚！
這一刀，他要將月華和那個魔女一起斬殺！
然而——
他的刀還沒落下，一道蒼老的身影已經擋在了月華身前。
冰嵐！
蒼老的天狼族老嫗此刻渾身殺意沸騰，銀白色的毛髮根根倒豎，赤金色的狼眸里滿是猩紅的殺意。
她一爪按下，銀色狼爪裹挾著極寒之力，直接將那數道黑色刀鋒碾碎！
「月華，將這孩子帶走。」
冰嵐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沙啞卻沉穩。
月華點頭，沒有猶豫。
她知道，她並不是來和神界正面廝殺的。
只不過因為剛從傳送陣出來，就見到了戰場中央的晴梔，見晴梔力竭跌落，這才不顧一切趕來將她救下。
她一把撈起晴梔，轉身便朝後方疾馳而去！
銀髮在空中飛舞，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銀色的殘影。
神界修羅暴怒，想要追擊，卻被冰嵐死死攔住。
「老東西，滾開！」
冰嵐冷哼一聲，蒼老的臉上滿是不屑。
「死！」
……
月華抱著晴梔飛速後撤，風聲在耳邊呼嘯。
就在這時，懷中的晴梔突然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眼，那雙原本失去神采的眼睛，此刻竟有了一絲微弱的光。
「月華……阿姨？」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月華低頭，看見晴梔醒了，心中頓時一松。
她一邊飛速後撤，一邊柔聲安慰道：「是我，你先好——」
話沒說完，就被晴梔打斷。
「林……林荒。」
晴梔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朝著某個方向抬手一指。
那根手指微微發顫，像是在用盡生命最後的力量。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眼中滿是擔憂。
那是她最後的執念。
月華猛地轉頭，順著晴梔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後，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遠處，厲寒正抱著一個什麼東西，瘋狂地朝其中灌注神力。
那東西——是一個頭顱。
是他的孩子，林荒的頭顱。
白髮染血，紫金色的眸子緊閉，面如金紙，氣若遊絲。
月華的雙眼，在一瞬間變為赤紅。
「荒兒——！！！」
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那聲音里滿是憤怒與恐懼。
她毫不猶豫，轉身便朝林荒衝去！
銀色的長髮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軌跡，淚水在風中飛散。
轉瞬來到厲寒身邊，月華化為人形，一把將晴梔放在地上，然後跪倒在林荒面前。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摸林荒的臉，卻又不敢。
那顆頭顱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厲寒懷裡，白髮凌亂，臉上全是血污。
紫金色的眸子緊緊閉著，沒有一絲生氣。
「荒兒……荒兒……」
月華瞬間淚流滿面，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阿媽來了……阿媽來了……」
此時，厲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放心，小少爺死不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篤定。
「就是要遭點罪了。」
月華聞言，猛地抬頭看向厲寒。
厲寒沒有看她，只是一味地為林荒灌注神力，銀色的光芒不斷湧入林荒的頭顱，維持著他最後一縷生機。
「我趕到的時候，小少爺還剩一口氣。」
厲寒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修羅那一刀切斷了他的身體，但靈魂和神晶沒碎。神力尚能吊住性命。」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等戰後，讓大人出手重塑神體就行。」
月華聞言，終於鬆了口氣。
她擦了擦眼淚，又哭又笑地點了點頭。
「謝謝……謝謝你……」
厲寒不再說話，只一味的灌注神力。
銀色的光芒將他和林荒的頭顱籠罩在一起，如同一盞在黑暗中燃燒的燈。
確認林荒無事，月華終於放下心來。
她站起身，轉身看向身後的那名九轉上位神。
「照顧好她。」
她將晴梔輕輕交給那名天狼族人，聲音平靜得可怕。
然後，她回過頭，看向林荒。
那顆頭顱依舊安靜地躺在厲寒懷裡，白髮在風中輕輕拂動。
月華伸出手，顫抖著撫過林荒的臉。
「荒兒，在這等著，阿媽去替你報仇。」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哄一個睡著的孩子。
然後——
她猛的一抹眼淚！
眼中的淚水在那一瞬間被全部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與決絕。
她的神情變得無比平靜。
月華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然後——
她陡然睜開雙眼。
「嗷嗚——————！！！」
一聲狼嘯，直衝九霄！
那聲音悲愴而蒼涼，裹挾著無盡的憤怒與殺意，響徹整片戰場！
下一秒，月華的身軀猛地膨脹，人形消散，銀白色的毛髮從皮膚下湧出，骨骼咔咔作響，十八片巨大的冰晶羽翼在身後展開！
十八翼月華天狼，再現真身，直上蒼穹！
眉心，一抹彎月陡然綻放出高貴耀眼的光芒。
與此同時，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神界在一息之間，從白天驟然轉換成黑夜！
蒼穹之上，一輪彎月，悄然出現在神界上空。
那彎月通體銀白，邊緣泛著淡淡的藍光，懸掛在蒼穹最高處，俯視著下方那片屍山血海。
戰場中央，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天狼族、神界、三千修羅、兩尊大圓滿——
無數道目光，齊齊望向蒼穹之上那輪彎月。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道扶搖而上的絕美身影。
十八翼月華天狼在銀光中緩緩升空，巨大的羽翼每一次扇動，都灑下無數銀色的光點。
最終，她緩緩停在那彎月的正下方。
銀白色的毛髮在月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暈，眉心那枚月牙印記與高天之月遙相呼應，仿佛本就是一體。
她的雙眸如同那輪高天之月，冰冷、寂靜、高高在上。
她俯瞰著下方的戰場，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這一刻，月華立於彎月之下，銀白色的月光灑滿她的全身，將她襯托得如同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月下神邸。
戰場上空，宸崢看見這一幕，神色驟變！
那張沉穩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月華狼聖！」
他失聲驚呼，聲音都在發顫！
下一秒，他猛地轉頭，朝著神界大軍嘶聲怒吼：
「快！攔住她！」
「不能讓她完成月祭！」
隨後，他像瘋了一樣，轉頭便朝著月華衝去，大圓滿的氣勢全面爆發，想要阻攔月華。
可雪月怎麼肯放他過去？
「攔住他！」
雪月嘶聲怒吼！
七十二名族長，此刻已經盡皆重傷。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後退。
他們用身體，用自己的命，死死擋在宸崢面前。
那頭血紅天狼一次又一次地撲向宸崢，哪怕被一掌拍碎大半，也會在下一秒重新凝聚，繼續撲殺！
「滾開！」
宸崢一掌拍碎血紅天狼，身形暴沖！
可下一秒，雪月親自擋在了他面前，十八翼天狼真身對上了大圓滿。
「想過去？」
雪月嘴角溢血，赤金色的眸子裡滿是瘋狂。
「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宸崢暴怒，一掌將雪月拍飛！
但就是這一掌的功夫，血紅天狼再次撲了上來，將他死死纏住！
神界其他老牌修羅也終於反應過來，開始瘋狂朝月華衝去！
可天狼族的修羅和九轉上位神們，此刻如同瘋了一般，拼死阻攔！
「攔住他們！」
「別讓他們靠近月華大人！」
無數天狼族人的嘶吼聲響徹戰場！
他們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又一道防線，前赴後繼，死戰不退！
……
與此同時，凌霄寶殿。
在月華出現的那一刻。
帝天終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從王座上起身，平天冠的十二旒劇烈晃動，金色的眸子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月華狼聖！」
他失聲驚呼，聲音之大，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發顫！
其他主神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天狼族傳說中的聖女。
帝天驚呼過後，猛地轉頭看向傲寒！
那眼神，仿佛要將傲寒生吞活剝！
而傲寒呢？
他正神色柔和地看著水鏡中的月華，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寵溺與柔和。
聽見帝天的驚呼，傲寒緩緩收斂了神情，轉過頭，平靜地與帝天對視。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清澈見底，沒有一絲波瀾。
帝天咬著牙，一字一頓：
「傲寒，界戰就此打住！」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還有幾分急切。
「如何？」
傲寒白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吐出三個字：
「不如何。」
帝天聞言徹底怒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那聲音在凌霄寶殿中迴蕩，震得下方一眾主神耳朵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傲寒卻不緊不慢地扣了扣耳朵，仿佛被帝天的吼聲震得耳朵不舒服。
他吹了吹小指，抬眼看向帝天，語氣隨意得像在跟鄰居聊天：
「瞎咋呼什麼？」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剛剛你神界三千修羅出場時，我可有多說一句？」
帝天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是啊。
三千修羅出場，屠戮天狼族的時候，傲寒確實一句話都沒說。
就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
甚至還在笑。
帝天深吸一口氣，強行狡辯道：「這不一樣！」
他看著水鏡中月華眉心的那輪彎月，正在與高天之月融為一體，眼中的急切越來越濃。
「傲寒，這次我神界認栽！」
他咬著牙，幾乎是擠出來的這幾個字。
「你說，如何才肯讓月華停手？」
傲寒笑了出來。
「呵呵呵。」
他的笑聲很輕，很淡，卻讓在場所有主神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難得呀。」
他偏了偏頭，笑看著帝天。
「你帝天，還有服軟的時候。」
帝天不說話，只緊緊盯著傲寒，金色的眸子裡滿是焦急與不甘。
殿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主神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兩位主宰的對峙。
傲寒見帝天這次是真的急了，也不再調侃。
他的計劃還沒完成，現在還不是和帝天不死不休的時候。
看帝天這個樣子，也逼不出什麼底牌來了。
這讓傲寒有些遺憾。
他看了一眼水鏡中，正在緩緩飛起的五萬霜夜親衛。
那是霜夜的親衛軍，一直按兵不動，此刻卻在月華的牽引下，開始升空。
傲寒收回目光。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情梟。」
月華的聲音裹著刺骨的陰寒，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殺意。
她從高天之上俯衝而下，十八翼銀白天狼真身遮天蔽日，如同一尊月神墜落人間。
「不自量力！」
「找死！」
神界的修羅見月華將晴梔護在身下，當即暴怒。
一尊距離最近的修羅毫不猶豫地出刀，黑色的毀滅刀鋒撕裂空氣，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法則，徑直朝月華斬來！
顯然，他準備直接將月華抹殺！
月華猛地抬頭，銀色的眸子裡寒光乍現。
她垂下羽翼護住晴梔，昂起頭顱，一爪揮出！
一道彎月形的銀色鋒芒，徑直撞上那黑色的毀滅刀鋒！
轟——！
能量對撞，爆發出一聲驚天巨響！
銀色與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炸開，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月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的身體被衝擊波推得向後滑出數丈，卻依舊死死護住懷中的晴梔，沒有讓她受到絲毫傷害。
強行中斷傳承，趕來參戰。
如今的她，面對這群老牌修羅，終究還是勉強了些。
那神界修羅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本以為月華是一名天狼族的頂尖強者，沒想到——
只是個初入修羅的母狼。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送死？」
他冷笑一聲，身形再次暴起，黑色長刀高舉過頭頂，毀滅規則在刀身上瘋狂凝聚！
這一刀，他要將月華和那個魔女一起斬殺！
然而——
他的刀還沒落下，一道蒼老的身影已經擋在了月華身前。
冰嵐！
蒼老的天狼族老嫗此刻渾身殺意沸騰，銀白色的毛髮根根倒豎，赤金色的狼眸里滿是猩紅的殺意。
她一爪按下，銀色狼爪裹挾著極寒之力，直接將那數道黑色刀鋒碾碎！
「月華，將這孩子帶走。」
冰嵐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沙啞卻沉穩。
月華點頭，沒有猶豫。
她知道，她並不是來和神界正面廝殺的。
只不過因為剛從傳送陣出來，就見到了戰場中央的晴梔，見晴梔力竭跌落，這才不顧一切趕來將她救下。
她一把撈起晴梔，轉身便朝後方疾馳而去！
銀髮在空中飛舞，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銀色的殘影。
神界修羅暴怒，想要追擊，卻被冰嵐死死攔住。
「老東西，滾開！」
冰嵐冷哼一聲，蒼老的臉上滿是不屑。
「死！」
……
月華抱著晴梔飛速後撤，風聲在耳邊呼嘯。
就在這時，懷中的晴梔突然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眼，那雙原本失去神采的眼睛，此刻竟有了一絲微弱的光。
「月華……阿姨？」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月華低頭，看見晴梔醒了，心中頓時一松。
她一邊飛速後撤，一邊柔聲安慰道：「是我，你先好——」
話沒說完，就被晴梔打斷。
「林……林荒。」
晴梔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朝著某個方向抬手一指。
那根手指微微發顫，像是在用盡生命最後的力量。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眼中滿是擔憂。
那是她最後的執念。
月華猛地轉頭，順著晴梔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後，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遠處，厲寒正抱著一個什麼東西，瘋狂地朝其中灌注神力。
那東西——是一個頭顱。
是他的孩子，林荒的頭顱。
白髮染血，紫金色的眸子緊閉，面如金紙，氣若遊絲。
月華的雙眼，在一瞬間變為赤紅。
「荒兒——！！！」
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那聲音里滿是憤怒與恐懼。
她毫不猶豫，轉身便朝林荒衝去！
銀色的長髮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軌跡，淚水在風中飛散。
轉瞬來到厲寒身邊，月華化為人形，一把將晴梔放在地上，然後跪倒在林荒面前。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摸林荒的臉，卻又不敢。
那顆頭顱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厲寒懷裡，白髮凌亂，臉上全是血污。
紫金色的眸子緊緊閉著，沒有一絲生氣。
「荒兒……荒兒……」
月華瞬間淚流滿面，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阿媽來了……阿媽來了……」
此時，厲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放心，小少爺死不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篤定。
「就是要遭點罪了。」
月華聞言，猛地抬頭看向厲寒。
厲寒沒有看她，只是一味地為林荒灌注神力，銀色的光芒不斷湧入林荒的頭顱，維持著他最後一縷生機。
「我趕到的時候，小少爺還剩一口氣。」
厲寒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修羅那一刀切斷了他的身體，但靈魂和神晶沒碎。神力尚能吊住性命。」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等戰後，讓大人出手重塑神體就行。」
月華聞言，終於鬆了口氣。
她擦了擦眼淚，又哭又笑地點了點頭。
「謝謝……謝謝你……」
厲寒不再說話，只一味的灌注神力。
銀色的光芒將他和林荒的頭顱籠罩在一起，如同一盞在黑暗中燃燒的燈。
確認林荒無事，月華終於放下心來。
她站起身，轉身看向身後的那名九轉上位神。
「照顧好她。」
她將晴梔輕輕交給那名天狼族人，聲音平靜得可怕。
然後，她回過頭，看向林荒。
那顆頭顱依舊安靜地躺在厲寒懷裡，白髮在風中輕輕拂動。
月華伸出手，顫抖著撫過林荒的臉。
「荒兒，在這等著，阿媽去替你報仇。」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哄一個睡著的孩子。
然後——
她猛的一抹眼淚！
眼中的淚水在那一瞬間被全部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與決絕。
她的神情變得無比平靜。
月華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然後——
她陡然睜開雙眼。
「嗷嗚——————！！！」
一聲狼嘯，直衝九霄！
那聲音悲愴而蒼涼，裹挾著無盡的憤怒與殺意，響徹整片戰場！
下一秒，月華的身軀猛地膨脹，人形消散，銀白色的毛髮從皮膚下湧出，骨骼咔咔作響，十八片巨大的冰晶羽翼在身後展開！
十八翼月華天狼，再現真身，直上蒼穹！
眉心，一抹彎月陡然綻放出高貴耀眼的光芒。
與此同時，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神界在一息之間，從白天驟然轉換成黑夜！
蒼穹之上，一輪彎月，悄然出現在神界上空。
那彎月通體銀白，邊緣泛著淡淡的藍光，懸掛在蒼穹最高處，俯視著下方那片屍山血海。
戰場中央，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天狼族、神界、三千修羅、兩尊大圓滿——
無數道目光，齊齊望向蒼穹之上那輪彎月。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道扶搖而上的絕美身影。
十八翼月華天狼在銀光中緩緩升空，巨大的羽翼每一次扇動，都灑下無數銀色的光點。
最終，她緩緩停在那彎月的正下方。
銀白色的毛髮在月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暈，眉心那枚月牙印記與高天之月遙相呼應，仿佛本就是一體。
她的雙眸如同那輪高天之月，冰冷、寂靜、高高在上。
她俯瞰著下方的戰場，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這一刻，月華立於彎月之下，銀白色的月光灑滿她的全身，將她襯托得如同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月下神邸。
戰場上空，宸崢看見這一幕，神色驟變！
那張沉穩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月華狼聖！」
他失聲驚呼，聲音都在發顫！
下一秒，他猛地轉頭，朝著神界大軍嘶聲怒吼：
「快！攔住她！」
「不能讓她完成月祭！」
隨後，他像瘋了一樣，轉頭便朝著月華衝去，大圓滿的氣勢全面爆發，想要阻攔月華。
可雪月怎麼肯放他過去？
「攔住他！」
雪月嘶聲怒吼！
七十二名族長，此刻已經盡皆重傷。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後退。
他們用身體，用自己的命，死死擋在宸崢面前。
那頭血紅天狼一次又一次地撲向宸崢，哪怕被一掌拍碎大半，也會在下一秒重新凝聚，繼續撲殺！
「滾開！」
宸崢一掌拍碎血紅天狼，身形暴沖！
可下一秒，雪月親自擋在了他面前，十八翼天狼真身對上了大圓滿。
「想過去？」
雪月嘴角溢血，赤金色的眸子裡滿是瘋狂。
「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宸崢暴怒，一掌將雪月拍飛！
但就是這一掌的功夫，血紅天狼再次撲了上來，將他死死纏住！
神界其他老牌修羅也終於反應過來，開始瘋狂朝月華衝去！
可天狼族的修羅和九轉上位神們，此刻如同瘋了一般，拼死阻攔！
「攔住他們！」
「別讓他們靠近月華大人！」
無數天狼族人的嘶吼聲響徹戰場！
他們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又一道防線，前赴後繼，死戰不退！
……
與此同時，凌霄寶殿。
在月華出現的那一刻。
帝天終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從王座上起身，平天冠的十二旒劇烈晃動，金色的眸子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月華狼聖！」
他失聲驚呼，聲音之大，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發顫！
其他主神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天狼族傳說中的聖女。
帝天驚呼過後，猛地轉頭看向傲寒！
那眼神，仿佛要將傲寒生吞活剝！
而傲寒呢？
他正神色柔和地看著水鏡中的月華，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寵溺與柔和。
聽見帝天的驚呼，傲寒緩緩收斂了神情，轉過頭，平靜地與帝天對視。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清澈見底，沒有一絲波瀾。
帝天咬著牙，一字一頓：
「傲寒，界戰就此打住！」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還有幾分急切。
「如何？」
傲寒白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吐出三個字：
「不如何。」
帝天聞言徹底怒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那聲音在凌霄寶殿中迴蕩，震得下方一眾主神耳朵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傲寒卻不緊不慢地扣了扣耳朵，仿佛被帝天的吼聲震得耳朵不舒服。
他吹了吹小指，抬眼看向帝天，語氣隨意得像在跟鄰居聊天：
「瞎咋呼什麼？」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剛剛你神界三千修羅出場時，我可有多說一句？」
帝天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是啊。
三千修羅出場，屠戮天狼族的時候，傲寒確實一句話都沒說。
就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
甚至還在笑。
帝天深吸一口氣，強行狡辯道：「這不一樣！」
他看著水鏡中月華眉心的那輪彎月，正在與高天之月融為一體，眼中的急切越來越濃。
「傲寒，這次我神界認栽！」
他咬著牙，幾乎是擠出來的這幾個字。
「你說，如何才肯讓月華停手？」
傲寒笑了出來。
「呵呵呵。」
他的笑聲很輕，很淡，卻讓在場所有主神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難得呀。」
他偏了偏頭，笑看著帝天。
「你帝天，還有服軟的時候。」
帝天不說話，只緊緊盯著傲寒，金色的眸子裡滿是焦急與不甘。
殿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主神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兩位主宰的對峙。
傲寒見帝天這次是真的急了，也不再調侃。
他的計劃還沒完成，現在還不是和帝天不死不休的時候。
看帝天這個樣子，也逼不出什麼底牌來了。
這讓傲寒有些遺憾。
他看了一眼水鏡中，正在緩緩飛起的五萬霜夜親衛。
那是霜夜的親衛軍，一直按兵不動，此刻卻在月華的牽引下，開始升空。
傲寒收回目光。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情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