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喜歡我啥？
夕陽西沉，將整座宏安城染成一片金紅。
城門前的長隊漸漸稀疏，入城的人流從擁擠變成了零散。
遠處，一隊黑甲府兵正從城中飛來，甲葉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色的光芒。
為首的是個中年女子，面容冷厲，氣息深沉——第七中隊第三十四小隊隊長，處入上位神。
她身後跟著五百府兵，整齊列隊，無聲飛行。
換崗的時間到了。
石箱旁的府兵長出一口氣，將最後一枚界石投入箱中，蓋上蓋子。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朝身旁的同僚使了個眼色。
那同僚也鬆了口氣，將手中的長戟靠在肩上，揉了揉發酸的胳膊。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不眠不休。
雖然神不需要睡眠，但這種日復一日的機械值守，還是讓所有人都感到身心俱疲。
五百府兵的臉上，此刻都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有人已經開始小聲交談，有人伸著懶腰，有人活動著腿腳。
「走啦走啦，回去好好歇歇。」
「我得先睡一覺，誰都別叫我。」
「餐廳去不去？聽說今天有新到的龍肝。」
「去去去！饞了好久了。」
五百人三三兩兩地升空，朝第九大隊駐地的方向飛去。
夕陽落在他們身上，將那些黑色的甲冑鍍上一層溫暖的光。
一個月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笑容和談笑聲在隊伍中蔓延。
華生也很開心。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細碎的脆響，正準備跟上隊伍去餐廳好好犒勞自己一頓——然後他看到了石階上的林荒。
那個白髮青年依舊盤膝坐在那裡，閉著眼，周身神力流轉，仿佛根本不知道換崗已經結束。
華生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那道白色身影，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轉身朝石階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每次看到林荒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修煉，他總覺得……這個人太孤獨了。
整個第七中隊，沒有人敢跟他說話，沒有人敢靠近他，甚至沒有人敢多看他一眼。
他就像一座孤峰，高聳入雲，卻寸草不生。
華生知道，自己跟林荒不是一路人。
他是中位神，但也只是最普通的那種。
天賦平平，家世平平，修煉了三百餘年，連第三種玄奧都沒摸到門檻。
在這第九大隊裡，他不過是千萬府兵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但直覺告訴他——交好這個白髮青年，或許會改變自己的一生。
他走到林荒面前，剛站穩，還沒開口——
林荒睜開了眼睛。
紫金色的瞳孔平靜如水，就那麼淡淡地看著他。
「呃……」
華生的喉嚨發緊，手心微微冒汗。
每次被這雙眼睛盯著，他都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念頭，在這雙眼睛面前都無所遁形。
「林荒，任務結束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
「我們可以回去了。」
林荒沒有說話。
他剛剛正在推演金系萬象玄奧的一層變化，雖然只是一閃而過的靈光，但他需要將它牢牢記住。
他在腦海中將那絲感悟反覆咀嚼了三遍，確認不會遺忘之後，才緩緩點了點頭。
然後，他站起身。
華生連忙讓到一旁，等林荒走到前面，才小心翼翼地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朝城中飛去。
「要不……去吃點東西？」
華生試探著問。
「我知道有家餐廳，龍肝鳳膽做得特別地道。就是有點貴，一份要兩百多界石……」
他偷偷觀察著林荒的表情，見他沒有拒絕，膽子大了一些。
「我請客！這一個月可憋壞了，得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林荒沒有回答，但也沒有搖頭。
華生心中一喜，連忙加快腳步，搶到前面帶路。
餐廳在營區東側，不大，但乾淨敞亮。
兩人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華生麻利地點了兩份龍肝鳳膽，又要了兩壺清酒。
菜上來的時候，華生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些什麼——今天值守時遇到的趣事，哪個同僚又鬧了笑話，餐廳新來的廚子手藝如何如何。
林荒始終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吃著。
但華生不在意。
他知道，林荒沒有起身走人，就已經是最好的回應了。
一頓飯吃了小半個時辰。
華生結帳的時候，手都在抖——五百多界石，他小半年的俸祿。
但看著林荒站起身，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他便覺得這錢花得值了。
兩人從餐廳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宏安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絢爛，無數大廈外牆亮起各色光芒，將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一塊巨大的寶石。
兩人騰空而起，朝第九大隊駐地的方向飛去。
剛飛到駐地上空，林荒的腳步便頓住了。
廣場上，黑壓壓的全是人。
數十萬府兵整齊列隊，甲葉在夜色中泛著冷光，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
還有更多的人正從宿舍區飛出，朝廣場匯聚。
空中、地面、台階上、走廊里，到處都是人。整個第九大隊，似乎所有人都在往這裡趕。
「怎麼回事？」
華生也愣住了，探頭探腦地張望。
「這麼多人……出什麼大事了？」
林荒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很快找到了第七中隊的位置——在廣場東側，一面深藍色的旗幟下。
凌夢月站在隊伍最前方，黑色戰甲，半面甲，青絲高束，一如既往的冷厲。
林荒和華生降落在隊伍末尾，無聲地站好。
凌夢月的目光，在林荒落地的瞬間便掃了過來。
那目光很快，快得幾乎沒有人察覺——但林荒察覺到了。
她看了他一眼，便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重新望向廣場中央的高台。
林荒面色不變，目視前方。
但他的心中，卻微微動了一下。
兩年了。
他不是木頭，也不是傻子。
凌夢月對他的特殊，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每次任務，只要條件允許，她都會把他帶在身邊。
值守時，她巡視城門的路線，總是會「恰好」經過他修煉的石階。
訓練時，她的目光總是會「不經意」地落在他身上。
甚至有一次，他在任務中受了點輕傷，她竟然親自送來了療傷的丹藥——這種事，她從來不會為別的下位神做。
更讓他困惑的是，她出現在他面前時的打扮。
值守時，別的中隊長穿甲冑，她穿緊身勁裝，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巡視時，別的上位神披戰袍，她穿薄紗長裙，裙擺在風中輕輕飄動。
有一次，他甚至注意到她穿了褲里絲——那若隱若現的黑色絲線，在她抬腿踏上台階時一閃而過。
還有一次，她頸間繫著一條細細的黑色項圈，上面鑲著一顆小小的鈴鐺。
走動時，鈴鐺發出細微的聲響，混在甲葉的碰撞聲中，幾乎聽不見。
但……他聽見了。
他也不知道凌夢月到底咋想的。
喜歡他啥？
喜歡他的少言寡語？
還是喜歡他對她那毫不客氣的辱罵？
唉……麻煩。
城門前的長隊漸漸稀疏，入城的人流從擁擠變成了零散。
遠處，一隊黑甲府兵正從城中飛來，甲葉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色的光芒。
為首的是個中年女子，面容冷厲，氣息深沉——第七中隊第三十四小隊隊長，處入上位神。
她身後跟著五百府兵，整齊列隊，無聲飛行。
換崗的時間到了。
石箱旁的府兵長出一口氣，將最後一枚界石投入箱中，蓋上蓋子。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朝身旁的同僚使了個眼色。
那同僚也鬆了口氣，將手中的長戟靠在肩上，揉了揉發酸的胳膊。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不眠不休。
雖然神不需要睡眠，但這種日復一日的機械值守，還是讓所有人都感到身心俱疲。
五百府兵的臉上，此刻都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有人已經開始小聲交談，有人伸著懶腰，有人活動著腿腳。
「走啦走啦，回去好好歇歇。」
「我得先睡一覺，誰都別叫我。」
「餐廳去不去？聽說今天有新到的龍肝。」
「去去去！饞了好久了。」
五百人三三兩兩地升空，朝第九大隊駐地的方向飛去。
夕陽落在他們身上，將那些黑色的甲冑鍍上一層溫暖的光。
一個月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笑容和談笑聲在隊伍中蔓延。
華生也很開心。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細碎的脆響，正準備跟上隊伍去餐廳好好犒勞自己一頓——然後他看到了石階上的林荒。
那個白髮青年依舊盤膝坐在那裡，閉著眼，周身神力流轉，仿佛根本不知道換崗已經結束。
華生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那道白色身影，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轉身朝石階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每次看到林荒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修煉，他總覺得……這個人太孤獨了。
整個第七中隊，沒有人敢跟他說話，沒有人敢靠近他，甚至沒有人敢多看他一眼。
他就像一座孤峰，高聳入雲，卻寸草不生。
華生知道，自己跟林荒不是一路人。
他是中位神，但也只是最普通的那種。
天賦平平，家世平平，修煉了三百餘年，連第三種玄奧都沒摸到門檻。
在這第九大隊裡，他不過是千萬府兵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但直覺告訴他——交好這個白髮青年，或許會改變自己的一生。
他走到林荒面前，剛站穩，還沒開口——
林荒睜開了眼睛。
紫金色的瞳孔平靜如水，就那麼淡淡地看著他。
「呃……」
華生的喉嚨發緊，手心微微冒汗。
每次被這雙眼睛盯著，他都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念頭，在這雙眼睛面前都無所遁形。
「林荒，任務結束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
「我們可以回去了。」
林荒沒有說話。
他剛剛正在推演金系萬象玄奧的一層變化，雖然只是一閃而過的靈光，但他需要將它牢牢記住。
他在腦海中將那絲感悟反覆咀嚼了三遍，確認不會遺忘之後，才緩緩點了點頭。
然後，他站起身。
華生連忙讓到一旁，等林荒走到前面，才小心翼翼地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朝城中飛去。
「要不……去吃點東西？」
華生試探著問。
「我知道有家餐廳，龍肝鳳膽做得特別地道。就是有點貴，一份要兩百多界石……」
他偷偷觀察著林荒的表情，見他沒有拒絕，膽子大了一些。
「我請客！這一個月可憋壞了，得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林荒沒有回答，但也沒有搖頭。
華生心中一喜，連忙加快腳步，搶到前面帶路。
餐廳在營區東側，不大，但乾淨敞亮。
兩人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華生麻利地點了兩份龍肝鳳膽，又要了兩壺清酒。
菜上來的時候，華生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些什麼——今天值守時遇到的趣事，哪個同僚又鬧了笑話，餐廳新來的廚子手藝如何如何。
林荒始終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吃著。
但華生不在意。
他知道，林荒沒有起身走人，就已經是最好的回應了。
一頓飯吃了小半個時辰。
華生結帳的時候，手都在抖——五百多界石，他小半年的俸祿。
但看著林荒站起身，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他便覺得這錢花得值了。
兩人從餐廳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宏安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絢爛，無數大廈外牆亮起各色光芒，將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一塊巨大的寶石。
兩人騰空而起，朝第九大隊駐地的方向飛去。
剛飛到駐地上空，林荒的腳步便頓住了。
廣場上，黑壓壓的全是人。
數十萬府兵整齊列隊，甲葉在夜色中泛著冷光，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
還有更多的人正從宿舍區飛出，朝廣場匯聚。
空中、地面、台階上、走廊里，到處都是人。整個第九大隊，似乎所有人都在往這裡趕。
「怎麼回事？」
華生也愣住了，探頭探腦地張望。
「這麼多人……出什麼大事了？」
林荒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很快找到了第七中隊的位置——在廣場東側，一面深藍色的旗幟下。
凌夢月站在隊伍最前方，黑色戰甲，半面甲，青絲高束，一如既往的冷厲。
林荒和華生降落在隊伍末尾，無聲地站好。
凌夢月的目光，在林荒落地的瞬間便掃了過來。
那目光很快，快得幾乎沒有人察覺——但林荒察覺到了。
她看了他一眼，便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重新望向廣場中央的高台。
林荒面色不變，目視前方。
但他的心中，卻微微動了一下。
兩年了。
他不是木頭，也不是傻子。
凌夢月對他的特殊，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每次任務，只要條件允許，她都會把他帶在身邊。
值守時，她巡視城門的路線，總是會「恰好」經過他修煉的石階。
訓練時，她的目光總是會「不經意」地落在他身上。
甚至有一次，他在任務中受了點輕傷，她竟然親自送來了療傷的丹藥——這種事，她從來不會為別的下位神做。
更讓他困惑的是，她出現在他面前時的打扮。
值守時，別的中隊長穿甲冑，她穿緊身勁裝，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巡視時，別的上位神披戰袍，她穿薄紗長裙，裙擺在風中輕輕飄動。
有一次，他甚至注意到她穿了褲里絲——那若隱若現的黑色絲線，在她抬腿踏上台階時一閃而過。
還有一次，她頸間繫著一條細細的黑色項圈，上面鑲著一顆小小的鈴鐺。
走動時，鈴鐺發出細微的聲響，混在甲葉的碰撞聲中，幾乎聽不見。
但……他聽見了。
他也不知道凌夢月到底咋想的。
喜歡他啥？
喜歡他的少言寡語？
還是喜歡他對她那毫不客氣的辱罵？
唉……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