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知曉
她這才終於轉身，快步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荒這才悄悄鬆了口氣，身體微微放鬆，靠進椅背里。
不過，嘴角那抹弧度，卻始終沒有放下來。
肩頭，栽楞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靈魂傳音裡帶著明顯的感慨：
「大哥，我能感覺到，蕭琦阿姨是真的很在乎你。也不枉你放下過去，主動回來見她。」
頓了頓，它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就是那林震天和林家那些狗屁長老，眼裡滿是算計，惹得老子厭煩。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剛才真想一爪子拍過去。」
林荒聞言，輕笑一聲。
很輕，幾乎聽不見。
但他確實笑了。
他能感受到蕭琦從始至終那份純粹得不摻一絲雜質的母愛。
那是種近乎本能的情感，不因他的身份、實力、外貌改變而改變。
不會因為他變得強大就諂媚，也不會因為他曾經是「狼孩」而嫌棄。
只是因為他林荒，是她的兒子。
所以，她願意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他，願意為他放下所有身段和威嚴，願意像個最普通的母親那樣，絮絮叨叨，忙前忙後。
這也是為什麼，他在寒山祖地承受痛苦時，在意識最模糊、最脆弱的時刻，腦海中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的身影。
並最終下定決心，要主動回來見她。
至於林家人？
林荒端起那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湯入喉，瞬間化作一股清涼溫潤的暖流，順著咽喉滑下，然後悄然散入四肢百骸，最後匯入眉心識海。
原本就遠超常人的靈魂，在這股暖流的滋潤下，竟有種說不出的舒泰清明。
確實是好東西。
九階寶茶「『養魂金露』」。
這茶，即便在東荒林深處，都算得上稀有。
灰牙叔偶爾得了，也都是珍而重之地收藏起來，捨不得隨便喝。
更何況是在這人類聯邦的帝都，更是有價無市，恐怕整個林家庫存也不會超過半斤。
可蕭琦卻毫不猶豫地拿出來，給他泡茶。
還特意強調「給你留的」。
這份用心，這份在乎，他感受得到。
他放下茶杯，目光隨意地掃過房間。
房間布置得典雅大氣，卻又不失溫馨。
書架、桌椅、擺件，每一處細節都能看出主人的品味和用心。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書桌上那幾本攤開的厚厚帳冊上。
剛才蕭琦匆忙離開，帳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林荒閒來無事，便起身走過去，隨手拿起一本翻看。
帳冊用的是上好的靈獸皮紙，質地堅韌，筆墨清晰。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林家各個產業、領地、資源的收支明細。
一筆筆數字，龐大得令人咋舌。
林荒一頁頁翻過去，心中也不禁感慨這聖級世家的龐大底蘊。
光是每月需要支付給府內眾長老、客卿的修煉資源供奉，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更別說還要維持家族護衛軍的開支，培養年輕一代子弟的投入，以及對外交好、打點關係的各種支出。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外城分家、附庸家族，每年都需要林家撥付一定資源進行扶持。
這些支出加起來，足以輕易拖垮一個中等家族。
可對林家來說，卻只是日常運轉的一部分。
林荒看著那些數字，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些龐大繁雜的家族事務，平日裡都是母親在處理嗎？
看帳冊上那些娟秀卻有力的批註，顯然是的。
他繼續往下翻，目光在一行行數字間掃過。
突然，他的手指頓住了。
翻頁的動作停在了半空。
赤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帳冊某一頁的「支出」欄。
那裡，清晰地寫著五個字：
亞新城蘇家。
---
小廚房內。
蕭琦正帶著四名貼身侍女，忙得熱火朝天。
這四名侍女都是她從蕭家帶來的心腹，名字也簡單好記：蕭琴、蕭棋、蕭書、蕭畫。
（會不會有些敷衍，起名太難了……）
此刻，四人分工明確，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生火的生火，配合默契。
但蕭琦還是覺得不夠快，不夠好。
她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皙的手臂，親自站在灶台前，手裡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菜刀。
刀刃翻飛，一塊塊荒獸肉在她手下被切成均勻的薄片，薄如蟬翼，紋理清晰。
她的動作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神情卻異常專注認真。
仿佛不是在切菜，而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蕭畫，你把那個靈菇再洗一遍，多洗兩遍，洗乾淨了，荒兒那孩子最愛乾淨了。」
她頭也不抬地吩咐，語氣急促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
知道少爺在荒林長大的蕭畫。
明知自家夫人在胡說八道，那狼群吃肉的時候也得洗乾淨的？
她也不在意，只是笑著應了一聲，將手裡的靈菇又仔細沖洗了兩遍。
「蕭琴，火候控制好，不能大也不能小，這『清燉雪龍筋』最講究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蕭書，調料放了嗎？荒兒修煉那麼刻苦，口味應該偏重一些，多放點……算了，我自己來。」
她放下菜刀，又轉身去調料架前翻找。
整個人像只忙碌的蝴蝶，在廚房裡來回穿梭，嘴裡還絮絮叨叨個不停：
「荒兒從小在狼群長大，肯定愛吃肉，得多做幾個肉菜……」
「這『紅燒赤焰犀牛蹄』他應該會喜歡，肉質勁道，靈氣也足……」
「對了，還得燉個湯，光吃肉太膩了，燉個『百草龍骨湯』，既滋補又清爽……」
她一邊說，一邊手上動作不停。
切、剁、炒、燉、蒸……
各種烹飪手法信手拈來，嫻熟得根本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世家主母。
反而像個最普通的家庭主婦，在為自己歸家的孩子準備一頓豐盛的飯菜。
四名侍女在一旁幫忙，看著自家夫人這副樣子，都忍不住偷偷抿嘴笑。
她們已經很久沒見到夫人這麼開心、這麼有煙火氣的樣子了。
平日裡，夫人要麼端莊威嚴地處理家族事務，要麼清冷孤寂地獨坐窗前，思念少爺。
何曾像現在這樣，挽著袖子，圍著灶台，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和期待。
仿佛只要能為少爺做一頓飯，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廚房門口。
林荒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
他沒有刻意遮掩腳步，但身為領域境巔峰強者的蕭琦，卻完全沒有察覺。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眼前那些即將送到兒子面前的菜品里。
林荒斜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嘴角微揚。
赤金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廚房裡那道忙碌的身影。
看著她因為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看著她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卻顧不上擦。
看著她一邊翻炒鍋里的菜餚，一邊還不放心地回頭檢查其他灶台上的火候。
看著她絮絮叨叨地叮囑侍女們要注意這個、注意那個。
看著她那雙平日裡執掌家族權柄、批閱萬千帳冊的手，此刻卻握著鍋鏟、菜刀，沾滿了油漬和調料。
看著這個在書房裡殺伐果斷、一言可定他人生死的林家主母。
此刻卻像個最普通的母親，在油煙繚繞的廚房裡，為他準備一頓再尋常不過的家常菜。
林荒看了很久。
久到鍋里的菜已經香氣四溢，久到幾道菜已經陸續出鍋裝盤。
久到……他嘴角那抹弧度，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柔軟而真實。
然後，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廚房：
「母親，需要幫忙嗎？」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荒這才悄悄鬆了口氣，身體微微放鬆，靠進椅背里。
不過，嘴角那抹弧度，卻始終沒有放下來。
肩頭，栽楞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靈魂傳音裡帶著明顯的感慨：
「大哥，我能感覺到，蕭琦阿姨是真的很在乎你。也不枉你放下過去，主動回來見她。」
頓了頓，它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就是那林震天和林家那些狗屁長老，眼裡滿是算計，惹得老子厭煩。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剛才真想一爪子拍過去。」
林荒聞言，輕笑一聲。
很輕，幾乎聽不見。
但他確實笑了。
他能感受到蕭琦從始至終那份純粹得不摻一絲雜質的母愛。
那是種近乎本能的情感，不因他的身份、實力、外貌改變而改變。
不會因為他變得強大就諂媚，也不會因為他曾經是「狼孩」而嫌棄。
只是因為他林荒，是她的兒子。
所以，她願意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他，願意為他放下所有身段和威嚴，願意像個最普通的母親那樣，絮絮叨叨，忙前忙後。
這也是為什麼，他在寒山祖地承受痛苦時，在意識最模糊、最脆弱的時刻，腦海中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的身影。
並最終下定決心，要主動回來見她。
至於林家人？
林荒端起那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湯入喉，瞬間化作一股清涼溫潤的暖流，順著咽喉滑下，然後悄然散入四肢百骸，最後匯入眉心識海。
原本就遠超常人的靈魂，在這股暖流的滋潤下，竟有種說不出的舒泰清明。
確實是好東西。
九階寶茶「『養魂金露』」。
這茶，即便在東荒林深處，都算得上稀有。
灰牙叔偶爾得了，也都是珍而重之地收藏起來，捨不得隨便喝。
更何況是在這人類聯邦的帝都，更是有價無市，恐怕整個林家庫存也不會超過半斤。
可蕭琦卻毫不猶豫地拿出來，給他泡茶。
還特意強調「給你留的」。
這份用心，這份在乎，他感受得到。
他放下茶杯，目光隨意地掃過房間。
房間布置得典雅大氣，卻又不失溫馨。
書架、桌椅、擺件，每一處細節都能看出主人的品味和用心。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書桌上那幾本攤開的厚厚帳冊上。
剛才蕭琦匆忙離開，帳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林荒閒來無事，便起身走過去，隨手拿起一本翻看。
帳冊用的是上好的靈獸皮紙，質地堅韌，筆墨清晰。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林家各個產業、領地、資源的收支明細。
一筆筆數字，龐大得令人咋舌。
林荒一頁頁翻過去，心中也不禁感慨這聖級世家的龐大底蘊。
光是每月需要支付給府內眾長老、客卿的修煉資源供奉，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更別說還要維持家族護衛軍的開支，培養年輕一代子弟的投入，以及對外交好、打點關係的各種支出。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外城分家、附庸家族，每年都需要林家撥付一定資源進行扶持。
這些支出加起來，足以輕易拖垮一個中等家族。
可對林家來說，卻只是日常運轉的一部分。
林荒看著那些數字，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些龐大繁雜的家族事務，平日裡都是母親在處理嗎？
看帳冊上那些娟秀卻有力的批註，顯然是的。
他繼續往下翻，目光在一行行數字間掃過。
突然，他的手指頓住了。
翻頁的動作停在了半空。
赤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帳冊某一頁的「支出」欄。
那裡，清晰地寫著五個字：
亞新城蘇家。
---
小廚房內。
蕭琦正帶著四名貼身侍女，忙得熱火朝天。
這四名侍女都是她從蕭家帶來的心腹，名字也簡單好記：蕭琴、蕭棋、蕭書、蕭畫。
（會不會有些敷衍，起名太難了……）
此刻，四人分工明確，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生火的生火，配合默契。
但蕭琦還是覺得不夠快，不夠好。
她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皙的手臂，親自站在灶台前，手裡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菜刀。
刀刃翻飛，一塊塊荒獸肉在她手下被切成均勻的薄片，薄如蟬翼，紋理清晰。
她的動作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神情卻異常專注認真。
仿佛不是在切菜，而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蕭畫，你把那個靈菇再洗一遍，多洗兩遍，洗乾淨了，荒兒那孩子最愛乾淨了。」
她頭也不抬地吩咐，語氣急促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
知道少爺在荒林長大的蕭畫。
明知自家夫人在胡說八道，那狼群吃肉的時候也得洗乾淨的？
她也不在意，只是笑著應了一聲，將手裡的靈菇又仔細沖洗了兩遍。
「蕭琴，火候控制好，不能大也不能小，這『清燉雪龍筋』最講究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蕭書，調料放了嗎？荒兒修煉那麼刻苦，口味應該偏重一些，多放點……算了，我自己來。」
她放下菜刀，又轉身去調料架前翻找。
整個人像只忙碌的蝴蝶，在廚房裡來回穿梭，嘴裡還絮絮叨叨個不停：
「荒兒從小在狼群長大，肯定愛吃肉，得多做幾個肉菜……」
「這『紅燒赤焰犀牛蹄』他應該會喜歡，肉質勁道，靈氣也足……」
「對了，還得燉個湯，光吃肉太膩了，燉個『百草龍骨湯』，既滋補又清爽……」
她一邊說，一邊手上動作不停。
切、剁、炒、燉、蒸……
各種烹飪手法信手拈來，嫻熟得根本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世家主母。
反而像個最普通的家庭主婦，在為自己歸家的孩子準備一頓豐盛的飯菜。
四名侍女在一旁幫忙，看著自家夫人這副樣子，都忍不住偷偷抿嘴笑。
她們已經很久沒見到夫人這麼開心、這麼有煙火氣的樣子了。
平日裡，夫人要麼端莊威嚴地處理家族事務，要麼清冷孤寂地獨坐窗前，思念少爺。
何曾像現在這樣，挽著袖子，圍著灶台，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和期待。
仿佛只要能為少爺做一頓飯，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廚房門口。
林荒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
他沒有刻意遮掩腳步，但身為領域境巔峰強者的蕭琦，卻完全沒有察覺。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眼前那些即將送到兒子面前的菜品里。
林荒斜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嘴角微揚。
赤金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廚房裡那道忙碌的身影。
看著她因為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看著她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卻顧不上擦。
看著她一邊翻炒鍋里的菜餚，一邊還不放心地回頭檢查其他灶台上的火候。
看著她絮絮叨叨地叮囑侍女們要注意這個、注意那個。
看著她那雙平日裡執掌家族權柄、批閱萬千帳冊的手，此刻卻握著鍋鏟、菜刀，沾滿了油漬和調料。
看著這個在書房裡殺伐果斷、一言可定他人生死的林家主母。
此刻卻像個最普通的母親，在油煙繚繞的廚房裡，為他準備一頓再尋常不過的家常菜。
林荒看了很久。
久到鍋里的菜已經香氣四溢，久到幾道菜已經陸續出鍋裝盤。
久到……他嘴角那抹弧度，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柔軟而真實。
然後，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廚房：
「母親，需要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