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講述
洞穴內，狐聖青璃安靜地蜷伏在，距離嘯月稍遠的一處石台上。
姿態放得極低，狐尾收攏在身側，連細微的晃動都沒有。
她此刻已完全收斂了所有屬於聖級荒獸的威壓與氣息。
甚至刻意將身形維持在比尋常九尾狐略小的狀態，以示毫無威脅。
這不是偽裝，而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反應。
嘯月只是隨意地蹲坐。冰藍色的眼眸半闔，似乎有些慵懶。
但青璃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看似平靜的身軀之下，蘊藏著何等恐怖的能量。
那不是元力或法則的壓迫，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天然俯視。
讓她生不出半分抗衡之心，唯有最純粹的敬畏與……臣服。
『這便是……神獸嗎？『青璃心中暗嘆，愈發謹小慎微。
她知道嘯月召集荒界所有聖獸，定有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嘯月不開口，她絕不敢多問半句。
聰明如她，結合這一路所見所聞——
雪月天狼族恐怖的整體實力躍升。
以及嘯月那深不可測的境界——心中已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不外乎是勢力格局的重塑，或是應對某種即將到來的巨大變故。
無論如何，有林荒這層關係在，嘯月對千幻狐族的態度，總不至於太過嚴厲。
這便夠了。
她微微抬眸，瞥了一眼正毫無形象半躺在月華身邊的林荒。
那少年正微微眯著眼，享受著母親身上傳來的溫暖氣息，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全然放鬆。
青璃心中莫名一定。
這時，月華溫柔的聲音打破了洞內的寂靜：
「荒兒，你這次回來，境界又有提升，栽楞那孩子更是直接突破到了八級後期……可是在外又有了什麼際遇？」
她問得隨意，卻帶著關切與好奇。
林荒聞言，睜開赤金色的眼眸，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嗯。在西荒林深處，發現了一個未記錄編號的天然雷系秘境。」
「哦？」月華眼中泛起笑意，這倒是意外之喜。
連一旁看似假寐的嘯月，冰藍色的眼眸也陡然一凝，看向了林荒。
「秘境規模不小，核心區域『雷殛淵』底部，孕育了一縷『紫霄雷靈』。」
林荒繼續道，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將它與閃靈融合了。另外，還得了很多寶物。」
洞內安靜了一瞬。
月華眨了眨美麗的狼眸，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紫霄雷靈？那是天地孕育的雷系本源靈物，可遇不可求！
怎麼到了這小子嘴裡，就跟在路邊撿了塊石頭一樣輕描淡寫？
嘯月鼻腔里發出幾不可聞的一聲輕哼，重新闔上了眼睛。
但那微微翹起又迅速壓下的嘴角弧度，還是泄露了他一絲心情。
這小子……機緣氣運，倒是深厚得離譜。
不過，想到林荒那詭異的「每日情報」系統，嘯月又覺得似乎……也不算太意外？
「你這孩子，總是這麼讓人吃驚。」月華用鼻子親昵地頂了頂林荒的額頭，語氣滿是驕傲。
「不過，機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能把握住，便是你的本事。」
林荒「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氣氛重新變得溫馨。
又聊了幾句家常後。
狐聖青璃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她優雅地站起身，朝著嘯月和月華的方向再次微微垂首，聲音柔媚而恭謹：
「嘯月大人，月華妹妹。許久未來東荒林，我想出去隨意走走看看，不知可否？」
她看出嘯月一家因為她在，說話有損保留。
所以表達了想暫時離開，不打擾他們一家敘話的意願。
月華看向嘯月。
嘯月眼皮都未抬，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可。」
「多謝嘯月大人。」青璃心中鬆了口氣，身形化為一道淡淡的紅光，悄無聲息地掠出了洞穴。
直到狐聖的氣息徹底遠離洞穴範圍。
林荒才從月華身邊坐直了身體，臉上的放鬆之色收斂，恢復了慣常的平靜漠然。
他赤金色的眼眸看向嘯月，緩緩開口，吐出的信息卻讓洞內溫暖的氣氛瞬間凝滯：
「阿爸，阿媽。這次秘境之行，除了獲得紫霄雷靈，還有一人，名為葉凡。」
嘯月重新睜開了眼睛，冰藍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情緒，靜靜等待下文。
月華也微微側頭，專注聆聽。
「此人並非荒界之人。」林荒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
「他自稱來自『上界』，是一位『主神』之子。潛入龍城武大，偽裝身份，目的是為了尋找『通天鏡』碎片。」
「上界？主神？」月華輕聲重複，美麗的狼眸中首次露出了明顯的驚詫與疑惑。
這兩個詞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神級之上，還有「主神」？
嘯月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極寒的風暴瞬間出現。
但他依舊沉默，只是周身的氣息，無形中更加冰冷了幾分。
顯然，這兩個詞對他而言，也並非全然陌生，但也絕談不上熟悉。
「我與他交手，斷其一臂。最後時刻，其父——那位主神，跨越不知多麼遙遠的距離，投影下一隻金紅色的巨眼，將他救走。」
林荒繼續陳述，略去了戰鬥的具體細節，只講結果和最關鍵的信息，「臨走前，葉凡揚言報復。」
洞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洞穴深處寒髓滴落的輕微「嗒」聲，以及洞外隱約傳來的風雪嗚咽。
月華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充滿了擔憂。
一位「主神」之子，被荒兒斷了手臂，還結下仇怨……這聽起來就是天大的麻煩！
嘯月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冷靜：
「主神……神境之上的存在麼。倒是未曾聽聞。」
他看向林荒：「你可曾感知到，那投影之力，對荒界本身有何影響？或者說，有無直接對你出手的跡象？」
林荒搖頭：「不曾。那隻巨眼出現時，威壓雖強，但更似一種接引和威懾，並未有直接攻擊荒界或我的舉動。似乎……有所顧忌，或受限制。」
「果然如此。」嘯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界域之隔，非等閒可破。越是強大的存在，跨界降臨的代價與限制便越大。
他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凝視林荒，話語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既是同輩爭鋒落敗，便該認栽。老輩若敢不顧臉面，以大欺小，跨界伸手……自有為父在此。」
話語平淡，卻蘊含著斬釘截鐵的意味。
月華聞言，心中的擔憂稍減，也溫聲道：
「荒兒不必過於憂心。你阿爸說得對。況且，你如今才魂宮境，距離觸及那個層次還遠。
即便真如那葉凡所言，他要報復，且等他父親能過來再說。而你要成長到足以引起那等存在重視的地步……」
她算了算，語氣輕鬆了些：「哪怕以你的天賦，從魂宮到聖級，按部就班也至少要二三十年。到那時，局面早已不同。」
在她看來，二三十年的時間很長，足夠發生許多變故。
足夠荒兒變得更加強大，也足夠嘯月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林荒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本就不是畏懼威脅的性子，告知父母此事，也只是讓他們心中有數。
至於「主神」的威脅，他確實放在心上。
但更多的是一種鞭策，而非恐懼。
只是，無論是嘯月還是月華，此刻都未曾想到。
他們估算的「二三十年」，對於他們這個養子而言，將會被縮短到何等驚人的程度。
「通天鏡碎片……」嘯月將注意力拉回到另一個關鍵點上，「此物你已收集幾塊？」
「三塊。」林荒心念微動，三枚古樸的、邊緣呈現不規則斷裂痕跡的鏡片虛影在他掌心上方浮現，散發著微弱卻同源的神秘波動。
嘯月仔細感知了片刻，緩緩道：「此物牽連甚大，你既已入手，便妥善保管，勿要輕易示人。」
他沒有多說，顯然對此也知之不詳，只是憑藉境界和閱歷做出的判斷。
「是。」林荒翻手收起碎片虛影。
重要的信息已經交流完畢。
月華似乎有些倦了，巨大的身軀動了動，調整成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腹部那明顯的隆起隨之輕輕起伏。
林荒見狀，立刻重新靠了過去，用掌心小心翼翼地貼在她溫熱的腹部，感受著裡面那微弱卻蓬勃的生命律動。
冰冷的眉眼，在這一刻柔和得不可思議。
嘯月看著挨在一起的妻兒，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意。
洞外風雪依舊，洞內時光寧謐。
遙遠的、來自「上界」的威脅陰影，暫時被這份家的溫暖隔絕在外。
但無論是林荒，還是嘯月都清楚。
有些種子一旦埋下，終將破土。
而他們需要做的，便是在風暴真正來臨前，變得足夠強大。
強大到，足以守護這片溫暖，以及這片他們賴以生存的天地。
姿態放得極低，狐尾收攏在身側，連細微的晃動都沒有。
她此刻已完全收斂了所有屬於聖級荒獸的威壓與氣息。
甚至刻意將身形維持在比尋常九尾狐略小的狀態，以示毫無威脅。
這不是偽裝，而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反應。
嘯月只是隨意地蹲坐。冰藍色的眼眸半闔，似乎有些慵懶。
但青璃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看似平靜的身軀之下，蘊藏著何等恐怖的能量。
那不是元力或法則的壓迫，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天然俯視。
讓她生不出半分抗衡之心，唯有最純粹的敬畏與……臣服。
『這便是……神獸嗎？『青璃心中暗嘆，愈發謹小慎微。
她知道嘯月召集荒界所有聖獸，定有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嘯月不開口，她絕不敢多問半句。
聰明如她，結合這一路所見所聞——
雪月天狼族恐怖的整體實力躍升。
以及嘯月那深不可測的境界——心中已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不外乎是勢力格局的重塑，或是應對某種即將到來的巨大變故。
無論如何，有林荒這層關係在，嘯月對千幻狐族的態度，總不至於太過嚴厲。
這便夠了。
她微微抬眸，瞥了一眼正毫無形象半躺在月華身邊的林荒。
那少年正微微眯著眼，享受著母親身上傳來的溫暖氣息，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全然放鬆。
青璃心中莫名一定。
這時，月華溫柔的聲音打破了洞內的寂靜：
「荒兒，你這次回來，境界又有提升，栽楞那孩子更是直接突破到了八級後期……可是在外又有了什麼際遇？」
她問得隨意，卻帶著關切與好奇。
林荒聞言，睜開赤金色的眼眸，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嗯。在西荒林深處，發現了一個未記錄編號的天然雷系秘境。」
「哦？」月華眼中泛起笑意，這倒是意外之喜。
連一旁看似假寐的嘯月，冰藍色的眼眸也陡然一凝，看向了林荒。
「秘境規模不小，核心區域『雷殛淵』底部，孕育了一縷『紫霄雷靈』。」
林荒繼續道，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將它與閃靈融合了。另外，還得了很多寶物。」
洞內安靜了一瞬。
月華眨了眨美麗的狼眸，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紫霄雷靈？那是天地孕育的雷系本源靈物，可遇不可求！
怎麼到了這小子嘴裡，就跟在路邊撿了塊石頭一樣輕描淡寫？
嘯月鼻腔里發出幾不可聞的一聲輕哼，重新闔上了眼睛。
但那微微翹起又迅速壓下的嘴角弧度，還是泄露了他一絲心情。
這小子……機緣氣運，倒是深厚得離譜。
不過，想到林荒那詭異的「每日情報」系統，嘯月又覺得似乎……也不算太意外？
「你這孩子，總是這麼讓人吃驚。」月華用鼻子親昵地頂了頂林荒的額頭，語氣滿是驕傲。
「不過，機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能把握住，便是你的本事。」
林荒「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氣氛重新變得溫馨。
又聊了幾句家常後。
狐聖青璃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她優雅地站起身，朝著嘯月和月華的方向再次微微垂首，聲音柔媚而恭謹：
「嘯月大人，月華妹妹。許久未來東荒林，我想出去隨意走走看看，不知可否？」
她看出嘯月一家因為她在，說話有損保留。
所以表達了想暫時離開，不打擾他們一家敘話的意願。
月華看向嘯月。
嘯月眼皮都未抬，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可。」
「多謝嘯月大人。」青璃心中鬆了口氣，身形化為一道淡淡的紅光，悄無聲息地掠出了洞穴。
直到狐聖的氣息徹底遠離洞穴範圍。
林荒才從月華身邊坐直了身體，臉上的放鬆之色收斂，恢復了慣常的平靜漠然。
他赤金色的眼眸看向嘯月，緩緩開口，吐出的信息卻讓洞內溫暖的氣氛瞬間凝滯：
「阿爸，阿媽。這次秘境之行，除了獲得紫霄雷靈，還有一人，名為葉凡。」
嘯月重新睜開了眼睛，冰藍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情緒，靜靜等待下文。
月華也微微側頭，專注聆聽。
「此人並非荒界之人。」林荒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
「他自稱來自『上界』，是一位『主神』之子。潛入龍城武大，偽裝身份，目的是為了尋找『通天鏡』碎片。」
「上界？主神？」月華輕聲重複，美麗的狼眸中首次露出了明顯的驚詫與疑惑。
這兩個詞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神級之上，還有「主神」？
嘯月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極寒的風暴瞬間出現。
但他依舊沉默，只是周身的氣息，無形中更加冰冷了幾分。
顯然，這兩個詞對他而言，也並非全然陌生，但也絕談不上熟悉。
「我與他交手，斷其一臂。最後時刻，其父——那位主神，跨越不知多麼遙遠的距離，投影下一隻金紅色的巨眼，將他救走。」
林荒繼續陳述，略去了戰鬥的具體細節，只講結果和最關鍵的信息，「臨走前，葉凡揚言報復。」
洞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洞穴深處寒髓滴落的輕微「嗒」聲，以及洞外隱約傳來的風雪嗚咽。
月華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充滿了擔憂。
一位「主神」之子，被荒兒斷了手臂，還結下仇怨……這聽起來就是天大的麻煩！
嘯月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冷靜：
「主神……神境之上的存在麼。倒是未曾聽聞。」
他看向林荒：「你可曾感知到，那投影之力，對荒界本身有何影響？或者說，有無直接對你出手的跡象？」
林荒搖頭：「不曾。那隻巨眼出現時，威壓雖強，但更似一種接引和威懾，並未有直接攻擊荒界或我的舉動。似乎……有所顧忌，或受限制。」
「果然如此。」嘯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界域之隔，非等閒可破。越是強大的存在，跨界降臨的代價與限制便越大。
他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凝視林荒，話語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既是同輩爭鋒落敗，便該認栽。老輩若敢不顧臉面，以大欺小，跨界伸手……自有為父在此。」
話語平淡，卻蘊含著斬釘截鐵的意味。
月華聞言，心中的擔憂稍減，也溫聲道：
「荒兒不必過於憂心。你阿爸說得對。況且，你如今才魂宮境，距離觸及那個層次還遠。
即便真如那葉凡所言，他要報復，且等他父親能過來再說。而你要成長到足以引起那等存在重視的地步……」
她算了算，語氣輕鬆了些：「哪怕以你的天賦，從魂宮到聖級，按部就班也至少要二三十年。到那時，局面早已不同。」
在她看來，二三十年的時間很長，足夠發生許多變故。
足夠荒兒變得更加強大，也足夠嘯月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林荒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本就不是畏懼威脅的性子，告知父母此事，也只是讓他們心中有數。
至於「主神」的威脅，他確實放在心上。
但更多的是一種鞭策，而非恐懼。
只是，無論是嘯月還是月華，此刻都未曾想到。
他們估算的「二三十年」，對於他們這個養子而言，將會被縮短到何等驚人的程度。
「通天鏡碎片……」嘯月將注意力拉回到另一個關鍵點上，「此物你已收集幾塊？」
「三塊。」林荒心念微動，三枚古樸的、邊緣呈現不規則斷裂痕跡的鏡片虛影在他掌心上方浮現，散發著微弱卻同源的神秘波動。
嘯月仔細感知了片刻，緩緩道：「此物牽連甚大，你既已入手，便妥善保管，勿要輕易示人。」
他沒有多說，顯然對此也知之不詳，只是憑藉境界和閱歷做出的判斷。
「是。」林荒翻手收起碎片虛影。
重要的信息已經交流完畢。
月華似乎有些倦了，巨大的身軀動了動，調整成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腹部那明顯的隆起隨之輕輕起伏。
林荒見狀，立刻重新靠了過去，用掌心小心翼翼地貼在她溫熱的腹部，感受著裡面那微弱卻蓬勃的生命律動。
冰冷的眉眼，在這一刻柔和得不可思議。
嘯月看著挨在一起的妻兒，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意。
洞外風雪依舊，洞內時光寧謐。
遙遠的、來自「上界」的威脅陰影，暫時被這份家的溫暖隔絕在外。
但無論是林荒，還是嘯月都清楚。
有些種子一旦埋下，終將破土。
而他們需要做的，便是在風暴真正來臨前，變得足夠強大。
強大到，足以守護這片溫暖，以及這片他們賴以生存的天地。